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名录》七猛航

4、阵法埋伏 魔君来了

　　太阳升起后浓雾不知自何时起升腾起来，白浪滚滚来势汹汹。
　　莫桑和篱落二人自那坦露实情后，借着树荫遮蔽天光在石头上背靠树干闭目养神。
　　“阿落，起雾了。”莫桑猛的睁开眼睛，眼前已是白蒙蒙的一片，空气中的青草味道格外强烈，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腥味。
　　篱落睁眼向远处看了看，可以他的眼力竟也是除了雾气什么都看不到。一直以来，人们都知道伸手不见五指是指黑暗，可现在看来这白色的雾气已是浓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了。
　　“此雾必有妖！莫桑咱们不能呆在这里！”
　　篱落说着正准备一只手去抓一旁的莫桑，可抓了个空。
　　“莫桑？莫桑！”莫桑的性格十分不着调，篱落一开始还以为他是借着这浓雾在恶作剧，可无论他怎么找怎么叫那个人都不见踪影。
　　篱落顾不得其他，忽的招来狂风想要将雾驱散，可这风就像是透过那层雾气直接吹在他身上，不但效果一点没有能见度也几乎为零。
　　“怎么会？这雾太蹊跷了。莫桑！能听到我说话吗？”篱落站在原地大声喊道，喊完了又静静地听着，生怕错过呼救声。
　　寂静——
　　嘈杂的虫声不再鸣叫，就连风刮过的枝叶碰撞声都没有了，这其中的不同寻常在篱落的脑子里不断汇集成线索，这好像是……幻术。
　　想到这里，篱落便感觉到一道灼热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这应该是施幻术的人，这个人竟然离他如此之近，此时他的脑海中只浮现出一个词“在劫难逃”。
　　其实解除幻术或者在这大雾中盲走，对于篱落来说再简单不过，可敌暗我明，此时不可冲动行事，为今之计只好将计就计，若自己处于幻境中那么莫桑肯定也落在幻境里了，只有自己突出重围才能找到莫桑。
　　篱落不再说话，双手结印一只引路铃出现在手上，他闭上眼睛不停地摇着铃铛，铃铛的声音异常清脆，声色是春水融冰般的舒适。只是摇了几下，篱落就分辨出方向快速的在浓雾中移动，而从始至终他的眼睛都没有睁开过。
　　篱落听着铃声看似胡乱的走着，身后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跟着一个人，但那道炙热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他，就好像要在他身上盯一个洞出来。
　　不知走到何处，篱落摇铃的声音频繁起来，还以为他寻错了路正焦急的摇铃辨路时，他大喊一声“破！”
　　浓雾像是听到号令，阳光穿刺而过竟就这么散了，如此浓烈的雾气消散还要一会儿，可篱落口中的破字刚刚发出尾音，他的身影飞速掠过朝着浓雾后方而去。原来刚刚频繁的摇铃不仅仅是在找路更是在确定施法之人的位置，破除幻境的同时就是攻击那人的时候。
　　果然，迎着篱落攻击的是一个看不清面目身份的人，那人一身黑气不时还夹杂着几丝火焰，显然就是魔族最常见的遮蔽术法。
　　那魔族眼见事情败露却没有杀人灭口，只是躲避着篱落疯狂的攻击，此时的篱落心里只想着要如何找到消失的莫桑，哪管那魔族有什么古怪。
　　两人打斗许久，那魔族竟是一招都没有回击，像是戏耍一样乐此不疲。
　　“莫桑在哪？”
　　“你想找他？”魔族见篱落停下对他说话，也好脾气的应答着“你关心他？”
　　“你把他抓走了？”篱落心中有些没谱，耽误这么长时间了，莫桑会不会已经……
　　“是。”
　　“把他放了。”
　　魔族身上的黑气浓烈了些，像是情绪起伏很大“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他是好人你是坏人，就是这么简单，快放了他。”
