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贵妃（双重生）》锦朝

148、第 148 章 是败了，但

　　苏历也看着眼前这一幕，震惊无比。

　　他的女儿死了，亲眼死在了自己面前？

　　任苏历如何设想，也没想到他的女儿有一天会为救容雪而死。

　　苏历心情悲恸又复杂。

　　可他错了吗？

　　他错了吗？

　　苏历茫茫然地举目望着自己女儿的尸身。想问苍天，问大地，他错了吗？

　　一旁，李洵见势，立马道：“苏历，还不束手就擒！”

　　经过方才的打斗，苏历已经折损了大半人，根本没有再抵抗之势。

　　苏历闻言，直视着李洵，心中仍然不肯相信自己方才看见的白发人送黑发人一幕。

　　他忽然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想我苏历汲汲半生，想让苏家也跻身成为周国的顶级世家，却不料，到头来，只是与鬣狗为列！”苏历看向离晏。他骂离晏是鬣狗，离晏似乎也丝毫不在意，宛若仙人一般散尽七情六欲，不惹纤尘。

　　“可我错了吗？”苏历大问，想要家族繁盛，何错之有！

　　“我没错。错的是你，是你们！”

　　“是这个世道！是这个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皇权压制，是你来我往，人情诱之的世道，是人人追逐，又人人势利的权力。”

　　“我没错，一点都没错！”苏历不禁想起他也曾一腔热血，反抗家族，可后来得到了什么？不过是抱负难为，活得连想要救的人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死在眼前罢了！

　　“成王败寇！今日，我苏历是败了，但也只是败了！”

　　苏历忽然愤然地抢过身边人的一把长刀，“噗”地一声刺进腹中，即使口吐鲜血，也喃喃道：“只是……败……”

　　他目光浑浊地聚焦在苏清婉身上，满是亏欠。

　　这一刻，他忽然觉之，或许，苏家就不该生却那世家繁荣梦。

　　也不会，断在他这儿了。

　　或许，还会持续很久呢！

　　苏历眼角滚出一滴热泪，从他死不瞑目的眼角划出。

　　敌对势力已不成气候。

　　李洵扭头问道：“离王，你还要挣扎吗？”

　　“都到这地步了，自然是不挣扎了！”离晏示意风轩放下武器。

　　王坚等人见状，立马把对面活着的人都绑了。

　　李洵走到容雪身边，容雪还沉浸在苏清婉死的悲痛中。

　　她满脸泪水，连眼睛和鼻子都哭得又肿又红，令李洵心痛不已。

　　他蹲下身替她擦泪，又看了眼苏清婉的尸身，苏清婉被砍中了肩颈，被砍中的那一刻，就已注定无力回天。

　　“阿雪，松开吧，我们带她回宫，好好安葬她，好不好？”

　　容雪闻言，泪如决堤之坝。纵使有着万分的不舍不甘，可看着眼前人，也知道眼前的人已经死了，已经死了。

　　容雪悲痛地抽噎着，李洵把她手从苏清婉身上挪开，然后慢慢地拉起她，把她拥进怀里，安慰道：“想哭就哭吧！”

　　话一说完，容雪就再也忍不住地放声哭了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她不想看见苏清婉死！

　　容雪心中不甘地哭嚎着。

　　过了好一会儿，等场面都收拾妥当，她才渐渐缓过来，停止哭泣。

　　容雪垂眸看了眼地上的苏清婉，仍不愿相信，只喉咙哽咽地道：“把她带回宫吧！”

　　“官家，这些人？”王坚示意那些已经被抓的人。

　　李洵看了一眼，便冷道：“都押下去。”

　　当务之急，还是该把容雪送回去。

　　“阿雪……”李洵正想开口。

　　离晏见状，忽然抬头道：“玄烨，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来周国？”

　　李洵皱眉看向他，不屑也不信地道：“你会说？”

　　他自是不信离晏会老实交代的。

　　可离晏却道：“没有什么地方比这里更适合说这件事了。”

　　李洵环顾四周，四周除了这颗槐树便是寺里用作隔绝之用的长廊，实在看不出什么。

　　他审视地看着离晏，怀疑他又在打什么主意。不过，管他打什么主意，他还是要先把容雪送回去。

　　只是，还不等他开口，离晏便先一步道：“轮回铎，你应该见识过了吧？”

