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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第 144 章 想办法把玄 ...

  •   没见到?

      李洵想把关于容雪的所有方面都安排得面面俱到,可世上总是有些事,是与之相悖的。

      李洵害怕多想,可又不能不多想。

      如果这真是最后一次机会,他改变不了结局,要去哪里挽救!

      “派人去问清无慧大师可能去哪些地方云游,找到他。”

      李洵忽然又迫切地想见到容雪了,可时间紧迫,他不能,他总得把事情都安排好后,才能去见她。

      就先看半年时间。如果半年都见不到希望,就算被憎恨,被抛弃,他也只有那样做了。

      *

      疏雨轩内。

      容雪一起床便忧心昨夜李洵的话。

      如果官家真要对付容家,她要怎么办?

      “云苓,官家他们下朝了吗?”容雪心事重重地问道。

      “应该是下了。”云苓瞧着外面日头,“奴婢派人去打探一下。”

      “如果下朝了,派人传话,让哥哥来见我一面。”

      “嗯!”云苓颔首。

      容雪长长地悲伤着。她心里很清楚,如果官家要对付容家,她会怎么做。

      容雪心情沉重地等着紫宸殿那边传回消息,结果,没等到容易,反而等到了容易今天早上没上早朝,被官家锁起来的消息。

      容雪一愣,心中万分惊恐,“怎么会被锁起来?”

      她面容太过震惊慌乱,令云苓也有点不知所措,“好像是有什么事。”

      云苓只听说,今日官家单独见了容世子,和容世子说了什么,然后就把世子锁在了侧殿,让他在里面写东西。

      她原本并不担心,可瞧见容雪慌乱,她的心也冷不丁地紧张起来。

      云苓很想劝解容雪,容世子应当没事。可容雪放心不下,坚决要去看看。

      然而,师出无名,贸然前去许会弄巧成拙。

      “紫檀,让司膳房那边备汤,我们去送汤。”

      “现在就准备吗?”

      容雪一般都是下午去送汤的。

      “嗯。”容雪点头。

      过了一会儿,又道:“叫司膳房那边改为甜汤吧。官家终日饮咸汤,也该换换口味了。不行,咱们下午再去送咸汤。”

      紫檀听罢,觉得甚为有理,便迅速去了。

      甜汤可比咸汤好做多了。官家和容娘子的每顿吃食里都恰有一道甜汤。

      为了不耽搁容娘子给官家送甜汤,司膳房那边直接做主,送来了原本今日午膳时用的甜汤。

      容雪提着八宝莲子羹前往大庆殿。

      看着以往熟悉的守卫和大殿,容雪心中少有地生出威严和不可靠近之感。以往百米的距离,在今日,也硬生生地变成了千丈之余。

      容雪停顿了一息时间,随后面带微笑。

      到了大庆殿,容雪照常询问门边的小太监,“官家在里面吗?”

      “容娘子,您这来得不巧!官家方才去禁卫军校场那边了。”小太监打量着容雪手中的食盒,十分欢喜地道。

      校场?去校场做什么?

      容雪胡思乱想,刚想就此折回去。可到底关心则乱,她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了句:“官家最近可有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

      小太监一愣,明显出乎意料。容娘子安分守己,从来不向他们探听任何关于官家的消息,最多也只是问一下行踪罢了,这还是第一次问起旁的事。

      他在脑中搜寻犹豫一番,老实道:“应是无事的。除了昨日突然出宫那事。不过那事蹊跷,臣也不知怎么回事。”

      容雪离去。

      恰逢常安回来拿东西,看见容雪离开的身影,敛眉问道:“方才容娘子来过了?”

      “是。容娘子来找官家,官家未在,便先回去了。”

      小太监犹豫了一下,还是谨慎地道:“对了,方才容娘子还问了,官家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

      常安挑眉怀疑地看着眼前人,眼前人立马惶恐卑微,显然不是一副说谎的样子。

      常安暗自思忖:“应是容娘子还是担心官家了!”

      他表情轻蔑不屑,对小太监作出嗤之以鼻状,“官家的事,是你能打听的!”

