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神坛 初识 ...
-
篱落站在窗前看着近在咫尺的万生楼,想起了那处现在不知踪影的神迹——他从小到大一直没离开过的地方。
那里只有他的师父一人知道进出之法,自从他入世之后那个神秘的地方就再也回不去了。临走时师父给了他一盏灯,等他寻到月亮点燃那盏灯师父会来接他。
“怎么还不睡?难不成没吃饱?”
篱落被窗外的人唤了一声朝那人看去。
这时,天已经黑了。莫桑正提着一个纸糊的白灯笼迎着月光走来,他穿着一身不算华贵的暗紫色长袍,耳骨上的银环被淡淡的灯光照的闪闪发亮。
“吃饱了,我只是睡不着。”
莫桑也不进门,走到窗前将那个灯笼递给篱落,脸上一直挂着笑容,看到那灯笼把整个屋子照亮,挑了挑眉:“怕黑吗?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
篱落的目光落在白色的灯笼上,笑道:“你怎么拿来一个白灯笼?这不是更吓人吗?”
“哦?这是一个朋友送的,没用过……我房里还有一截红蜡烛,要不给你拿来?”
“不用了,我不怕黑的。”
莫桑上下打量了一下篱落,那眼神似乎有些挑衅。
篱落没再与他打趣,见那人还没要走的意思,便问:“你收拾好包裹没有,明天便要走了,不要落下什么没带的,尤其是银钱。”
“收拾好了……明天一早咱们就走吧,免得被人找上门来。”
“好。”
莫桑点了点头,看了看灯笼,确认那光亮一时半会儿不会熄灭,转身走了。从窗户照出的淡淡光影里,那道挺拔的身影渐渐湮没在了黑暗里,仿佛刚刚还在谈笑风生的人转瞬间就被孤独与邪恶吞没,仿佛这一转身便就此消失,永不回头。
篱落看着那融入黑暗的身影心跳的厉害,忍不住喊了一声:“莫桑……”
他的声音并不大,却令那早已被黑暗吞没只能听到脚步声的人停下脚步,万籁俱寂——
“怎么了?”莫桑停下脚步问道,随后又嗤笑一声:“不会真的怕黑吧?”
篱落的脸颊有些红,反驳道:“我才没有,我只是想告诉你……呃……多检查几遍行李。”
随后,柔和的声音穿进篱落的耳朵。
“嗯!知道了。”
直到听不到脚步声传来,篱落才把那灯笼的烛光吹灭,这幽幽的白灯笼太诡异了,还是黑漆漆的一片比较好。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两人便各自背着自己的布包往密林中走,要出城的话当然不能光明正大的从城门走,而从这片密林穿过就是守卫松懈之处,从此处走方为上策。
密林中虫声嘈杂,远远的能看见还没来得及熄灭的守卫军的火把光亮。那光亮极弱似乎与天边刚刚出现的一丝亮光融为一体。此时正是守卫们困意来袭精神松懈之时。
“看到那个营帐了吗?”莫桑指了指远处的一顶小帐子,低声说到。
“嗯。”
“那帐子后面是木栅栏,咱们要绕到那后面去。”
其实凭借着篱落的术法想要脱身很容易,更别说只是要出个城而已,可他使用的术法若被人发现是神族术法是要被围剿的,更何况身边还有一个莫桑,虽然现在出城的方法笨是笨了点,好在还算便捷。
两人不动声色的接近营地,离得近了才看到守卫们大都昏昏欲睡,远远看去小小的帐子在近处看来竟意外的大。
莫桑率先放轻步子快速的越过站岗的两个小兵,随后又东躲西藏的用拙劣又有些搞笑的姿势绕过几个巡逻兵。篱落跟在他后面有些无语。
两人“千辛万苦”来到帐子身后,可莫桑说的木栅栏却消失不见,高高的城墙将整座阜津城围的水泄不通。
篱落看着盯着城墙发呆的莫桑一样呆呆的问:“木栅栏呢?”
