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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第 142 章 早已死掉的 ...

  •   朝堂之上,顿时哗然,一片喜意!

      “是你们要把公主嫁到我们这儿来?”

      和亲这事,向来都是周国送公主前往金国和亲,这还是第一次金国送公主来他们这儿和亲,就像风水轮流转,这等坐享旁人委曲求全的好事终于轮到他们了。

      不少人遮掩不住地露出喜色。

      离晏闻言,淡淡笑道:“金国与周国互为友邦,既是和亲,旨在友谊存续,无所谓是哪国公主嫁,哪国帝王娶,不是吗?”

      “确实如此。”有人高兴应道。

      无人注意到李洵脸上铁黑的神色。

      他拳头紧握,咬牙切齿,刚要出声“他不同意”之词,容易就站出来道:“笑话。我泱泱周国,你说和亲就和亲?”

      “容大人,话不能这么说。这关系两国交好。”两国局势千变万化,谢贤想要提醒容易少说莫说,免得说错。

      可容易闻言,丝毫不领情,还大声嚷嚷道:“本来便是!以往和亲,都是我们和亲公主,何时和亲过官家了。虽然也不是不可,但离王,您总得跟我们商量一下吧!这事,总不能就你们金国说定,就该定了吧?”

      容易此话一出,其他人也面色微沉。确实如此。离晏今日这么一通知,不跟他们商量,根本是没把他们放在眼里,看向离晏的眼中也渐带异色。

      “容大人此言差矣。离某今日所提,就是为了和贵国商量。至于成不成,当然是得遵循两国意愿的。”

      两国意愿?就是我们周国不答应,你们金国偏要,我们也得从了?容易翻着白眼不屑。不过,也总算将此事扳回一点余地。

      他看向李洵。

      李洵渐握的拳头松开,心情沉重地应声敷衍着:“此事我们还要考虑,等过些时日思虑周全了,再给贵国答案。”

      语气沉重不愿,离晏自然也听出来了。他没有异样,“思虑自然是可以的,但也请贵国早作答复。”

      李洵睨他一眼,眼底写满了不耐。

      一上完朝,容易就找到了李洵。

      “官家,你是不是知道此事?”

      李洵因为此事一直沉着脸,听到此话,愣了下才反应过来问道:“你不知道?”

      容易迷茫疑惑:“……?!”他怎么可能知道?

      容易脸色微微难堪。犹豫思考了片刻,官家应该不会害容家,才承认道:“我不知道。”

      李洵疑惑地看着容易,再次问道:“你是从前世什么时候开启轮回而回来的?”

      容易纠结着要不要告诉李洵不是他重生而是容雪重生的事实,可一想到这是容雪唯一的保障,要是让官家知道容雪是为了容家才进宫,保不准两人感情会因此生了嫌隙。

      容易三思之后还是挠着脸不好意思地道:“我是三月初一回来的。我知道的事,也只有几个月而已。”

      几个月?那就是说,他根本不知道容家的结局,也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意味着什么。

      李洵脸色不禁更沉了,嘴唇也紧抿起来。

      容易蹙眉,为什么他说他只知道几个月的事情,官家神情会这么严肃?

      容易不知想到了什么,他试探问道:“官家,容家以后,是不是会出什么事?”

      一句话,像是揭开了李洵藏在心底的伤疤。

      容易瞧着李洵隐忍不发的神情,更加确定了,抬眼坚定地试着问道:“会发生什么?”

      李洵声音喑哑,似乎已经被记忆感染,痛苦道:“会死。你、容国公、还有谢夫人,都会死!”

