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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第 15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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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苓说了等于没说,令容雪心中十分忐忑。
好好的为何要把哥哥锁起来?是要试探出手了,还是其他?
她想亲自去问,可又怕不妥,稳妥起见,还得寻个别的理由。
“紫檀,让司膳房那边备些甜汤。官家终日饮咸汤,今日便换换口味吧!”
“现在就准备吗?”紫檀疑惑。
容雪一般都是下午去送汤来着。现在去送汤,难道是担心容世子?
可从云苓回来报信的样子来看,容世子应当无事。至少目前看来是。
可容雪依然道:“现在就去。官家若是不喜,我们下午还可以再送去。”
这么一说,紫檀也觉得甚有道理,便前去安排了。
容雪提着八宝莲子羹前往大庆殿。
看着以往熟悉的守卫和大殿,容雪心中少有地生出威严和不可靠近之感。
以往百米的距离,在今日,也生生变成了千丈之余。
容雪深吸一口气,放松神情,面带微笑。
到了大庆殿,容雪询问门边的小太监,“官家在里面吗?”
“容娘子,您这来得不巧!官家方才去禁卫军校场那边了。”小太监一边有眼色地打量着容雪手中的食盒,一边道。
校场?
去校场做什么?
容雪刚想就此折回去。可到底关心则乱,她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了句:“官家最近可有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
小太监一愣,这简直太出乎意料了。容娘子以前从来不向他们探听任何关于官家的消息,最多也只是问一下行踪罢了。
他在脑中搜索犹豫一番,老实道:“应是无事的。除了昨日突然出宫那事。不过那事蹊跷,奴才也不知怎么回事。”
容雪离去。
恰逢常安回来拿东西,看见容雪离开的身影,多问了一句:“方才容娘子来过了?”
“是。容娘子来找官家,官家未在,便先回去了。”
小太监犹豫了一下,谨慎地道:“对了,方才容娘子还问了,官家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
常安挑眉怀疑地看着眼前人。眼前人立马惶恐卑微,显然不是一副说谎的样子。
常安暗自思忖:“应是容娘子还是担心官家了!”
他表情轻蔑不屑,对小太监作出嗤之以鼻状,“官家的事,是你能打听的!”
说完,便揣着袖子里的令牌离开了。
容雪没找到李洵,也自然问不出今日锁住哥哥到底为何。她忧心忡忡,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去了紫宸殿的偏殿。
听云苓说,容易便是被单独锁在了那儿。
容雪看着偏殿外守着的小太监,还在想着如何的话术才能让人不起疑,却不料那小黄门见了容雪,直接让容雪进去。
容雪准备了半天的话化作一时惊喜,感谢地冲着太监点头,“多谢公公!”
欢快的笑意,像是化了雪的绿芽,让人神清气爽又心神愉悦。
那公公受了容雪的感谢,回头觑着那道倩影,不禁想着:难怪官家给了容娘子诸多特权,这样可爱的人儿,能见一面都是福!
公公回味着方才见到容雪的神清气爽中,还幻想起了官家一会儿见到容娘子的高兴场面。
殿内。
容雪左右张望地寻找着容易的身影。
远远看着不远处一道身着圆领红袍的人影,识出容易,心中一喜。快步走去,刚要出声,就听见一句,“你放心,容家无事。”
甚是淡漠低沉的一句,好像冷漠得没有感情。伴随着容易严峻的神情和那把纸张秘密收进袖中的动作,让人不禁一怔。
容雪手上一个没拿住,食盒“哐”地一声落下。
“娘子?”云苓见容雪没有受伤,连忙蹲下来收拾着打翻的食盒。
容雪恍惚着回神,也准备蹲下身帮忙。
却被一手拉住。
李洵拉起容雪,小心地查探着,“可有哪里受伤?”
容雪抬起头看着眼前人,头一次,像是在茫茫白雾里细瞧他,她还能相信他吗?
“容家无事”,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容雪思绪乱翻地摇了摇头,“无事。”
扭头看向容易,容易虽然对她的到来感到震惊,但似乎平安无事,至少,看起来是的。
她想要问,问容易,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就听到李洵蹙眉道:“下次还是让其他人来提吧!”
“我想亲手送给你。”容雪有些僵硬促狭地笑道。
她能为李洵做的已经很少了,出点力气,是她唯一不用假手于人,自己也能轻松胜任的了。
“阿雪有这份心意就够了。”
碍于李洵在场,容雪一直到容易离开都没找到机会问容易。
不过,即使她伪装得再好,神情也多少异样拘谨,眼神也一直若有若无地看向容易。
李洵看在眼里,默不作声,等到容易离开,他才试着问道:“阿雪是不是有话想跟容世子说?”