莫桑抬起手捏着耳骨上的银环,歪着头嘟囔着:“难道是消息有误?不能啊!他们速度也太快了。”
篱落有些不明所以,“什么啊?”
“原先这里是一处被炸开的大洞,因为工程巨大所以暂时用木栅栏拦上了,可这也没过多久啊,怎么就都修补好了?”
眼看着天亮了起来,站岗放哨巡逻的士兵开始换班。训练有素的士兵们开始精神饱满的巡逻,从征兵令开始到现在,想从这里逃跑的人成百上千,幸亏上面有令及时修补了城墙又派重兵把守在此瓮中捉鳖,那些想要逃出城的人都被关押或强行送去神坛,总之都没再见到过就是了。
眼见着军营里出来活动的人越来越多,在城墙面前干站着不是等着挨抓嘛,篱落正要悄悄捏个诀隐去身形,却被一旁的莫桑一拍肩膀吓了一跳:“干嘛?”
“里面没人,先进去。”莫桑一手撩起帐子垂在地上的厚重毛毯一手拽着篱落往里钻。
“在里面被抓了岂不真的是送上门了。”
“在外面咱们是鳖,在里面咱们也是鳖,现在怎么说也出不去了,在这里面总不会被那么多人搜查啊。万一咱们能一口气藏到换班的时候,就好出去了。快点快点!”
“谁是鳖啊?”
篱落就算再好脾气,现在也被莫桑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气的够呛,这人也不问问他人的意愿自顾自的做决定,太不尊重人了。
两人偷偷进了帐子,里面的布置摆设倒像是一个府衙,虽然空间很大却也很空旷,除了办公用的书案就是一张床和一个沐浴用的浴桶,幸好这个浴桶被屏风隔开另开辟出一块不算小的空间出来。
莫桑见帐子里没人更加放肆起来,所有他能碰到的东西都被他翻了一遍,不时还把几样东西往自己衣服里藏,等他搜刮干净便拐进屏风后面一脚踩进空空的浴桶闭目养神。
半晌也不见有篱落的动静,睁开眼睛四下搜寻,见篱落站在书案前拿着一个竹筒想要打开却有些犹豫,就这样磨磨蹭蹭的竟在原地踌躇起来。
“打开就是了,怕什么?”
篱落手中的竹筒被一只手夺走,他正要抢回来,可已经被打开了,莫桑拿着竹筒倒了倒,倒出一份图纸。
“这是什么字啊?我怎么看不懂?这是地图吧?”莫桑正反翻看着那不怎么完全的图纸。
篱落从莫桑手里将东西扯出来,抱怨道:“这是别人的东西,你……怎么打开了?”
莫桑摸了摸耳骨上的银环有些摸不着头脑:“那又怎么了?”
“还有你怀里的东西都放回去吧,那不是咱们的东西不能拿的,而且要是有人进来发现少了东西咱们肯定要被发现的。”
篱落不停的唠叨着,一会儿教育着怎么尊重别人,一会儿念叨着刚才他怎么怎么不对应该把坏习惯改掉,莫桑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的听完大概明白了,这是被上了一课啊,一下子还被人家嫌弃的体无完肤。
“行!我回去就改,先过来。”莫桑拉着篱落坐进浴桶,幸而那浴桶宽大两人坐进去还能面对面的伸开腿。
篱落但是有些尴尬了,刚刚数落了人家一顿,现在可怎么再开口?
“好了,这些东西咱们跑路都用的上,你的那些君子作为在这儿可没用,所以长点心眼。”莫桑看出了篱落脸上的尴尬和忧色,说着些有的没的照顾着对面人的情绪,随后用手指敲了敲那竹筒,道:“这到底是什么?”
篱落知道这是人家在给自己台阶下,于是也不在纠结什么能看不能看的,张开图纸有些疑惑的念出声来:“神窟?”