      他好像又看见了那间茅屋里,容方年和谢氏抱着双双死去的模样;好像又看见了担架上,容易被抬回来的样子。

      容易听得后退一步。

      他脑袋空白失智了好一瞬,从未觉得死字沉重的他,在这一刻犹被千斤巨石砸弯了腰,砸黑了眼。

      “什么时候?”他问道。嗓子无故喑哑且发疼。

      “六年后。确切地说,应该是六年零三个月。”

      “周国和金国会爆发战争。但因为周国外强中干,军队积弱。且因为金国蓄谋已久,我们……没兵没马没粮草。容家为了……”李洵声音哽咽。

      周国铁矿几乎都被金国提前垄断挖空,为了购买打仗用的军·械,容国公冒险去了金国交易,从此一去不回。

      而容易,是在金国走私粮草被发现,没有逃过追捕……

      李洵没有说完,但容易已经明白了。

      如果真如李洵所说,两国交战,周国陷入困局,容家这样的结局,倒是可以想象得到的。

      不过,他很快就找到了盲点,“所以,官家,这些都只是发生在六年后?”

      李洵不确定了。

      如果和亲之事现在就发生了,那其他事?

      “官家还有什么是不方便说的吗?”容易问道。

      李洵摇了摇头,如果连容家都不可相信,他就真的没有可信任的人了。

      李洵说出和亲一事,它本不该发生在此时的。

      容易听罢,也明白了过来,事情可能提前了。

      但他想了一会儿,很快就拍了拍李洵的肩,笑言:“官家,不会提前的。就算提前,结果也定不会如你说的那般差。”

      “你有对策?”

      “对策谈不上,只是,现在周国的铁矿和粮食都足以支持两国开战。如果我没猜错,金国应该也是在剩下的时间里做了什么才会令我们措手不及。”

      听到此话,李洵混沌的脑子才清明了些许,他都忘了,铁矿军械他都有在暗中监视,确实没有出现状况。

      但,短短三年时间,金国是怎么无声无息“挖空”周国铁矿的?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按现有的量,没个七八年,周国自己都不可能挖空自己。

      李洵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人,要说这一世与之前有什么不同……

      那女子出尘如仙却总是冷漠不屑,对万事万物都视若敝屣,对他更是冷漠无情。

      第一世,也是她着手发生了皇室惨案。

      李洵猛地想起,这一世和第二世的皇室具灭,出自谁手?那生他养他之人,不是早就在七年前就死了吗?

      早已死掉的人,却能操纵“相同”的事发生……而离王和她……皆出自黎族,且还相识。

      李洵像是一切都想通了,想通了为什么她从来不听他之劝,想通她为什么总是一意孤行,坚持“我自有办法让你天下一统”的话。

      原来,他从来都不是她唯一的依靠!

      笑话!

      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啊!

      他那么努力地想做她的依靠,想让她唯一的依靠不倒下,可到头来,原来从来不是……

      李洵心中兀地生出惆怅和不甘,最后统统化为被欺骗的愤怒,压入心底。

      没想到,即使是现在,他对她依旧有着那么大的不甘心。

      可现在,再也不会有了,再也不会有这样的笑话了。

      他早在第二世轮回之日,就与她彻底斩断了关系,没认过她一次。

      李洵与容易分别后,便来到天牢。

      天牢内,阴暗无比,好像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李洵背手看着牢里的人,那人似乎天生戾气,一脸凶相。即使被关在牢中,也改变不了他恶人的气味。

      他刮了一眼眼前人,不耐烦道:“不是送饭的就滚开。我可是官家指明要的人,你们谁都动不了我!”

      一个罪人,身处天牢,还敢如此发横,果然不是一般的恶。

      李洵敛眉,对他的话视若罔闻,背手冷冷问道:“就是你杀了端王私生子?”

      那人闻言,兀地一惊,挑起眼皮重新审视着李洵。见李洵相貌非凡,身后还跟着常安,才眼睛一眨,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老实且还有些兴奋地道:“是我,是我!”

      “你是受何人指使刺杀端王之子的?”

      犯人有些贼眉鼠眼地看着李洵顿了好一会儿,试探地搓着双手道:“我说了,可否免我一死?”

      李洵听罢,眼中寒光乍现,冷冷地睨向他,他以为他在和谁说话!

