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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第 147 章 如果世道本 ...

  •   苏府内。

      苏谦一夜未回,苏谦之妻罗氏担心苏谦,求到苏府才得知苏谦原来早就被人绑了,对方声称是龙啸军,要苏历拿容家叛逆一案的相关证据去赎人。

      罗氏在苏历门外苦苦哭喊:“大哥,证据是死的,人是活的啊!为了苏家,我已经失去了一双儿女,你不能让我连二郎也失去啊!大哥,我求求你,算弟媳求你了!”

      可无论她怎么哭喊,屋里的人都不见她一面。

      罗氏哭喊怨恨地被人赶出苏府,她口中喃喃:“我早知道的,早知道他那狠心的大哥不会管他的!”

      “夫人,现在怎么办?”她身边的丫鬟道。

      一想到要怎么办,罗氏便如黑云压日,数十年人生,看不到一点光,可她还是无奈道:“既然他不救,我去救!”

      二十几年夫妻,她做不到对他不管不问,看他去死,就算是替他收尸,她也要把他收回来!

      说着,就哭着去了信上所说的地方。

      她不知道,苏历此事早就身处相国寺了,怎么可能会见她?

      苏历半掐着自己的老腰,抬着屁股,望向相国寺外,心中焦急不已,怎么还没来?

      身后,离晏已经任由满头白发彰显着它原来的本色,他束着高髻,一张脸依旧俊美无俦,冷漠无情。

      离晏垂首,慢悠悠地喝着茶,看着来回张望的苏历,有些轻飘飘地道:“苏相,坐下吧,他们会来的。”

      苏历拧着眉有些气愤地看着云淡风轻的离晏,他如今和他已经彻底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了,他不着急,怎么还让他不着急?

      何况,他今日出府,昨夜派出去的处理米庄账目的管家依旧未归,这事没办妥,存之风险不亚于今日之事,思之起来就更令他疯狂暴躁,如何叫他坐得住?

      苏历不听劝,依旧不停地张望着。

      离晏望着那充满野心算计的一张脸,不再说话,只问道一旁的风轩,“安排好了吗?”

      风轩颔首,已经一切依照离王的指示安排好了!

      苏历听得两人对话,心中纳闷,他们还安排了什么?应该是抓到容雪后逼出官家的计划!

      苏历可没忘,离晏最初说的可是让李洵出宫而非容雪。

      正当他思虑时,一个小厮跑过来,“来了,来了。娘子正把人带过来了。”

      苏历一听,双眼登时发亮,对着周围的数十人道:“快,快藏好。”

      看向离晏,不等他开口,离晏便主动起了身。

      苏历见状,顿时讨好笑道:“多谢离王善解人意!”

      离晏默不作声,只觉苏历越发谄媚了。不过,一个人所求越大,就越容易降低骨子里的尊严,低贱起来,也不是什么怪事!

      容雪等人来到相国寺,原本打算故作样子地礼完佛,就让苏清婉把她能救容家的法子说出来。

      苏清婉却道:“不急。此处人多眼杂,我们还是寻一处僻静地方再说吧。”

      相国寺香火鼎盛,即使是这时候,来往的人也络绎不绝。

      按理说,相国寺的路应该是平坦而充满神圣的。可苏清婉却觉得,她的每一步都好像踏在通往地狱的路上,每一步,都是沉重的罪恶。

      容雪跟着苏清婉来到相国寺一处的后院。此处分外清幽,独一颗槐树根深叶茂,张着巨大的树冠承接着阳光雨露的恩泽。

      容雪跟着苏清婉来到那颗槐树下,见苏清婉停下,心想,此处安静无人,总可以说了吧。

      “现在可以说了吧!”她问。

      可苏清婉只内心沉重地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心早有感应地开口道:“出来吧!”

      容雪疑惑,看向四周,四周忽然窜出数十人,她心中警铃大作,云苓也紧张万分。

      容雪看向苏清婉,反应过来,陷阱!苏清婉是故意引她出宫的。

      一旁,像是有道得意的声音回应起了苏清婉。

      “哈哈,不愧是是爹的好女儿。”那道声音充满欣慰和得意,“清婉,你果然没让爹失望。”

      听闻此话,苏清婉眼中蓦地闪过一丝怨恨,就连嘴角也低沉起来。

      心中更是不可说的绝望。

      他让她娘以死相逼的时候,她的心就已经没有希望了。

      苏清婉抬头看了一眼说话的人,这不看不要紧,看了却令她心更是猛地一痛。

      什么为了苏家,都只是谎言罢了!

      她默不作声,已经打算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都作视而不见了。

      容雪也抬眼看过去,因认出两人,震惊不已。

      苏历和离王?

      容雪不解,怎么是他们?她还以为,又是什么要杀她的人……

      “怎么,容娘子看见我们很惊讶?”苏历得意洋洋甚至有些得意忘形了,他得意道,“不怕告诉你,我们等在这,就是为了抓你!来人,还不动手!”