莫桑听到这两个字眼神亮了亮,随后又不动声色的向后靠了靠倚在浴桶上不知在想些什么。良久,他闭着眼睛慵懒的说:“这图明显就是从哪里沓下来的,我看着也不全,应该就是他们说的那个神坛了吧?”
不等篱落再说什么,帘子被掀开的声音响起,接着脚步声传来,进来的人坐在书案前翻找着什么。
“来人!”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显然她要找的东西并没有找到。
“使者有何吩咐?”门外进来两个站岗的士兵。
“可有人进过我的营帐?”
“不曾!”
女人挥手遣退那两人又开始找了起来。
篱落坐在浴桶里有些不安,使劲眨着眼睛询问莫桑该怎么办,莫桑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没办法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道细微的光从莫桑背在身后的手中发出迅速朝那女人扑去,略顿片刻女人不知为何又急匆匆的出了营帐。
原本那光极快极细微,普通人根本不会看的到,可怎么会瞒得过篱落的眼睛,难不成莫桑也习过术法,他刚刚用的难道是操控心智的术法?
“你……”篱落惊叹一声却是吓了莫桑一跳。
莫桑本就有意隐藏自己的术法,却不想被篱落识破了,忍不住问:“你看得到?”
篱落自知失言,只是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还费这么大的劲干什么。”莫桑笑了笑,似乎有些释然。
只见两人身形一闪俱是出现在那高墙之外。
篱落一惊,心道此人竟是如此厉害,术法简直运用到了随心所欲的地步。
两人迈着步子往前走着,一路上谁也没说过一句话。
“我知道你有话要问我,问吧。”莫桑把双手枕在脑后,一派悠然自得。
“我问了你会告诉我实情吗?”篱落其实倒不想强人所难,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就像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和别人坦诚相待的。。
“知无不言!”莫桑看了看一旁低着头和自己有些疏远的人笑了笑“不过我说了实话咱们就是朋友了,有什么事还是要坦诚相待的好,如果不能坦诚也不能骗人把能说的都说了,你觉得怎么样?”
篱落抬起头想了想“好!”
“问吧!”
“你是什么人?你会术法而且我在你家……看到万生楼里的字了。”篱落停下脚步坐在了一块石头上,树荫正好将他盖住。
“我明白了,这没什么不可说的,那我说与你听。”莫桑坐在他旁边,整理了下思绪才慢慢道来。
“你看到的字是觅神对吧,自从众神消失以后,世间就被魔控制了,你也看见了这里一个小小的阜津就如此民不聊生更何况这么大一个人间。”他顿了顿:“从魔治世开始就出现了一个寻找神的组织叫做觅神,那万生楼里就是觅神众人瞻仰供奉的神祠,其中留有几分神力可以感知另一份神力的存在,我找到你就是那神力领的路,你身上一定有什么东西是神留下来的,所以我才想把你带进万生楼。”
篱落听后点了点头“那你在我身上有什么发现吗?”
莫桑却遗憾的摇了摇头“没有,毕竟万生楼里的神力微弱,检测不出实属正常。”
“所以你就是觅神组织的领头人吗?”
莫桑又摇了摇头“不是,我只是暂时的,觅神组织真正的领头人是一位长老。”
两个人沉默片刻,莫桑倚在树干上问道“该我问了。你怎么能看到我的术法?是不是……”
篱落生怕莫桑瞎猜出什么离谱的事情连忙道:“我也学过一点术法,而且我眼力极好所以能看到。”
莫桑也不再多问,笑着点了点头。
“你打算去哪里?”
莫桑指了指那个还被篱落拿在手上的竹筒,“去那个神窟看看,你去吗?”
“嗯,既然我们都是朋友了当然要一起去看看。”
莫桑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篱落笑着看向他,却被他耳朵上的银环晃了一下,心中不禁叹了一声:好美啊,比梦神还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