      几乎瞬间,一双深邃淡漠的眼就露出威严,仿若不可侵犯的利刃寒光。

      那眼神冷冽得令人发寒,犯人见了,心中打颤,直呼见鬼,低着头,咬牙纠结须臾,还是老实地磕头道:“大人恕罪,我杀那人之前,并不知道他就是端王的私生子,我也是之后才知道的。”

      犯人细细说来。

      他本是一恶贯满盈的恶人,因犯了事,躲躲藏藏好一阵。就在他实在憋屈,觉得实在受不了的时候,天空忽然飞来一只信鸽,说是杀了春风苑里的一个叫“文仲”的龟公,就给他百两白银。成事后,银子就藏在郊外城隍庙。

      他贪心想试试,就真把人杀了。只不过还没拿到银子,就被官府的人发现追了过来。

      “大人,我真的是受人指使。”

      “有何证据?”

      一提到证据,犯人就有些偃旗息鼓了。他当时嘴贱,直接把那纸给吃了,至于那鸽子,鸽子在他取下信筒的时候就飞了。城隍庙那里也根本没有白银。

      犯人抓耳牢骚,无可奈何,李洵看了出来,“你没有证据?”

      “有,有的。”犯人越说越小声。

      他其实还有个信筒可以当证据的。当时那信筒上面裹了一截金箔,他觉得精致或许能值些钱,就去当铺当了。可后来官府去那当铺对峙,当铺说他根本没来当过什么信筒,官府派人搜查,也没搜查出任何证据。

      官府还说,这一切都是他贪心臆想出来的杀人借口,根本没人指使他。但他知道,肯定是有人指使了他,他才会去杀人的。

      “那扬州知府就是个傻子。查不出证据,就把帽子往老子身上扣。老子认都不认识那人,杀他干嘛?老子又没病!”那人说起激动处,口沫飞扬,满是愁苦和不甘心。

      常安在背后听着,心中暗暗嫌弃。什么老子孙子,之前不知官家就对官家不敬,如今知道官家身份,竟然还如此口无遮拦,真是粗鲁!

      可李洵似乎也不在意。

      扬州把人押上来的时候,卷宗也一并呈了上来。他看了卷宗,卷宗写着,是此人图那龟公的财,才把人给杀了。不过,其中确实有关于信筒这部分的证言笔录,只不过因为只是此人的片面之词,毫无证据,才未被采纳。

      单说此事的办案逻辑,表面上看起来,毫无不妥之处。

      李洵试着问:“你还记得那信筒长什么样子吗?”

      “记不太清楚了,但大致还是记得的。这么长,那截金箔就占了三分之一,在上面这点。”那人比划着。

      李洵顺着他的描述,脑海里陡然浮现出一副画面。

      在金国学医时,离晏曾在他面前收到过这样的信筒。而且那样子,似乎对收到这样的信筒都习以为常。

      他之所以对此印象深刻,便是因为很少有人会在信筒上附金箔,还只是一部分。

      李洵心中蓦地有所猜想。他唤来笔墨,试着将那信筒的样子画出来,把画展示在那犯人面前,“是不是长这个样子?”

      “是,就是这个样子。和我看到的那个一模一样。”

      李洵闻言,神情瞬间肃然不已。

      他曾以为那信筒上的金箔只是离晏的附庸风雅,如今看来,那是一种秘密联络的标识才对!

      竟然是他!

      汹涌的愤恨和滔天的震怒骤然齐聚,李洵整个胸腔好像都在抖动。

      他早该想到的,不然他怎么会来周国,还会提出那和亲之言。

      内心像是吊着一块沉重的大石,又像是被拉入冰冷的海里,冰冷的仇恨、怒火的怨怒,几乎瞬间充斥了他全身。

      前世的画面一一从他眼前闪过,他要怎么对得起他的一生,要怎么对得起阿雪的爱,要怎么对得起容家义无反顾的跟随和他身后的万千士兵。尸山血海,无数英魂,上千昼夜,银光铁寒。

      明明都是有家的人,却全都好像没了家。离家的人在思念,在家的人也在思念。

      山河大地,本不该如此!

      周国之人,本不该如此!

      李洵点了一支禁卫军,什么都未说,只要求随他出宫。

      常安不明所以。他担心李洵此举危及天子安危,连忙劝道:“官家,那只是那人的片面之言,我看他就是为财杀人!您又何必如此兴师动众,要出宫呢?”

      可他哪里阻止得了!