      容雪和云苓听罢,瞬间紧张万分,彼此抱作一团,忌惮地看向四周。四周数人,将她们团团围住,显而易见,如果不出意外,他们必然逃不出此劫。

      可就在两人绝望又无措中,忽然一声掷地有声,“我看谁敢!”

      月洞门里,快步走出一个男子。他剑眉星目,眉头紧拧,仿佛怒目的金刚。

      身后,还跟着容易等人。

      看见来人,只一个照面,苏历便脑中雷鼓大震,腿脚发软,官家怎么在这儿?

      容雪亦然。只不过,她的软非简简单单的躯体上的腿,而是心,是心在看到了浓浓的希望和爱意后不得不产生的柔软。

      李洵来势汹汹地扫过院中几人,看见离晏,蓦地一惊,离晏什么时候变成了满头白发?不仅如此,他那眼神怎么回事,好像是久违看见了他产生了亲切熟悉?

      两人如今早已势同水火,那样的眼神,早就不合时宜!

      李洵找到容雪,赶紧急切地跑过去。

      他脸上满是说不出的担忧,看着眼前人,心口都好像在钝痛。欲言又止,观察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才狠心责骂道:“为何私自出宫?”

      容雪眼中泪水盈盈,满是委屈和后悔,但比起后悔,这时候她更想他别生气。

      容雪嘟了嘟嘴,老实地抬头认错道:“下次不了。”

      一听这话,李洵不禁更生气了,他还想有下次?

      可看着那张自己都在委屈的脸,他再多的气都渐渐化作了不舍,不舍地抱住了眼前人。

      容易自然也是。

      他本就暗中派了人监视苏府的一举一动,听说苏历无故到了相国寺,他便觉得不同寻常,赶往相国寺的途中又遇上李洵,听到容雪去了相国寺有危险,更是心神一顿乱跳。

      可此时此刻,看见自家妹妹乖巧认错的样子,再多的怨气也消了下去。

      容雪抱住李洵,心中十分庆幸,幸好她最后没有瞒着他,让紫檀去报了信。

      苏历看着眼前的情景难以置信,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连忙指着身边的离晏开脱道:“都是离王,都是离王逼我干的。老臣对官家绝无二心,请官家明鉴啊!”

      李洵眼中射出戾气,紧紧拉着容雪的手,看向四周意图不轨的人,“苏相安排这么多人围堵朕的爱妃,还敢说绝无二心?”

      苏历当然是藏有巨大不可告人的私心的,可他怎么可能承认?

      苏历还想试图辩驳,一旁,容易也随之不屑地道:“苏历老狐狸,你不必装了,你看这是什么!”

      容易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画押证词,“苏谦已经招了,黄河水患的赈灾粮都是你授意贪的。不仅如此,这么多年来,每次哪里逢灾遇险,都有你的身影。你用少量的粮博美名,大量的粮铺你的青云路,还真是我们大周人人称颂的好丞相啊!”

      “他纵容定辙贪污受贿,就是有意的。他就是想把定辙培养成像他一样的人,一个替他在商场上摸爬打滚,一个替他在官场上呼风唤雨。他倒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落得好一个清廉的贤名,可白白断送了我的夫君和孩子!老苏啊,你究竟还要傻到什么时候啊!”罗氏的控诉历历在目。

      容易想象不到,一个人到底有多狠心,才会把家里所有亲人都当成可利用的棋子,就连自己的亲兄弟、亲侄子亲侄女都不放过。恐怕不仅是亲兄弟亲侄子,怕是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没放过。

      容易看向一旁静得一动不动,好像任何事都已经与她不相干的苏清婉。

      “而且,除了这个,相信白相那里也还有更确凿的证据——一个账本!”

      苏历闻言,心中更是大骇,看来昨夜派出去的管家今早都还未归,是凶多吉少了。

      苏历头顶冒汗,浑身发软,精明的眼睛四处转着,似乎还在想什么解救之法。

      他不能死,他不能死!

      苏历眼中,满是求生的疯狂。

      大概是人谨慎惯了的天性。即使苏历此时心急如焚,但他也纹丝不动,不知是害怕还是真的已经到了无计可施的地步。

      离晏见状,适时走出来,少有地高傲开口道:“苏相何必多思,既然发现了,那不如就一不做二不休。省得留下的人再碍事。”

      说得轻巧!

      苏历瞪了眼说话不嫌腰疼的离晏,如今人数悬殊,他这边还只是普通的家丁打手,可李洵的那边,却是训练有素的禁卫军。

      正当苏历考量双方的悬殊力量时,只见离晏忽然抬头问道:“你们,站哪边?”

      说的不是旁人,正是和容易同来的徐徐等人。

      容易挑眉,还在惊讶他说的是谁?隔了好一会儿,就见他身边的人动了动。

      容易不知道,徐徐等人背后的真正之人,就在眼前。当年辰王府被屠,是离晏资助了徐徐,让她给龙啸军的遗孤们建一个家。而她,也是在离晏的帮助下,才有了帽儿村,有了千膳阁。

      发现身边人的动作,容易第一次如此目不转睛地看向徐徐,虽然无声,但仿佛也在强烈地说着:“别过去!”