      说完,便揣着袖子里的令牌离开了。

      容雪没找到李洵,也自然问不出今日锁住哥哥到底为何。她忧心忡忡,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去了紫宸殿的偏殿。

      听云苓说,容易便是被单独锁在了那儿。

      容雪看着偏殿外守着的小太监,还在想着如何的话术才能让人不起疑,却不料那小黄门早就知道宫中有位颇为受宠的容娘子,见了容雪,直接让容雪进去。

      容雪准备了半天的话化作惊喜,连忙感谢地冲着太监点头,“多谢公公!”

      欢快的笑意,像是化了雪的绿芽,让人神清气爽又心神愉悦。

      那公公受了容雪的感谢,回头觑着那道倩影,不禁想着:难怪官家给了容娘子诸多特权,这样美得不可方物又谦逊的人儿,能见一面都是福!

      公公回味着方才见到容雪的神清气爽中,还幻想起了官家一会儿见到容娘子的高兴场面。

      殿内。

      容雪左右张望地寻找着容易的身影。

      远远看着不远处一道身着圆领红袍的人影,识出容易,心中一喜。快步走去,刚要出声,就听见一句,“你放心,容家无事。”

      甚是淡漠低沉的一句,好像冷漠得没有感情。伴随着那把纸张秘密收进袖中的动作,让人一怔。

      “雪儿?”容易发现容雪。

      李洵也抬头发现了。

      他揣好容易此前写好的东西,笑着走过来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容雪有些僵硬勉强地笑着,“我来给你送甜汤。”说完,望向容易,莫名不安。

      “不是一般下午过来?”李洵接过,挽着她。

      “因为怕甜汤不合你口味,打算你要是实在不喜欢,我下午再给你送。”容雪无恙笑道。

      李洵确实不喜欢甜的,可看见身边人,他还是笑着道:“只要是阿雪送的。甜的咸的都喜欢。”

      两人与容易分别。

      碍于李洵在场,容雪即使满肚子疑问,也没找到合适机会询问容易,只能不舍地目送容易离开。

      容雪心不在焉地陪着李洵喝汤,李洵喝完之后,也终于问道:“阿雪心中是不是有什么事?”

      她似乎从一开始就心事重重。

      容雪摇头,“无事。官家可喝好了,今日的甜汤可合口味?”

      李洵看着她,她每次心里有事便会变得因多思而显得稳重起来,此刻便又是如此。

      脑子里装着事,回答得却无甚兴致。

      李洵也心事极重,换做往日,他定会好生宽慰她。可今日,他不想约她太过,她不想说,他也不勉强。

      李洵顿了顿,便笑道,“嗯,偶尔换换口味确实不错。”

      看着容雪离开,李洵才沉声吩咐:“最近多关注些疏雨轩。”

      容雪离开紫宸殿,还在想之前官家所说的“容家无事”到底是什么意思?

      事关容家,她不敢轻易地向官家开口询问,只能先暗压在心底。可越压,她就越不安。

      哥哥!

      容雪正想去寻容易,没想到一抬头,容易就站在她面前不远,似乎就是在等她。

      容雪快步走过去,高兴道:“哥哥,你还没走!”

      容易一脸含笑地看着她,“就知道你听见了。放心,容家无事!”

      容雪一怔,随后又道:“真的没事吗?”

      “哥哥还会骗你!”容易插着腰仰头道。

      容雪看着容易信誓旦旦的样子,心中一松,点头道:“嗯,我信哥哥!”

      心中的大石落地,容雪整个人都轻松不小。

      李洵听说了此事,也微微放下心,他还打算实在不行,他还是去问问为宜。

      “离晏找到了吗?”

      常安一听,顿时摇头。

      李洵沉眉,离晏到底藏哪儿了?

      苏府内,正当举国上下通缉离晏的时候,一书房内,却响起一道惊讶的声音。

      “你怎么在这里?”

      “你不知道,官家已经举国通缉你了吗?”苏历头冒虚汗,心脏发颤。

      这人怎么千不该,万不该,出现在他这里!

      他还以为,他早逃了!

      “怎么,苏相害怕?堂堂一国丞相,竟然也会怕成这样吗?”离晏一身白衣,坐在苏府书房里,说着仿佛事不关己的话。

      苏历闻言,心中直腹诽:“废话,丞相不还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现在是那‘一人’要抓!”

      等到苏历担惊受怕地把身边人支走,苦闷地看向离晏,才发现,离晏竟然不知何时,有了不少白发。

      再细看那张脸,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甚至有种异样,总感觉眼前这个人和前些日子有些不一样了,好像经历了什么。

      苏历平息住自己心中的震惊,眨眼问道:“你的头发怎么回事?”