　　魔族听了这话笑出声来:“哈哈哈，你这人好傻，哈哈哈……要知道这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善也没有绝对的恶，你要找的那个人没准就是一个坏人呢？”
　　“那也与你无关。”篱落紧皱着眉头，胸口微微起伏着，显然刚刚一味的攻击已经把他的体力消耗殆尽。
　　那魔族不语，似乎在看着篱落的眼睛一动不动。许久，第一声蝉鸣响起，他才又回过神来，醇厚的嗓音响起:“你要找的人在神窟，我叫先雪，记住了，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大雾已经消散，转瞬间那魔族已不见了踪影。神窟，莫桑被带到了神窟。
　　篱落从怀里拿出那张从营帐里顺来的图纸，上面的文字是神族特有的文字，这确实是一张地图，可并不完全，而且被画在图纸上的只是一座体积不小神殿，后面就什么都没有了。
　　篱落看着图纸有些失神，嘴里默默的念叨着:“先雪……先雪……魔族。”不知想起了什么，脸上竟然满是震惊。
　　先雪这个名字他熟悉的很，从刚刚那人那里听到这个名字开始他就一直在回想到底从哪里听到过？
　　还能在哪？当初师父对他讲的最多的故事就是众神湮灭的始末，每每讲起师父的眼神里都充满愤怒，而导致众神湮灭的罪魁祸首不就是那魔君先雪吗。
　　魔君竟然亲自来找他了，难道他是神族的事情败露了？可魔君为什么不杀他？难道神窟里有魔君要的什么东西，可为什么是他，为什么选择篱落和莫桑？这一切都是魔君做的局还是另有隐情？
　　篱落越想越乱，当务之急是去找莫桑，神窟是凶险之地绝不能让他一个人待在那。
　　等篱落施咒消失在原地，那魔君竟然又出现了，他根本就没走。
　　“悠悠，你觉得是他吗？”先雪一身黑色锦衣身姿挺拔，手里抱着一只火红的狐狸，脸上带着银光闪闪的火焰纹样的面具，一根银链拴着面具的一端，另一段一直连到披散下来的墨发里。
　　尹悠悠跟在魔君身后，毕恭毕敬的道:“属下觉得是他，刚才他那个引路铃还能有假？”她见魔君没再问话也不见动静，忍不住道:“咱们为何不趁现在……”
　　先雪的指腹磨蹭着小狐狸耳朵后面的软毛，“不急，挺好玩的，我就喜欢看这蜉蝣撼树的戏码。”
　　尹悠悠原本就是混不吝的性格，只有在魔君面前才会辛苦的装装样子，她陪魔君在这站了好久了，此时正龇牙咧嘴的活动着脚腕。
　　忽然，先雪怀里的狐狸挣了挣，尹悠悠这才接过那狐狸抱在自己怀里。
　　先雪有些高兴“到时间了，我该走了，算算时间他差不多也快到了。”
　　再一眨眼，原地只剩下尹悠悠和那只火红狐狸。
　　“我去！累死我了！”尹悠悠很没形象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魔君才刚走，你就露本相了？”说这话的不是那狐狸又是谁。
　　“与梅，咱们先回去吧，魔君肯定不会回来找咱们的。”
　　狐狸舔了舔自己光滑的皮毛，听了尹悠悠叫自己的大名翻了翻眼皮:“死丫头！还不抱着本君赶紧回去，本君都累了。”
　　“死狐狸！信不信我把你曝尸荒野啊？”
　　狐狸也懒得再废话，一个闪身不见了踪影。
　　尹悠悠吐了吐舌头，抬手拍打着自己衣服上粘上的火红毛发，忍不住抱怨道:“死狐狸，为老不尊！还脱发！烦死了！”
　　另一边，篱落按照地图的指引往东而去，看那地图的指示神坛应该离着不远。很快到了河流汇集之处，这里明明气候宜人却不见一个村庄，可真真的是荒无人烟。
　　篱落认定地方，四下寻找着神坛所在的地方，知道向远看去，高高的山坡顶上用木头搭建的所在意外的引人注目。
　　这建筑极大，近处看来这是百万人力物力才能建成的神迹，没有一丁一铆只是木头间穿插着就把一个如此恢宏的神坛搭建在了此处，此神坛遮蔽日月占地极广，一旁屹立着一块不太大的石碑，上面的文字和篱落怀里地图上的一模一样，显然那份地图就是人们从这里拓印下来的。
　　石碑上的文字是神族文字，别人看不懂篱落却看的懂，上面记载着此殿用处与来历。
　　原来这个神殿是以前供奉武神封天用的，封天法力无边深受凡人爱戴，因此人们为他盖大殿塑金身。可自从他湮灭后，这里的人全部失踪了，就连被征兵而来的大军进入这里也一样是音讯全无。
