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3、第 143 章 黑暗会永 ...
-
离晏抱着李洵,无法自已地哀默了好一会儿,才声音淡淡地吩咐道:“把他带走吧。”
该来的,总该来的!
风轩闻言,接过李洵,刚想带走李洵,就听不远处有声音传来,似悉悉索索的脚步声。
离晏听到声音,立马警惕起来,看向李洵,应该是来救他的人吧!
二十来岁的人,正是风华正茂的好时候,更何况,她的孩子,黎族男儿,本是俊郎。
真是好俊的儿郎啊!
心中忽然被一丝不忍和怜悯缠绕。
离晏开口多了丝气声和显而易见的同情,罢手道:“放下他,我们自己走。”
风轩闻言,不禁迟疑。
他看向李洵。本是敌人,如此良机,就算带不走他,直接在此殒命也再合适不过。
风轩刚想动手,离晏恰好回头,顿时冷喝:“你要做什么?”
他横眉冷对,戾气横发,明显是极不悦的,也是最贴近他平时的样子。
理智忽然回笼,离晏反应过来,带不走李洵,确实是直接杀了他再取血才为正确的决策。
但他依然没有这样做。
就算是给他作为黎族人的最后一个机会吧!
离晏最后看了眼李洵,才无情离开。
*
离岸捂嘴走在队伍前方,雾色虽浓,但他也一眼看到远处有黑色人影闪过。他刚想追上去,就看见李洵躺在地上。
“郎君!”离岸立马跑过去。
他担心紧张地抱起李洵,探了探鼻息,微热的气传出,才让他神情一懈,幸好没事。
一旁的谢明安见状也连忙松了一口气,吩咐还有力气的人帮忙把李洵背出去。
几个人帮忙,把李洵背了出去。
谢明安正想离开,就见离岸愤恨握拳地看着此前黑衣人离开的地方。
知晓离岸的心思,谢明安拉住他,仿若命令:“跟我回去!”
离岸愤然不已,这是他第几次看见郎君处于危险之中了。
累积的情绪涌上心头,离岸不禁委屈嘟囊着:“一点都不好。”
当官家一点都不好!
谢明安闻言,也神情一顿。
人人都说官家好,可对志不在此的人而言,里面的心酸又能道与谁人说?
*
小六子随离岸出宫,却因没带钱,只好去了月宴楼找谢明安。听到官家出事,离岸二话不说就要一起来寻。
他无法跟离岸一样一起进林子里去找李洵,只能在林子外等着。
看见有人出来。小六子忙找到离岸,想要高兴地走过去问他有没有事,却见离岸冷着脸,一脸阴沉。这时候,他才看见,后面背着的人,是官家。
谢明安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人把李洵送往宫中。
小六子犹豫了下,才试探地上前问离岸:“你没事吧?”
离岸抿着嘴,满是气闷,听到这话,莫名冒出一股无名火,瞪眼凶狠道:“你才有事!”
看见小六子震惊的神情,他才又后悔地抿了抿嘴,推开他,“我不用你管。”
宫里的人,都是束缚。
小六子被推得退了半步。
无故被吼,他也自然委屈。
握了握手中的醒神丸,最后又跟上去,看着离岸一直担心地看着官家,他隔了一会儿,才伸出手,“我自己做的醒神丸。嗯……可能有用。”
小六子也不知道自己想表达什么意思,他低着头,不敢看离岸。
离岸看了他一眼,又看着那还伸着的手,嘟着嘴就拿起喂嘴里了。
吃完还咕哝道:“我不喜欢吃甜的。”
药该是苦的才对。
小六子看见离岸竟然什么都没说就吃了,本来还很震惊,可听到这话,又不由嘀咕回答道:“容娘子不吃苦的药。”
“你说什么?”离岸双手环抱地质问道。
“没什么。”小六子立马抬头否认。
离岸没怀疑地瞥向远处。
两个人并排走着。
谢明安在后面瞧着,不由欣慰。小离岸还是有了属于自己的朋友。
而在旁人不知的另一边。
徐徐被罗文死死捂嘴桎梏着。她眼里含着激动的泪,直到谢明安等人的队伍彻底离开,她被人松开,才喃喃道:“是他,就是他,我不会看错的!”