      离晏垂眸睐了一眼耳边垂下来的头发,冷淡的神情中蕴藏着悲伤,这是他第二次白头。

      他没打算回答苏历的问题,只道:“苏大人,我来此,是有一事要您做。”

      苏历上下打量着离晏。不用他细瞧,其实他就知道此人看着无害,实际上是属于极度危险的一类人。他无可奈何地道:“说吧,你想做什么?”

      “想办法把玄烨弄出宫。”

      开弓没有回头箭。他不管是不是所有人都背叛了他,他都没有了退路,他必须要拿到轮回铎。

      “玄烨?”苏历隐约觉得这名耳熟。

      “就是你们的官家。”离晏道。

      苏历这才想起,官家甚少用字,都快忘了官家有一字,字玄烨。

      苏历惶恐,立马道:“这怎么可以!”

      说完,还慷慨就义起来,“你死心吧,这件事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帮你做的。”

      苏家,是绝不会干谋害官家的事的!

      “哦,那你说,我要是把你这些年的勾当都说出来,你们苏家,还会存在吗?”离晏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轻飘飘地道。

      “收受贿赂、贪赈灾粮、发国难财,甚至与我勾结,桩桩件件,都会让你苏家上下,无一生还。苏相,你想清楚,是你重要,还是官家重要?”

      苏历闻言,拳头紧握,目眦欲裂,他就知道这老阴贼找他没好事!还一次比一次过分!

      苏历甚至生出了杀意,直到离晏说出一句“百年王朝,千年世家。”

      “这道理,苏大人不会不懂吧?”

      百年王朝,千年世家?

      苏历猛地怔住。

      回想起来,他所做的一切,不就是想让苏家成为一个鼎盛世家,屹立千年不倒吗?

      先不说白敏之那边一直不死心还在调查着上次黄河粮款的事,就说如今的官家。天家制衡,李洵想要建立他的势力,就必会阻挡苏家的脚步。

      百年王朝,千年世家,他明明想要的只是——苏家也成为世家,然后,世家永存!

      一个猛烈而巨大的想法在苏历心中掀起,似无边浪花,扑面而来。他强装镇定,“容我思虑一下。”

      “那就静候苏相佳音了。”

      离晏带着风轩悄然离去,如从未来过一般。

      苏历站在静谧朴实的书房内,等到离晏一走,就立马坐在了地上。

      他浑身发软,呼吸不止,等反应过来,窗外的风已经吹得他全身的冷汗都发了凉。

      *

      一月后。

      李洵在疏雨轩陪着容雪,常安忽然对李洵耳语了几句。

      不知是不是容雪的错觉,常安方才看她了吧?

      李洵开口:“阿雪,我有些事去处理。”

      “嗯,官家去吧!”官家要离开,多半是因为前朝之事,她在这种事上向来看得开。

      等到一离开疏雨轩,李洵就皱眉问道:“怎么回事?”

      常安跟随其后,忧心忡忡:“苏相搜出了与容家有关的叛国通敌的罪证,此刻正携朝堂百官觐见,说是要把容家定罪!”

      这事要从锦绣坊说起。锦绣坊突然出现一名受伤的人,说是要见锦绣坊的掌事人,在他身上找到了要去营救离晏的信件和隶属金国狼牙卫的令牌。

      而恰逢全国搜捕离晏,一听说离晏可能和锦绣坊有关,苏历便带人搜查了锦绣坊。这一搜不要紧,要紧的是搜出了容家多年来与金国通敌的信件,甚至还有十年前,事关龙啸军当年败北的通敌信件。

      大庆殿上。

      苏历携众人大义凛然,冒死进谏,“官家,此事人证物证俱在,还请官家三思,治容家通敌叛国之罪!”

      李洵面色铁青,冷冷握拳道:“朕的话,你们无一人听吗?”

      众臣见状,立马下跪道:“请官家三思!请官家三思!”

      苏历痛心疾首,看向李洵:“官家,国贼不可留啊!”

      “请官家,诛国贼,正朝纲!”

      此起彼伏的声音,连绵不绝。

      常安也看得为难。

      动了容家,那容娘子可怎么办?可若是不动容家,那容家万一真是反贼?