　　他信誓旦旦，又语出惊人，纵使好些人不知道轮回铎到底是什么，但也不妨碍他们好奇。

　　容雪本来想问李洵什么是轮回铎，可不等她问，李洵便一瞬肃然道：“阿雪，你先回宫，我稍后就来。”

　　李洵示意王坚，让他保护好她。

　　吩咐布置一气呵成，根本没有给容雪开口的机会。

　　容雪心情郁郁，见李洵如此，便也应了。

　　只是，到底才经大变，容雪也不免担心害怕他的安危，不舍担心道：“官家在外小心。”

　　“我会的。先回去吧，我一会儿就来。”李洵满眼都是对她的温柔和疼惜。

　　“嗯！”

　　看着两人依依惜别，离晏好像透过两人，看见了曾经光鲜靓丽的少女带着头帕，一边擦汗一边对他喋喋不休的样子。那样的记忆，明明在他脑海里美好了无数次，可唯独这次，竟然不那么美好了。

　　离晏忘不了，忘不了那个人背叛了他。他这一月间，越是费尽心思地去查，就越是心痛地发现，所谓的感情，都是虚伪罢了。

　　那个人，根本连记，都没记住他！

　　以前，他善待所有男女之间的真感情，可如今，他却对这些真情生不出多少善意，甚至鄙夷。

　　天下根本就没有什么真正的海誓山盟！

　　＊

　　李洵本来想让容易也陪容雪回去，可容易听到轮回铎三个字就猜到此事怕不简单。容雪一直说的是死过一次，而李洵次次说的都是轮回，显然，这两种说辞，恐怕后者才是真正的说法。

　　容易想探究里面的秘密，便也找借口留了下来。

　　容雪在王坚一行人的护送下回宫，而李洵和容易两人则留在了相国寺。

　　等到李洵把容雪等人都安全送走了，他才问道：“说吧，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们把离晏单独押进一间房屋，四周数人围在离晏身边，门外也派了好些人守着。

　　离晏被五花大绑着，明明分外不舒服，但他好像也不在意一样，只道：“我喜欢坐着说话。”

　　李洵示意一旁的人给他拿张凳子。

　　离晏坐下，又道：“没有上好的碧螺春我可开不了口。”

　　李洵眉头微皱，但还是抬头让人去找了。

　　“我是不是还得给你解个绑？”李洵不耐问道。

　　“如果可以，那倒是可以。”

　　李洵神色微凝，据他所知，离晏并无武功，且这屋里全是他们的人。

　　李洵眼神一抬，就有人照做，替离晏解了绑。

　　离晏微微活动了下手腕，复又好整以暇地坐下。

　　等到泡好的碧螺春送来，他欣赏完，李洵才耐心全无地道：“这下总没有什么可以阻挡离王继续开口了吧？”

　　离晏闻言，也没有再故作矫情，放下碧螺春，“自然。”

　　他泰然地把双手交叉，放在翘着的膝盖上，忽然鬼魅地问道：“玄烨，你以为你们赢了吗？”

　　李洵眉头一拧。显然，他也觉此次抓到离晏有些太简单了。他与离晏斗了三年，自然知晓离晏深谋远虑，智计无双，不会轻易被抓，可他又确实“坐”在此处。

　　“难道不是？”李洵故意反问一句。

　　离晏莫名一笑，轻拂着一旁的茶盖，好像在教导小孩一般，淡淡道：“回到上一个问题。你不是想知道我是为了什么而来？”

　　“我是为了轮回铎而来。为了轮回铎，我会不择手段。如此，你还觉得，你赢了吗？”离晏复又抬头，深邃地望向李洵。

　　眼看李洵仍然猜不到自己的意图，离晏也不妨说得再清楚一些，微微笑道：“我的那些不折手段，也包括——我自己。”

　　犹如“轰”的一声，李洵脑中无故震荡黑暗了一瞬。

　　离晏留在此地，绝对有阴谋！

　　他刚想速速回宫，看是哪里出了事，门口突然“吱丫”一声，露出光亮。

　　蒙蒙光亮中，走出一对人影。

　　李洵定睛一看，原本该在回宫途中的容雪，此刻竟被人用刀挟持着。

　　容雪努力地仰着头，避免碰触到脖颈的利刃，直到看见李洵的那一刻，才露出显而易见的恐惧和害怕。其身后，更是跪满了此前护送她回宫的人。

　　原来，他们一出相国寺没多久，就被人包围劫持了，所有人都被抓了。

　　容易见状，也瞬间明白，离晏还安排了后招。

　　他迅速抽出身边人的长刀，架在离晏的脖子上威胁道：“放了我们的人，不然我就杀了你们离王。”

