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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第 151 章 一定要等我 ...

  •   “你让我怎么放手!”李洵说出真相。

      他不信神佛,神佛若有用,那他经历的那些常人无法理解无法共情的苦难又是什么?

      可就算是这样不信神佛的他,当他知道相国寺可能有一神物能救她时,他也义无反顾地来到相国寺,求无慧大师,求相国寺的所有人,甚至连来相国寺礼佛的老弱妇孺都求过。

      他不知求过了多少人,才求来她的轮回。

      如今让他看着再次失去,他又怎么可能答应,放得开手!

      他从不自诩良善,可为了她,他在离京后也愿意多做好事,就只是为了希望能给她祈一点点福!

      容雪看着执念深深,仿佛不堪回首的李洵,匪夷所思地愣在原地,什么叫是他求来的?

      “官家,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她试着问道,甚至肯定,官家一定有什么瞒着她。

      可李洵闻言,只是一把把她搂进怀里,“只要你不再逃,什么都可以。”一切他都甘愿奉献。

      一句话,又让容雪彻底沉默。

      她能不逃吗?还要逃吗?

      两人之间蓦地归于平静,只是又莫名诡异。

      容雪没再问所谓的真相,李洵也没在乞求她留下,两个人就这么静静抱着。

      抱累了,就又各自坐到一边。

      一碗银耳八宝粥忽然出现,李洵睐了一眼那粥,最终还是端起粥来温柔道:“阿雪,喝点粥吧,给你做的甜粥。”

      容雪看着那晶莹发亮的银耳粥,其实是有些没胃口的,可看他端过来,温柔含笑地喂到嘴边,她还是张了张嘴。

      喝了没两口,两人因为矛盾中午便没吃,容雪担心李洵,便也道:“官家,你也……”

      话还没说完,脑袋就莫名感觉晕晕的,容雪微微垂眸,再抬头,连眼前也出现了重影。

      无数个官家的脸在她眼前重叠摇晃。

      官家……?

      容雪虚虚地看着叠了无数个重影又逐渐变黑的官家,最终重重倒在李洵身上。

      李洵面无表情地放下手中的碎冰碗,扶住容雪,摸了摸怀里人的脸。他说过,他不会拿她冒一点儿险。上一次是,这一次也必然是。

      “阿雪,别怪我。”

      他不会眼睁睁看你死的,所以就只能这样了。

      李洵把人抱起走进内室,小巧的桃木剑饰垂在容雪腰际。

      他把人放在床榻后,又不舍地看了好几眼,看见容雪腰间的桃木剑饰,微微碰触,又掏出自己身上的姻缘符。

      红色的姻缘符,好像包含了许多感情,多到好像无论怎样,都要溢出来一般。

      李洵知道,除了他手里的这个姻缘符,容雪身上还有一个平安符。

      平安,多么适合她的词。

      李洵不舍地看着那静静躺着的人,最后还是起身吻了吻她的额头。

      “下次轮回若真能开,好想你能记得我!”

      一滴泪落下,砸在容雪的脸上。

      李洵目光沉沉不舍地看了容雪好一会儿,才压住情绪不至崩溃地替她拂掉那泪,摆正她的桃木剑饰,冷静吩咐道:“照顾好容娘子。”

      静园内。

      离晏没想到李洵居然这么早就过来了。

      “你把解药给我,想要我完成的事,我现在就帮你完成。”

      离晏一愣,拿瓢浇着院子里那些枯掉的花草,甚至好些枯得只剩泥土的花草,道:“你不等到明日了?”

      “不等了。”等到明日,他不知道容雪还会做什么事。

      离晏听罢,浇花的手一愣,似思考了一会儿,才从袖子里掏出解药,“一颗就够了。”

      等到解药被送往疏雨轩好一会儿,风轩拿出准备好的匕首和轮回铎,李洵才道:“我要看到她安然无恙后再帮你。”

      风轩一怔,他想反悔?

      看着风轩神情有异,李洵立马神情严肃,威胁道:“所以,如果那不是真的解药,你们自己也自求多福。”

      疏雨轩内。

      云苓听说常安把解药拿回来了,高兴无比,她正要给容雪喂下,却被常安阻止。

      常安忙道:“等会儿!官家说了,让我们等半个时辰再用。”

      另一边。

      风轩听到李洵的算计本来不屑一顾,可离晏听罢,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满,反而有一种这才是他的真正感觉。

      他不计较李洵的这丝算计,反而还认同地问道:“你要多久才帮我?”