      “先把容家人打入天牢,其他事,容后再议。”

      容家叛逆,非同小可。

      谢贤是除苏历一党外最快知道容家叛逆一事的。

      他听到此消息,立马道:“把谢明安那个逆子找回来!”

      谢明安一听说此事,立马进宫。

      宫内。

      李洵以“打入天牢”,终于换得苏历等人的退步。

      他找到机会,得见容家人。

      于二一看见官家,便求道:“官家,你救救世子吧!世子……”

      “于二。”容易站起身,眉毛微皱,“官家时间宝贵,让官家先说正事。”

      于二闻言,只好低着头,闭嘴。

      李洵把大致情况说了一遍。

      虽然无奈,但眼下似乎也只能接受事实。容方年带着谢氏,满眼含恨,磕头无奈道:“但凭官家定夺。”

      而不同于容方年的“但凭官家定夺”,容易却冷冷问道:“是谁要害我们?”

      李洵不好说。

      “官家告诉我们谁带头告我们叛逆的就行。”这事发生得急,等容易知道的时候,抓他的人已经到衙上了,所以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到底是谁。

      李洵沉着脸,犹豫了瞬,还是道:“苏历。”

      “老狐狸!”容易咒骂一句,心中已经认定,就是他在陷害他们家。

      容方年也没想到居然是苏历,想当初,他来苏府找官家时他就觉得他不对劲,不知道此事跟他有没有关。

      他还想继续装傻,对此事“无能为力”,却不料李洵直接对着他们道:“当务之急是要找到你们被陷害的证据。”

      容易一抬头,便道:“锦绣坊本就人来人往,要在那里陷害很容易,重要的是陷害的证据。”

      李洵一愣,“我明白了。”

      李洵察看那些证据之时,恰好谢明安也进了宫。

      “怎么回事?”他急切问道。

      “你先同我看下这些证据,其他我稍后跟你说。”

      两人一边察看起这些证据一边说起此事。等了解完此事,再看完这些证据,谢明安才觉此事是真的棘手。

      眼前这些证据无论从人证还是物证,确实都无可挑剔,特别是那封还涉及十年前龙啸军的信件。笔迹、纸张甚至包括印记,都十分贴合十年前,不像作假。

      “你怎么看?”李洵问道。

      谢明安摇了摇头,“难!”

      “容易倒是提供了一个思路,这些证据本身就是‘证据’。”

      “你的意思?”谢明安再看眼前这些证据,似乎已经能看出不一样的来了。

      只是短时间内,即使有了思路,要根据这些“证据”追本溯源,也并不轻松。

      天牢内。

      等李洵一离开天牢,谢氏就问道:“易儿,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娘亲?”

      从容易进天牢的时候她便发现了,容易神色很不对。问起也只是熬夜处理公务所致,可方才,于二看见官家,开口就是救容易,显然容易身上有什么要事发生。

      眼见容易又要插科打诨把此事遮住,谢氏直接看向于二道:“于二,你说,世子到底怎么了?”

      于二看向容易,容易还在暗示他不准说,可于二一想起容易身上已经加重的伤,便什么也顾不得了。

      “夫人,世子最近本就劳累伤身,前两天还受了伤,这牢房,他呆不得!”

      原来,早在前日夜里,容易就受了伤。

      听到容易是因为一个女子受伤,容方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还是谢氏于心不忍地问道:“是你之前说的那女子。”

      关于徐徐,容易是早就敲过明路的,只要徐徐那边同意,他这边就没问题。

      容方年听罢一怔,最后也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是他娘说得对,恋爱脑果然不可取。

      容易一脸生无可恋一般,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徐徐被押送送往疏雨轩的那一刻,他还是帮她说了话。

      “让我看看伤。”谢氏温柔沉稳道。

      容易腰上的伤口不大,却深。加之这两日忙于公务,未按医嘱换药,已经有了加重之势。

      “于二,身上有药吗?”

      “有!”于二掏出怀里的药,容易时常推脱换药,所以他随身携带。

      今日恰好准备换药的,抓他们的人就闯了进来。

      谢氏拿丝娟擦掉原本的污秽,替容易重新抹着药膏。

      容易皱着眉,强忍疼痛。

      于二看着为数不多的药膏,心中泛愁,这点药,也不知道能不能熬到出狱之时。

      李洵对疏雨轩的消息封锁向来做得极好。所以,当疏雨轩以外都开始风言风语容家叛逆一事时,疏雨轩竟然还是美好如初。

      宫内,一破旧的老院内。

      一个相貌丑陋的女子听着屋内推牌九的人聊起容家叛逆之事,不由一愣,容家叛逆?