      可徐徐久久地看了他一眼,最后却还是迈了步。

      容易是李洵那边的,就注定他们会是敌对。

      那句话说得对,他们,已经两不相欠了。

      容易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何谓心死如灯灭,只需那一步,便熄透了。

      他半垂了一下眼,悲痛又不屑,最后看着徐徐的背影,喉头哽咽,也干脆利落地接受这样无稽的命运。

      他们早就是敌对方了,不是吗?

      徐徐一动,她身后的人自然也跟了过去。

      一时之间,之前还数量悬殊的彼此,此刻竟有了势均力敌之势。

      苏历见状,也不知哪里来的底气,脱下他惯用老好人老狐狸面孔,霸气横天道:“好,一不做,二不休!既然已经到了这地步,那你们都去死吧!来人,杀了他们!”

      苏府里的家丁显然没料到会有此一幕。听方才谈话,那好像是官家。

      “杀啊!上啊!”苏历跳脚急道。

      那些人习惯了遵从苏历的命令,闻言都有些蠢蠢欲动,而一旁,李洵也眼神一瞥,毫不留情地吩咐道:“动手!”

      场面渐渐发乱。

      “你们还不上?”离晏睐了一眼徐徐,一声命下,徐徐等人也参加了战斗。

      原本有些一边倒的场面,因为徐徐等人的加入,挽回一些颓势。

      可到底还是难掩溃败之势。

      眼见他们一方就要不敌。

      离晏一个示意,风轩持剑而出,一剑朝容雪刺来。

      容易一脸震惊。

      好在李洵眼疾手快,用手中的缰绳把那剑打偏了过去。

      他把容雪护在身后,对容易道:“保护好阿雪!”

      “好。”容易刚想走过去把容雪带走,他身边就突然冒出一个人,朝他砍来。

      容易手上没有武器,只得用双手压住那人手腕,试图去争抢。

      容雪看得胆战心惊。

      场面混乱,李洵只好退回来护着容雪,吩咐身边的王坚道:“带容娘子走!”

      可官家?

      王坚为难至极。他本意是见李洵有危险,想保护他,可李洵自顾无暇,倘若还分神担心容雪?

      王坚咬了咬牙,只好勉强拉着容雪道:“容娘子,我们走!”

      王坚拉着容雪左躲右闪,避开攻击,可到底养在宫里久了,久没动,加之她本就不会武功,这一左躲右闪,她便提着裙子有些跟不上。

      云苓更是。

      没有王坚保护,她跟在两人身后,只能靠自己左闪右躲。忽然一人拿着大刀直朝她砍过来,她直接啊地一声蹲在地上。

      “云苓。”容雪回头看着蹲在地上的云苓,连忙甩开王坚的手,跑过去把云苓扶起来。

      云苓心有余悸,忽然看见容雪身后寒光一闪,有人直直向容雪冲来,“娘子!”

      那锃亮的寒光像来自黑白无常的枷锁,悬挂在天际,爆发着避无可避的骇人气势。

      所有人都被这一声惊到了。

      容雪回头转身一骇。

      预想之中的疼痛没有,只有一道身影挡在了自己身前。

      容雪惊魂甫定,等到反应过来,苏清婉已经口溢鲜血。

      场面一瞬寂静。

      她躺在地上,口中汩汩吐血,背后更是,鲜血直流,可她却好像感觉不到痛苦,仍抬起那只没有沾血的手,试图去抚摸眼前人的脸

      容雪见状,已经分不清是惊骇还是惶恐了,连忙跪下,泪流满面地哭道:“你怎么样?”

      苏清婉抚摸着容雪的脸,轻声道:“我有没有说过,你和月儿,很像。”

      容雪使劲儿摇头,只担心地看着她,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只在乎她的安危。

      苏清婉见此情景,不禁觉得更像了,更像了……

      苏清婉缓缓地抬头,望向容雪脑后遥远的天空,忽然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救济灾民,帮人看病的时候。

      她很开心,自己的医术帮了很多人。可回府后,父亲却说:“清婉,以后不必再医治那些人了。那些人自有人医。”

      父亲说,她的医术要用在有价值的人身上。可从那以后,她似乎,再也没有堂堂正正地拿来救人。

      苏清婉望着那明朗的天,明明那么亮,可为什么要那么远呢?如果这世道本是如此,又何必教她……济世情怀!

      月儿,堂姐终于还是……来陪你了……

      她想过得好,把月儿用命延续下来的命过好,可她……过不下去了!

      月儿……

      “堂姐!”遥远的光亮中,似乎有着熟悉的身影亲切地唤道。

      头陡然坠落的瞬间,容雪顿时哭得像个泪人,撕心裂肺地哭喊乞求道:“官家,你救救她,你救救她啊!啊……”

      压抑而长鸣的呜咽,撕裂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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