小辰王,没有死!
*
李洵醒来的时候,已至晌午。太阳高挂,射出惨白的光,一如他的人。
自从醒来得知谢明安早就猜到他的意图,命人重兵把守住各个要道却无功而返之后,他就再也没了平时的雷厉风行。
苏厉等人来探望,李洵依旧如此。
厌世、颓废、无力、什么都不想回应。
就像是被什么拉入黑暗,而他再也没有挣扎的想法了。
这种状态,即使是谢明安一时见了也恍然。
谢明安并非没见过李洵冷淡疏离,不沾世事的样子,可即使那样,他也会把自己过得得过且过,常人有的一日三餐,他也会循规蹈矩得不会忘。而不是如今这般,肉眼可见地放空自己,不去理任何事,不想与任何人回应。
一句“我不想见任何人”打破苏历等人的觐见。
苏历等人坚持,得了李洵的应允后,也几乎瞬间都看明白了,今日的官家像是受了挫,很不一样。就连对他们的冒犯,也只是轻飘飘地投来一眼就说了句“看过就下去了吧”。
平静。
异常平静无波。
就像无药可医的将死之人忽然而来的世事坦荡。
苏历等人自然没有依言老实下去,还想劝诫李洵振作起来。可他们所有的劝诫安慰和关心都像是投入大海的沙石,泛不起一点波澜。
谢明安见状,只好主动找借口让苏历等人离开。
苏历等人,愁心满满。
谢明安是少时便与李洵关系匪然之人,今日出事,也是他第一时间在身边。整个天下,他算是唯一与官家关系亲近又值得托付的人了。
苏历不由托付道:“谢二郎君,官家就拜托你多照顾了。”
谢明安点头。
一群人愁眉不展又琢磨不透,摇头晃脑地从宫中离去。
容雪不关注宫中事,得到李洵出事的消息已经是许久之后了。
她匆匆赶往福宁殿,谢明安正送完苏厉等人,满脸愁容地看着福宁殿内,到底怎么了?即使是他,也实在想不明白,李洵为什么会在听到各个路口及驿站都没有发现离王的踪迹后,会突然“无力”起来。
这种颓丧实在太显而易见,又太过不同寻常,让他都不知如何下手。
*
宫外。
徐徐自从看见那熟悉的身影后,便总是心不在焉,乔复不在,罗文便替他提醒着她,“徐徐,你不要轻举妄动,既然小辰王还活着,我们想办法把他救出来就是。”
徐徐也不知道听见没,只能看出她些微点头的动作。
罗文心中也伤感万分。乔复不在,他们就像失去了一盏明灯,可他们还有那么多人需要照顾。
“徐徐,门大爷那边柴火用完了。我去给他劈柴。”
帽儿村的人多是年老之辈,许多重活累活都得靠留下来的几个年轻人完成。
徐徐点头,目送乔复离开。
不远处,桃酥正在给人换膏药,听见徐徐等人回来了,给刘阿婆换完风湿膏药后,就高兴地来找她。
结果,扑了个空。
听说罗文去了刘大爷家。
“罗大哥,徐徐姐没回来吗?”
罗文一听,糟了!
大街上,人来人往。
徐徐坐在客栈二楼,眺望着远处耸立的宫墙,纠结着该怎么进去。
忽然背后传来声音,“哎呦,花娘娘,你怎么又来了?”
一道略显富态又势利的声音响起,“什么又,我这不是才来吗?咱们都好久没见了。来来来,坐。今日茶费,我全包。”
拉着人坐下后,那道富态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不过却小声了许多。
她说:“最近手里……可有合适的人?”
对面沉默了一瞬,然后道:“花娘娘,牙子不好做。更何况,你这要弄进宫的……”
弄进宫的,多是采选、进献、请托,虽也能私置,但地位低下的私身谁愿意去。更何况,宫里一年到头,可能连面都不好相碰,普通人家都宁愿把女儿送去大户人家,也不愿意把女儿送去宫里。
除非是有些不得已或走投无路的。
“我前段时间不是给你找了好几个了吗?”那道声音继续无奈道。
“就是相信你的眼光。所以又有几个姐妹找上了我。这个你不用担心,你只要放心给我找几个安分守己的,其他的,更会包你满意的嘞!”