      屋内,搓牌九的声音不绝于耳,有人无聊戏谑道:“也不知道疏雨轩那位还能承宠多久?”

      “她能不能承宠老娘不知道,老娘这把,可是一定要赢的。”

      徐徐搓洗着眼前的衣服,渐渐已经听不清屋内的声音了,脑海里只想起自己刺他的那一幕,不知道他身上的伤有没有事?

      徐徐想要探听容家叛逆一事,想要去天牢看望容易,可她到底人微言轻,一时之间想要如此迅速地打点好关系,根本痴人说梦。

      无法,她只能想到了容雪。

      听旁人说,李洵对容雪疼爱倍加,从不许消息乱传到疏雨轩,而瞧着那疏雨轩,最近几日好像都无事发生,所以,那边估计到现在都不知道容家出事一事。

      徐徐趁着空闲时间,开始摸着疏雨轩那边的消息。

      宫外,苏府内。

      风轩站在暗处,冷漠道:“主上让我带话给你,答应你的,我们已经做到,现在该你兑现诺言了。”

      苏历一脸冷漠,泰然道:“放心,已经在办了!”

      宫内。

      以往只有风刮过的云光殿,此刻竟有了丝别的声音。

      “女儿,就算娘求你了。你就算不看在你爹的面子上,你就看在娘的面子上,帮帮你爹吧!”一妇人打扮得雍容华贵,此刻却跪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

      她面前,一身素净的苏清婉满身孤傲,却也如荆棘缠身,满身痛苦。

      她知道了,什么都知道了。

      苏纤月头七的时候,她求李洵放她回了趟家,本是为了祭奠纤月,却阴差阳错,看到了一些不该看的东西,什么都猜到了。

      “你回去吧,我不会答应的。”

      “清婉,就算娘求你了,求你了啊!”申氏抱着苏清婉的大腿痛苦着。

      可大抵是这股大腿上传来的温热,让她知道了自己还是个有情感的人,苏清婉瞬间满眼婆娑,可纤月和她堂哥都已经回不来了,范大哥也回不来了啊!

      她到底心软,蹲下身扶起申氏,好言劝道:“娘,你别管爹了。爹干的事,只会让苏家万劫不复,你难道也要做苏家的罪人吗?”

      她已经助纣为虐过了,她不想自己的娘亲也沾染罪恶。

      “可那是你爹啊!我怎能不管?”申氏一把眼泪地掉着,说完,又抬起头,望着苏清婉充满希冀,“而且你爹说了,现在只差容家一个孤女了。只要能坐实容家孤女也参与了通敌之事,官家就是想保也保不住她。到时,你就可以从这冷宫出来了。你爹还说,只要容家女一死,你还是有机会当皇后的!”

      申氏越说越亢奋,说到最后,甚至眼睛发光。

      苏清婉却看得难受,好像不可置信,又好像被现实的榔头狠狠砸来。

      只差一个容家孤女?

      她心中苦笑不已,眼里却已经蓄满了泪。

      何时陷害人一家通敌叛国也能说得如此轻松?

      难怪当初在月儿灵堂之上,她爹满眼谋算,见不到半分悔恨?

      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果然如此啊!

      苏清婉内心心痛无比。

      她以前从来没有怀疑过苏历,就算瞧出过不恰当之处,也很快自己说服了自己。就算看到书房里那些通敌卖国和意图嫁祸容家的证据,她也在心底劝服自己,自己的爹这样做肯定有他不得已的苦衷,直到又看到范渊的信,她再想哄骗自己都哄骗不住了,自己的爹,就是一个彻头彻尾,活在伪清高里的小人。加之管家爷爷的话,她便彻底无望了,彻底醒了。

      “你回去吧!我不会帮他的。”苏清婉转过身道。

      她能忍着不去揭开真相已是极致,怎么可能还会去帮他?

      一听苏清婉还是不肯帮忙,申氏眼里浮现出犹如掉进深渊的绝望,随后,好似一抹光猛地一闪而过,申氏脑海中迸发出决绝,连带手也迅速无比地扯下头上簪子,抵着自己脖子道:“你不帮你爹,我就死在你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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