容雪猛地怔住,一口气挤在胸口差点没缓过来。她眼色躲闪,最后才既娇羞又大方地傲娇道:“我想吃宫外张记的桂花糕了。”
李洵听得一愣,最后失笑,确实像她。
“我让张记的糕点师傅进宫,专门给你做桂花糕。”
“那还是算了吧!这样宫外就没有好吃的桂花糕了。”
她可不是个自私的人。
李洵闻言思索着,刚要说什么,王坚就匆匆赶来,“官家!”
“什么事?”
王坚来,可能事不小。
李洵眉头微皱。
一等李洵说完,王坚就立马道:“有人发现疑似离晏的身影。”
离晏?!
李洵神情震惊,既有欣喜,又有怨恨。
他拳头紧握,好像要把什么东西捏碎。
容雪第一次看到李洵如此决绝凶戾的神情。
等到李洵一看向她,她便懂事地道:“官家去忙吧,我也该回去了。”
李洵点头。
一离开紫宸殿,李洵便问道:“在哪发现的?”
“去清州的官道上。料想,他应该是知道了通缉令,想从清州那边逃回金国。”
清州,确实可能。要回金国,经清州、澶州、贝州、冀州、幽州是最快的路线。
“让清州加派人手。捉不到离晏,让清州官员,全部都提头来见!”
此话一出,王坚不禁骇然。
隔了好一会儿,在常安的催促下,才反应过来。
“是,属下这就去办!”
李洵脑中不自觉地像是一片火海般烧着,直到渐渐冷静,才发觉有些头晕。
他撑在白玉栏杆上,心中仍是汹涌澎湃的戾气——离晏,我一定要抓到你,碎尸万段!
就在清州得到命令,大肆搜寻离晏的时候,京城一院宅内,响起一道惊讶的声音。
“你怎么在这里?”
“你不知道,官家已经举国通缉你了吗?”苏历头冒虚汗,心脏发颤。
这人怎么千不该,万不该,出现在他这里!
他还以为,他早逃了!
“怎么,苏相害怕?堂堂一国宰相,竟然也会怕吗?”离晏一身白衣,坐在苏府书房里,风轻云淡地道。
苏历闻言,心中直腹诽:“废话,宰相不还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现在是那‘一人’要抓!”
等到苏历担惊受怕地把身边人支走,他才苦闷地看向离晏,这才发现,离晏竟然有了不少白头。
“你的头发怎么回事?”
离晏睐了一眼耳边垂下来的头发,这是他第二次白头。
他没打算回答苏历的问题,只道:“苏大人,我来此,是有一事要您做。”
苏历上下打量着离晏。不用他细瞧,其实此人极度危险的气息都已经呼之欲出,但他还是无奈道:“说吧,你想做什么?”
“我要你想办法把玄烨弄出宫来。”
“玄烨?”
“就是你们的官家。”
一听玄烨就是官家,苏历立刻惶恐,“那怎么可以!”
说完,还慷慨就义起来,“你死心吧,这件事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帮你做的。”
苏家,是绝不会干谋害官家的事的!
“哦?那你说,我要是把你这些年的勾当都说出来,你们苏家,还会存在吗?”离晏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轻蔑地道。
“收受贿赂、贪赈灾粮、发国难财,甚至,与我勾结,这桩桩件件,可都会让你苏家上下,无一生还。苏相,你想清楚,是你重要,还是官家重要?”
苏历闻言,拳头紧握,目眦欲裂,他就知道这老贱人找他没好事!还一次比一次过分!
在离晏一句一句的话语中,苏历甚至生出了杀意,直到苏历说出一句“百年王朝,千年世家。”
“这道理,苏大人不会不懂吧?”
百年王朝,千年世家?
苏历猛地怔住。
回想起来,他所做的一切,不就是想让苏家成为一个鼎盛世家,屹立千年不倒吗?
先不说白敏之那边一直不死心还在调查着上次黄河水患粮款的事,就说如今的官家。官家制衡,想要建立他的势力,就必会阻挡苏家的脚步。
百年王朝,千年世家,他只需要——世家永存!
更何况,如今皇室本就凋零,他要是……
一个巨大而猛烈的想法在苏历心中掀起,他强装镇定,“容我考虑一下。”
“那就静候苏大人佳音了。”
离晏示意风轩,悄然离去,如从未来过一般。
苏历站在静谧朴实的书房内,等到离晏一走,就立马大口呼气地坐在了地上。
他浑身发软,等反应过来,窗外的风已经吹得他整个背都是凉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