徐徐听着这席话,简直天赐良机。
不久后,在一个破庙里,一贯铜钱被扔在地上。
“帮我个忙,这钱就是你的了。”一身邋遢的徐徐对着面前的老妪说道。
*
宫内。
李洵依旧有气无力。
谢明安来也只有被无视的份,更别提想套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看出李洵是真心不想开口,谢明安道:“我就在外面,有什么事你叫我。”
刚一出门,犹豫着要不要把他门也给关上,就忽然听见一道声音:“表哥,官家怎么样?”
容雪满脸通红,说话气喘吁吁,连声音都不稳了许多。
谢明安看见容雪,灵机一动,他怎么把阿雪忘了?
他立马道:“阿洵怕是受了什么刺激,有些不太对劲,你去看看他吧!”
容雪听罢,立即红着眼,提着裙子跑到殿内。
她心里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水光潋滟的眼里满是担忧和恐惧。
一跑过屏风,远远看见李洵全须全尾地坐躺在床上,容雪就神情一顿,然后猛地如堤坝决堤,泪水盈眶。
容雪脚步渐缓,与李洵愁恨哀怨地对视之后,又立马加快脚步奔过去。
如风乘着她,把她以最快的速度载向心上人。
容雪奔过去,一把扑向李洵,紧紧的不撒手,眼睛湿红湿红地道:“官家,你再吓我……你不能这么吓我!”
眼泪没憋不住,彻底掉了出来,砸在手背上,滚烫滚烫的。
她听到李洵出事,被人抬回来,还以为他……
李洵明明身心都陷入了无力,可一看到她,就自动展开了笑颜。
就像是黑暗里的光。无论何时何地,黑暗都会永远盛大地迎接光明。哪怕,黑暗会因那光,变得不那么像自己,变得面目全非,失去自己。
李洵温柔地与容雪相拥,听见她的呜咽,甚至将自己的声音也试着变得清晰有力,安慰着:“抱歉,让你担心了。阿雪,我没有事。”
李洵笑着抚摸着容雪的头,同样抱着容雪,紧紧的,心里好想伸出很多很多手,把眼前的人紧紧抱住,不想松开。
他好累!好爱她!好想好想跟她长相厮守。
可他对付不了离晏。
无论是轮回前,还是轮回后……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两个人相依相偎好一会儿。
容雪知晓李洵无事,很快就整顿好心情,暗暗尝试着扯出了好几个笑,觉得无恙后,才松开李洵,用着与平常无异的笑,佯装轻松轻快地道:“官家,怎么了,你怎么会被人抬着回来?”
因为“抬”这个字实在太令人浮想联翩,容雪差点以为李洵不是死了就是残了,好一阵担心!
李洵闻言,微微笑道:“没什么,只是中了一点软骨迷魂散,晕了过去而已。”
那白雾里除了软骨散,还有迷魂散,所以他才会在发力之后晕了过去。
谢明安自容雪进来后,便也跟了进来。他站在殿内之外的帘子后面偷瞄,发现李洵竟然笑了起来,心情不由为之一松。
果然,有阿雪在,他就不会有事。阿雪真乃治命神药!
他放心离开,又去看了看离岸那两个臭小子。
*
福宁殿外。
小六子去拿药草路过此地,恰好看见容雪匆匆忙忙地跑去见李洵。即使摔倒,也毫不在意。他虽满眼担心,但却无能为力。
他好像,就像一个废物。
以前在疏雨轩便是。现在在太医署也是。他没有离岸那样武功高强,也没有太医署的那些太医医术超然,连善解人意也做不到。他只能看着好朋友伤心,只能看着恩人难过。
太医署内。
谢明安找到离岸,发现离岸一个人坐在房顶上。
他在下面喊着:“离岸,你怎么一个人在上面?”
看了眼院子里晾晒的药草,“这些药草你晒完了吗?”
离岸撇了一眼他,换个方向,背对着谢明安继续不高兴。
谢明安愣了一下,转头就看见抱着新药草回来的小六子。
“这是什么?”