      他不知道李洵经历了什么,更不知道李洵此时此刻想要立刻手刃仇人的心情有多么强烈。

      他毁了他……

      如果不是他,他不会与那人决裂,如果不是他,他不会和容雪阴阳两隔。

      试想,一个本该幸福的人却因为某个人而失去了这一切,连世上唯一幸福的痕迹都被抹掉,他又怎么可能在他出现之时而无动于衷?

      李洵甚至憎恨自己,憎恨自己和离晏有过瓜葛,憎恨自己还曾在他手底下学过那么久的医术。

      他不曾真的把离晏当过传道受业解惑的恩师,但日渐相处,认识他,了解他,也是真的敬过他,敬他从一无所有到一人之下;敬他倾囊相授,传他救人之术。

      可如今,这份敬意也通通化作了无边无际的恨意。

      他忘不了前世种种,忘不掉容雪死在他面前,忘不掉容雪与他阴阳相隔一次又一次。

      “驾!”李洵蓦地双眼发红,大喝一声,毅然决然。

      *

      宫外。

      离晏想着今日早朝的场景,总觉得有些怪异。

      他为什么没有一丝高兴的样子?

      难道这份礼还不够大?两国相交,他送他扬眉吐气的机会,难道还不够大吗?

      离晏手指轻点圆桌,脑海中闪过朝臣的笑颜和李洵的压抑沉默,两者分明是截然不同,甚至是一种鲜明的对比了。

      他那哪是不高兴,简直可以算得上愤怒了。

      身边的风轩看着离晏一下一下地点着桌子,默默安静地站在一旁。

      他刚想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看向一旁,就听见离晏问道:“他为什么不高兴?”

      风轩一愣,才发现只是主子的自言自语,刚想放松警惕,就又察觉到离晏的手停了下来。不仅停了下来,整个人也都严肃起来,好像陷入了一个值得严阵以待的问题里。

      玄烨如此明显的不高兴而不是震惊,他能想到的就只有一个答案——

      他以前也这样做过。

      而且,这样的做法亦或是带来的结果,不是他想看到的。

      他做过?!

      离晏忽然思通。他如临大敌,起身吩咐:“离开这里!”

      *

      “驾!”

      李洵赶到客栈时,客栈早已人去楼空。

      “官家!”侍卫统领王坚奉上一封信。

      李洵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浑身绷紧。他打开信,只见信上写着三字——西郊林。

      他在西郊林。

      李洵怨怒隐忍得一言不发,只能用力抓着那张纸。

      一旁王坚抬头看着李洵坚毅怨恨的神情,劝道:“官家,这恐怕是个陷阱,还是派人先去打探为宜。”

      “不必。我亲自去。”李洵咬牙说着。

      说完,就不顾众人,出了客栈,跃上黑马。

      王坚见状,也立马号召上其他人跟上。

      西郊林处。

      不知为何,竟迷雾萦绕。

      李洵一眼看出,雾中有毒,不宜进入。

      可他管不了。

      他等不了!也不能等!

      离晏就在京城,京城是他的腹地。倘若这次都能让人跑了,他要怎么报仇,怎么守护容家和阿雪?

      李洵用他仅存的几分理智吩咐道:“守住西郊林所有通向大道的出口,派几个人跟我进去。”

      李洵刚想要进去,王坚就匆匆拦下。

      “官家,这雾中蹊跷,我们带的人也不多,还是叫援军吧!”

      李洵只点了一支禁卫军,才四十来人,万一李洵遇到意外,这些禁卫军根本护不住他。

      可李洵看着雾林,依然只决然地吩咐道:“分出一人去叫援军,其他人按照吩咐,分散守住出口。”

      说完,便带人冲进了雾林。

      “官……”看着李洵义无反顾地带着三人进去,王坚阻止不及,只好让一人先回去报信。

      他看着雾林,满脸担心。也不知道官家到底想要做什么,只希望能一切无恙为好。不然,官家若出事……

      “哎!”王坚无可奈何地长叹一口气,分散着人去守着西郊林可以前往大道的几个路口。

      茫茫白雾里,李洵很快就带人找到离晏。

      离晏带着彼岸花的面具,背着手,站在雾中。

      他好像早就看见了背后的人,语气无波无澜,没有一丝一毫身处险境的自觉,平静道:“你来了。”

      跟随李洵的三个禁卫军刚想出力保护李洵,就顿时感觉浑身无力,连刀都似乎举不起了。

      “让你的人省点力气吧!这软骨散,你是知道药效的。”

      软骨散,越用力,骨头越软。

      李洵掩饰不住心中的恨意和敌意,盯着他不明所以,只控制不住地眼角发红地道:“你故意引我来?”