　　可那些人仿若没有感情的僵尸一般，根本一动不动。

　　挟持容雪的人更是抬头冷淡地看了眼离晏，便把匕首更加靠近了容雪的脖颈几分。

　　容雪吃痛地嘶了一声，雪白的脖子上，开始冒出鲜红的血珠形成一条小小的细流。

　　容易见状心疼，李洵更是瞬间拳头紧握得青筋暴鼓，好像随时都要爆发。

　　离晏！

　　他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他！

　　容易亦然。对于眼前这个动不敢动的人，从未有刻像如此这般生出戾气，想杀了他！

　　离晏自从听到那声开门的声响，就沉了脸，聋了耳，眼底划过一抹暗淡的光，直到此时，才又恢复过来。

　　他平静坦荡地开口道：“你们别白费力气了。我给他们下的命令是，不用顾及我的安危。如果你们要杀我，他们的任务便是，杀死他们手中的人。”

　　“玄烨，你本可以不必在乎她的。”离晏似是有几分心痛似的道。

　　如果李洵不沉溺男女之.情，此局，赢的当是他。

　　可相比离晏眼中晦涩的心痛，李洵眼中已经只剩下了仇恨和怒意，他算好了他的软肋！

　　容易听罢，好像这时候才明白，为什么离晏说他的不折手段包括他自己，大喊一声：“混蛋！”

　　他揪着离晏的衣领，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他！

　　而离晏只是从容地看着他，还劝慰道：“容世子也不必如此大动肝火。我的目的从始至终都只是轮回铎而已，你们的人，我一个都没伤。”

　　容易这才抬眼看向门外，确实，他们好像没有伤人，只是把人抓了。

　　容易只好把离晏放下，愤怒问道：“轮回铎是什么？为什么你一定要！”

　　容易实在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人不远千里来此，甚至连自己的性命都敢轻易作赌，若非这样，他们也不会轻易放松警惕。

　　离晏闻言，竟然也没有一丝隐瞒，暗藏汹涌地平静道：“轮回铎，佛教圣物，据说可开启轮回。”

　　“哦，否也。以前是据说，如今可谓是现实了。玄烨，是吧？”离晏微微一笑。

　　李洵闻言，更加拳头紧握，没松半分，离晏果真难缠，竟然仅凭当日朝堂上的猜测，就已经猜到了真相。

　　他压抑地怒视着离晏，“你当真只要轮回铎？”

　　离晏听罢起身，走近他，拍着他肩膀道：“对，我要完整的轮回铎。”

　　“只是……”离晏忽然神情忧伤地靠近李洵，用着只有两人听见的话低声说了句什么。

　　李洵神情一怔，不禁愣愣地看向容雪。

　　容雪恍然对视，官家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隔了好一会儿，房间里依然响起李洵的声音，“放了他们，我给你轮回铎。”

　　离晏一顿，随后笑道：“那就听玄烨的，把人放了。”

　　他一副疼爱小辈的宠溺目光，好像无论李洵提什么，他都会答应。

　　而他一声令下，门外的人也真的把人都放了。

　　容易不禁侧目，这么简单？那这时候……

　　似被人看穿意图，离晏又心怀冰冷，不可撼动般地威严道：“容世子可别轻举妄动！容娘子被带来前，可是吃了一点东西的。”

　　言外之意，他也不是什么都没做就敢如此放心大胆。

　　李洵闻言，神色复又阴沉不喜，大声承诺道：“我自会说到做到。”

　　“解药！”李洵伸手，“我来中那毒。”

　　“官家！”容雪想要上前阻止，却被挟持的人拉回。

　　李洵似听见了那声呼唤，抬头看向容雪，嘴角勉强一笑，好像在说无事，他受得住。

　　容雪泪流满面，心疼不已，也懊悔不已，为何她总是如此无用？

　　离晏闻言，抬头看了一眼维护之意尽显，决绝无比的李洵，默了好一会儿才道：“玄烨还是回宫吧，时候到了，解药我自会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