“是附子和秦艽。附子炮……”小六子话说到一半,陡然反应过来,他忘把声音伪装了?
瞳孔猛地缩小,抬眸一看,谢明安也正挑眉细细盯着小六子细看。
见小六子忽然停顿,谢明安皱眉疑惑:“你的声音?”
他的声音不是一直都很稚嫩明亮吗,怎么刚才?
小六子闻言,果然!脸上闪过惊慌的表情,像是在惊恐什么。
离岸听到两人对话,立马翻身一跃而下。
他一把握住小六子手腕,把人拉在身后,任小六子像个担惊受怕的小兽缩在他身后,冲着谢明安不喜吼道:“你来干什么?没事就走,我才不用你管。”
离岸把头扭向一边。
谢明安见状,一怔。从小六子的疑神疑鬼中回神,调侃地摸了摸离岸的头,“早就让你甩掉阿洵跟我了。”
“我不会不管你的。”
被说中心底痛处,离岸一个男子汉,猛地泪眼婆娑起来,他跟随郎君数载,是郎君教他读书写字,练武行走天下,可现在,郎君不要他了。
头顶上的手像是什么怪东西,让他一点都不喜欢。
离岸一把推开谢明安的手,拉着小六子冲进屋里。
谢明安见状,微微一笑,目光凝在小六子的喉结处,神情微疑。
屋内。
离岸心里憋屈难受,拿起桌子上的水壶就灌了起来,好像这壶水能消解他满腹的愁绪似的。
小六子抬头看着哐哐喝水的离岸。
其实他心里都明白,谢大人很照顾离岸,也很在乎。离岸也是。只是,离岸从来不承认。
“谢谢你。”小六子想起刚才的事,小声道。要不是离岸,他可能就被发现了。
离岸扭头凶神恶煞般地看他,最后看见那张无辜的脸,还是又气消了起来。
毕竟,惹他的又不是小六子。
想起刚才的事,离岸冷漠道:“你瞒不了一辈子的。”
谢明安那么聪明,他怎么瞒得过那只老狐狸!
小六子闻言,浑身一怔。他盯着自己下·身,目不转睛,好像整个人都要破碎了。
离岸回头发现小六子一副吓僵了的样子,嘴唇微咬地又嫌弃起来,苦闷地翻着白眼,他又不是故意吓他的。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离岸还是走过去,拿起小六子手里的附子闷闷问道:“这个怎么处理?”
小六子回神,忙道:“这个我来弄就好了。”
离岸根本不会处理药草,他弄只会全弄坏。
“这是我今天重新做的醒神丹,不是甜的了。”
小六子拿出他今日归来重新做的醒神丹。
离岸尝了颗,确实不是甜的了。
小六子在院子里忙碌,离岸躺在树上晒太阳。
小六子捣着药草,看着一旁冰冷的地面,忽然想起容雪摔了一跤,心中担心:也不知道容娘子怎么样了?
*
福宁殿内。
容雪听了李洵的话,微微皱眉,怎么会只是中了一点迷药?
虽然她不信,还有些想斥责官家怎么如此不小心,但她还是只是握着李洵的手,害怕地叮嘱道:“那官家下次小心点,别再中了这些奇怪的东西。”她不想再担心他了。
李洵应着点头。他拥着容雪,望着窗边透出的一抹枯黄,忽然问道:“阿雪,你想去哪里?”
“什么去哪里?”容雪不解问道。
“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我想带你去。”李洵松开容雪,目光柔和,像是一匹柔软的布匹。
容雪微微一愣。虽然和平日相差无几,但她依然瞧了出来,官家眼里的温柔,再没了素日里的流光溢彩,精神盎然。
脑海里忽然想起之前谢明安说的那句:“阿洵怕是受了什么刺激,有些不太对劲,你去看看他”。
官家不对劲?