      “是故意引你来。”

      “只不过……不是为了你。”

      不是为了他?

      李洵愤恨疑惑地盯着离晏,就见离晏转身直视着他问道:“她是不是,也曾活到过现在?”

      离晏目光笃信而过分深邃平静,惹得李洵一颤。

      他莫名恍惚,有些分不清自己是因为离晏知道了什么,还是因为疑似提到了那个人。

      只不过一会儿,他心中便有了决断和坚定的方向。

      李洵手一握,边向离晏走去,边问道:“你说的是哪个她?”

      他身边的侍卫想要护住他,可见他主动迈步,又只好勉强退让着,让出一条道。

      “你的母亲,桑黎岳。”离晏平静道。

      桑黎岳?

      这还是他第一次知道她的名字。

      “是。她有一世,活到了现在。”李洵缓缓地步步朝前,眼里倒影着眼前人的倒影。他眼中无故血丝布满,连眼珠都渐渐发红。

      听到李洵的话,离晏终于确定了一件事。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彻底苦笑起来。

      就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打破,才知这现实只是虚伪的镜子,是他自欺欺人的美丽幻想。

      迷蒙的白雾中,一身黑衣的离晏捂着自己脸上的面具,仰天俯地般地放声长笑,又喃喃自语:“果然,果然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离晏痛苦又疯狂地仰天长笑着,滴滴剔透温热的眼泪从冰冷又火红的面具之下滑落。

      白雾聚散间,一丝青丝露出白意,好像在书写绵延无尽的什么在渐渐到达绝望的边缘。

      而与此同时,李洵看见机会,立马出手!

      他要杀了他!

      可刹那之间,寒光一乍,李洵手中的长剑就被击飞在地。

      风轩一剑抵在李洵脖子上,刚回头唤了声“主人”,就发现离晏已经半头白发。

      “主人,你的头发?”风轩震惊道。

      李洵维持着大力坚持着,他没看见离晏头发发白的异样,就算看见了,他也不会管。他巴不得他死!

      李洵充斥着不甘,满是仇恨地瞪着离晏。即使身处劣势,也只想竭尽一切地去报仇,报不了仇就去辱骂。

      李洵大喊道:“离晏,总有一日,我会杀了你!”

      杀了你!

      李洵内心叫嚣着。

      听到李洵的声音,离晏稍稍回神。他看着李洵,神情悲伤,双眼好像都被疮痍占据,极尽悲哀。

      “玄烨,你和她长得很像。所以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认出来。”离晏颤颤巍巍地走过来,俯身抚摸着李洵的脸痛苦道。

      李洵感受着那令人厌恶的触摸,咬牙切齿地想要起身,可他也中了软骨散,方才那一击,已经是他所有的力气了。

      他终于坚持不住,无力地跪在地上,只剩愤怒的双眼依旧充斥着不甘的仇恨——都是他!

      离晏站在李洵面前,明明他才是李洵的仇人,才是李洵恨意所生之源,可浑身上下,却也是被悲伤萦绕住的不痛快。

      离晏看着李洵,好像在透过眼前人在看着谁,好像又透过眼前人看见了许多人。他眼角落下一滴泪,不知所云地继续痛苦道:“可她背叛了我。她也背叛了我。”

      话一说完,李洵就无论如何都坚持不住了,倒在离在了离晏的腿上。

      离晏蹲下身抱着他,弥留痛苦又不舍地抚摸着自己乖徒的头,喃喃道:“好徒儿,睡吧!睡完,我们的师生情谊,也就要到尽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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