      “一个时辰。”

      这一个时辰里,恐怕他也不会立即让人把解药服下,离晏想到了这一点,却依旧说“好”。

      等待的时间里,两人就这么一坐一浇花。

      宫外。

      容易把能在宫中调动的人都安排好了。

      两天多的时间,他能安排的人手有限,接下来就只有跟容雪汇合,看官家那边有何计划。

      谢明安也跟他在一起。

      “表哥,我先进宫探探,你随时等我消息。”

      “嗯!”谢明安颔首,随后不知想起什么,叮嘱道,“你先不要让官家知道我们的安排,我担心……”

      剩下的话,谢明安未说。

      其实,早在容易告诉他,他们在相国寺出事的消息,他就去找过李洵,问李洵的打算。

      可李洵却丝毫没有打算,还说了些他根本听不懂的话。

      “你不知道我为了保护她,战了三年,不知道我在京外救人和学习医术都只是为了她。我累了。”

      “阿洵,你在说什么,什么战了三年?”

      “总之,我不会拿她的命去赌。”

      “你不拿她的命去赌就要拿你自己的命去赌?”离晏究竟想干什么还未可知,可江山社稷,国本天下,不能没有他,“阿洵,你别这么固执。只要筹谋得当,阿雪也会没事的。”

      “我说了,我不赌!”李洵态度坚决道,她和他,他只要全她就可以了,即使和天下作比,他也只要全她!

      谢明安想起当时李洵的态度,至今都不解,为何一向谁都不服的人此时会这么气馁,什么都不做,连自己的性命也不在乎了。

      他不知道,李洵已经为容雪努力了两世,一世血腥,一世善意,却仍没挽救一丝一毫的她。而这次,他也努力了,尝试了,即使失败,也试着过站起。可站起又如何,他依旧被挫败,被拿捏住了最大的软肋。

      既然如此,他也就不想挣扎了。

      他原本就不该存活于世,没有他的世界,或许才是她最好的结局!

      容易可不是谢明安肚子里的蛔虫,见谢明安话说一半,连忙问道:“担心什么?”

      “担心他会不同意。”谢明安回神道。他看李洵那态度,估计是真的不会拿容雪的性命冒一丝风险。

      容易神情一凝,这个真的会有可能吗?此前在相国寺,离晏要求进宫的时候,他就试着问过李洵要不要不让离晏进宫?可李洵却什么都没做,就这么让离晏进宫了,这让他都有点匪夷所思——明明想办法拖延时间,通知宫中做好埋伏,是可以阻止甚至拿下离晏的。

      见两人神情凝重,一旁,离岸也一脸坚决地道:“我也要进宫。”

      他要保护郎君!

      看着离岸一脸坚决的模样,谢明安回头对容易道:“把他带进去吧!”

      容易带着离岸准备入宫。

      疏雨轩内,容雪还在静静躺着。

      静园内,许是等待的时间漫长,离晏浇完花,放下瓢,看到放到一旁的匕首和轮回铎,心中好像蓦地泛起一股酸痛。

      为了这一刻,他苦心筹谋了多久,终于要结束了,也终于还要葬送他最后一个同族亲人。

      “玄烨,你知道黎族吗?你们周国南境外,曾有一个世代研习医毒的部落。”离晏忽然道。

      李洵看向离晏,还没开口,离晏又自顾道:“他们安分守己,从不伤人,但现在已经灭族了。”

      “我要复活他们。”离晏站在院子里,拿着瓢,对着孤独遥远的天道。

      天底下,最善医毒的一族没了。

      李洵一怔,异常平静地道:“所以你要轮回铎?”

      “是,也不是。”

      离晏转身,说出一句惊人的话:“他们是我杀死的。”

      他双眼平静,好像没有丝毫感情,好像又饱含亏欠。

      即使是李洵,一时也不知如何应答,他自始至终,不了解离晏,也没想过去了解他,也没有必要去了解他。

      离晏手扶着眼前的花台,一寸寸滑过,仿佛在思念着什么,“而我现在,也即将杀死我的最后一个族人了。”

      李洵没有答话,他要杀死的最后一个族人,多半就是他了。

      这时候,他忽然想起了容雪,如果能以一人换全族性命,她大概会是甘愿的吧!

      “你有几成的把握开启轮回?”李洵终于问出最担心的问题。

      只听离晏道:“十成。”

      即使没有十成,他也必须将其变成十成。

      离晏回头看向李洵,“你还有什么没完成的遗愿,为师替你去完成。”

      两人如平常一般平静聊闲,仿佛左右说的不过是些人要吃饭一样的小事一般。

      李洵听罢,想也没想地回答:“你去死!”