意识到什么,容雪微微含笑,状若如常地道:“那应该就是扬州吧!我此前一直想去看看扬州的风景。”
容雪听容易说过,容家的产业除了京中,在商贸畅通的扬州也布满了,所以如果李洵想要去一个地方,扬州是她知道能依靠容家力量,最能帮到他的地方。
“那我们去扬州。”李洵伸手抚摸着容雪的脸,一脸含蓄笑意。
容雪点头。
两个人在福宁殿呆了一阵,容雪便想带着李洵去外面散散心,好消解消解一下他的低沉情绪。
两人一起放纸鸢,赏湖景,一起浇花,像是要过世上最普通也最令人羡慕的一对神仙眷侣。
到了夜晚,李洵仍片刻离不了容雪,紧紧抱着容雪。
可容雪却忍不住了。
容雪定定看着自己腰间的手臂,忽然情不自禁,反身抱着李洵,万分心疼地道:“官家,阿雪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虽然不知道官家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一整日地只想和她在一起,但她都会去接受,去包容,去爱他。
永远都爱他!
黑夜悄然,愁思蔓延。
李洵蓦地一愣。
他心中沉重万分,但还是珍惜不舍地抱着容雪。
他的阿雪,他要怎么才能护她长命无虞啊!
不知两人相拥了多久。
“阿雪,如果有一日,我成了你最讨厌的人怎么办?你……”剩下的话,李洵没勇气说下去,只眼中不敢期望地闭眼。
容雪闻言,眸色猛地一顿。
如果有一日,他成了我最讨厌的人?
他怎么会成为她最讨厌的人?
可思来,如果好好地,他又怎么可能说出这样的话?难怪他今日会如此反常?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有迹可循。
容雪感觉到李洵的害怕,也感受到了自己心中的害怕。
无声无息,似海浪,无边无际,又暗潮汹涌,压过她一头又一头,压得她窒息。
但最后,她还是手臂发出力量,紧紧地抱着他,抬着下巴靠在他肩上,“那我一定以‘你是我最讨厌的人’的方式爱着你。”
“我会一直爱你,无论你是不是我讨厌的人。”容雪眼里盈泪。
“阿雪……”李洵心中轻唤,更加紧紧地抱着怀里人。
翌日,晨光微亮。
容雪起身时,身边早没了人影,听云苓说,官家早就走了。
每每失落,每每举足无措,每每想向困难屈服,但只要有她在身边,身边就好像总有了力量。
所以,李洵决定,再拼一把。
李洵吻了吻容雪才离开。
此前,他不是没有想过和前世一样战败的结果,只是,他一直以为时间还长,三年时间,他用两年时间看筹谋结果,最后一年,即使不利,也足以安排一切了。
可昨日与离晏对较,他明显又输了。
所以这一次,他不再只想着将来战起,他该如何扭转战局,让周国立于不败之地,而是在此基础上,也退一万步想着,失败了该如何?
无论如何,她的安危才是第一位了,即使到最后,他可能会做一个让她讨厌甚至生恨的人!
李洵下了通缉令,关于离晏,全国通缉,没有理由。
群臣哗然,可看见李洵阴鸷独断的气势,谁也没有勇气反驳。
除此之外,他也开始命常安在扬州寻地。
他要一个,在扬州也能给容雪安稳的家。
为此,他还单独留下了容易询问扬州有没有什么隐蔽安稳而鲜为人知的地方。毕竟,容家走南闯北,知晓的不比他少。
至于兵器?此前为了迷惑离晏,他并不敢明目张胆地在兵器上大肆作为,给人明显的意图不轨。可如今,离晏能说出那样的话,多半已经猜到了他是轮回之人。现在这种情况下,他还要在这方面无所作为吗?
李洵又感到那阵难以接受的挫败。
明明已经轮回了,明明人就在京城,天时地利甚至人和,都应该是他的,可最后,他竟然还是敌不过对方!
李洵想起容雪,又神思清明地压下这股丧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
他还是先继续如此为宜,按着记忆里的那三年,离晏在这三年里对周国没有动作,说明离晏可能还没有足够的力量把持金国朝政,他不能给离晏说动金国开战的机会。
李洵看着两国舆图,仔细思考着如果开战,他能在哪些地方抢得先机,又可能在哪些地方战败。
就在他绷紧思考的弦紧张高密地思考时,常安跑进来禀告道:“官家,我们的人没见到无慧大师。无慧大师云游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