      冰冷的仇恨裹挟在平静的话语中,让离晏一愣。他看着李洵眼中冰冷无疑的愤恨眼神,愣了好一会儿才忽然失声捂着脸上的彼岸花面具笑道:“哈哈,你也恨我!你也恨我!”

      “大概,她泉下有知,也是恨我的吧!”

      “可谁叫她也背叛了我!”离晏不知想起了什么,忽然变得狠厉阴险起来,甚至不甘咒骂道,“她活该痛苦一生,活该连唯一的孩子都不爱她。”

      李洵忽然一愣,他在说谁?

      他想问,可离晏好像又恢复了理智,收敛住情绪,平静道:“不说这些了。时间也快到了,玄烨,无论你信不信,师父对你的疼爱,不比其他人少,师父才是最爱你的。”

      “师父会将这轮回铎做成你的衣冠冢,做这世上唯一记得你的人。”

      李洵冷心冷眼,看向他,难道他还要感谢他?

      不过,看看时辰,时间确实要到了。

      疏雨轩……应该都在计划里吧!李洵忽然沉默,阿雪……会醒来怪他吗?

      离晏见状,也没打扰,只静静地望着遥远的黎族方向。

      疏雨轩内。

      就在常安打算就李洵安排的那样,解药服下观察小一刻钟,若无异样就带容雪出宫去,却没料到会遇到容易赶来。

      听说容雪是被官家迷晕,容易立马拦下常安。

      “容世子,使不得,官家说了,必须要把容娘子送出宫的。”常安急道。

      “她是我妹妹,她出不出宫,她说了算!”容易少有地愤怒。这种关键时刻,谁也没有好心情来对待这些意料之外的糟糕事。

      “怎么让她醒来?”容易把容雪重新放在床上,沉声问道。

      常安一脸茫然,他也不知道啊,他只知道官家让他一定要把人送出去。

      “容世子,您就听小的一句劝,官家是不会害容娘子的,就让小的带着容娘子出宫吧!”常安还在求道。

      而容易充耳不闻,眼见容雪昏迷不醒,他只想到了一招,掐人中。

      容易伸手试着在容雪的人中处一掐,容雪瞬间惊醒。

      容雪茫然看着眼前的人影,一一扫过,没发现官家的身影,连忙问道:“官家呢?”

      容易本来还想问容雪感觉如何,听到容雪问起李洵,才看向常安,质问:官家在哪儿?

      常安见众人都把目光聚焦于他,一时难以抉择,最后还是无奈地说了出来,“官家去静园找离王了。”

      离王?

      一听官家是去找离王,容雪想起之前喝粥时,官家那眼神,就感觉不妙。

      那是离别的眼神!

      容雪急急忙忙起身穿鞋,容易也有要事与她说。

      “雪儿,别急,官家应该没事,我这边也有事要跟你说。”

      “哥,我怕来不及了,让我去找官家,让我先去找官家!”容雪泪流满面乞求道。

      她害怕,真的怕官家会去做什么傻事。

      容易见状,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到底心疼,遂只好点头道:“好,你先去找官家,计划我之后同你说。”

      容雪闻言,连忙跑向静园。

      她心中不知为什么,总感觉到不安,心中默念:“官家,等我!一定要等我啊!”

      静园内。

      离晏看着眼前的匕首和轮回铎,道:“轮回铎以灵魂之力开启,而灵魂寄于肉身,贯穿肉身者,唯有血脉。所以,我要的,其实是你肉身之中,最佳的一处血——心头血。”

      “开始吧!”

      李洵闻言,看向一旁准备好的金色匕首,这一刻,他好像才真的感觉到要分别了,要和这个世界分别了。

      他唯一的牵挂。

      李洵微微触碰了袖子里的姻缘符,“阿雪,下一世平安顺遂,一世无忧,长命百岁,百福具臻!”

      心里默念完,李洵才开始迈步,走近,拿起匕首,在心口一扎,一滴鲜血就从心口蔓延,宛若藤蔓一般,顺着刀刃流下,“砰”的一声绽开在轮回铎上。

      红色的血花滴入破损的风铎里,好像一抹生锈的血花在重新绽放。

      而在前往静园的路上,容雪还在努力赶来,她腰间的桃木剑饰不停地摇曳,而在她之前,离岸先她一步快步离开。

      可这一切,两人能赶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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