　　篱落读着石碑上武神封天的事迹，用手指轻轻的摩挲着石碑上的凿痕，那些积年累月留下来的痕迹却无一不代表着前来瞻仰之人的敬意。他撩起衣袍下摆，双膝跪地，双手合十虔诚的说着:“武神大名，晚辈瞻仰已久，如今来此却有要事，如有唐突还请见谅。”
　　沉默良久，篱落起身推开虚掩着的大门，大门应声而开，大殿的金身神像栩栩如生，可原本空旷空间里却大大小小摆放着无数金身神像，那些神像把大殿占的满满的。
　　神像表情夸张，似乎都在隐忍着什么，有的惊呼着，有的躲避着，还有的正在捏诀施法。
　　“归墟之战？”篱落响起师父曾经和自己描述过当年归墟之战，众神湮灭前的场景和这如出一辙。
　　正不知如何是好，想要跪下参拜还是将这些金身带回去给师父看看，犹豫着眼角余光瞥到武神封天金身像下笔直的躺着一个人，那人一身紫袍，一看便知正是莫桑。
　　篱落喊了一声“莫桑！”大殿里也回应着无数声“莫桑”。
　　莫桑安安静静的躺在地上，头下还被人“贴心”的放了一个蒲团，他的呼吸很轻，篱落试探了好半天才放下心来。篱落摇晃了几下莫桑的胳膊，动作轻缓，生怕弄疼他。
　　“嗯？阿落？这是哪儿啊？”莫桑被晃醒，眼睛被那些金身像晃的晕乎乎的。
　　篱落一边将刚刚清醒过来的人扶起来一遍解释道:“咱们在林中遇到麻烦了，你被人带到神坛来了，我到这才发现你躺在地上。”
　　“哦，嘶！头好疼！那你知道是什么人吗？”
　　“是……魔君先雪”篱落将实情告诉了莫桑，手还不停地帮他揉按着疼痛的地方。
　　莫桑显然一脸茫然，问篱落:“那他引咱们过来这里是什么意思？找东西？不会是要把这些金人给他搬回去吧！”
　　“搬什么金人，人家缺钱吗？”
　　“你怎么知道人家不缺钱？没准还有小美人要养呢！”莫桑看着被噎得说不出话的篱落眼角带笑。
　　“话说这些都是神吗？我找了这么久的神竟然在这里。”莫桑围绕着那些神像一个个观看这，不时还上手摸摸。
　　篱落打掉莫桑不敬的手，拉着他不让他再瞎逛。“这些都是在归墟之战中湮灭的神，没想到会有人为他们塑金身，只是……”
　　“只是不怎么端庄！”莫桑接着篱落的话说道。
　　也确实是这样，这满大殿的金身神像却只有那个被供奉着的巨大武神封天像威仪十足，其他的都略显狼狈。
　　莫桑抬起那只没被制止住的手摸了摸耳朵，感叹着:“啧啧啧，这些神像确实雕刻的不太好看，要是……”他顿了顿，看向一旁有些用嗔怪的眼神看着他的篱落，上下打量了一遍，眼神停在那双干净明亮的眼眸处，才说到:“要是把你也塑成金身，不知道要多漂亮，来参拜的人一定很多！”
　　篱落也没生气，点了点头，一副赞同的表情“可不是嘛，你长得这么好看，要不咱俩一起在门口当个门神？”
　　“啧！没想到善良单纯的小阿落和我莫某人学坏了，这可不行，看来我得做个良好的榜样了。”莫桑一边笑一边调侃着。
　　这神坛除了一堆金身神像就什么都没有了，既没有传说的那么危险诡异也没有什么魔君想要的有价值的东西。
　　两人环顾四周，见实在是没什么可参观的了，索性就找了个角落坐下来，毕竟被这么多表情怪异的神像盯着绝对不太好受。
　　莫桑依旧懒懒的，坐下后就倚着墙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手臂压在篱落的身上，头也不知不觉的靠在了篱落的肩上，篱落一开始有些别扭的动了动，但看莫桑的脸色不太好，也就不再动了，任由那人靠在自己身上。
　　“这武神殿你知道来由吗？”
　　篱落被问的一愣，要说这神族的事他当然都知晓，可人间盖几间神殿明明无可厚非的事，被莫桑一问却觉得另有隐情。
　　“人间有神殿无数，大多是人们求心神依托，当做信仰的，这有什么问题吗？”
　　莫桑闭着眼睛，一副很累的样子，嘴里却依旧不停:“嗯！原本是没什么问题的，可这间武神殿来头可不小哦。”
　　“来头？不是原先住在这里的居民盖的吗？”
　　“不是，是雪神腾衣在此建下的。至于那些居民嘛……他们只是腾衣引渡到此看管大殿的管家罢了。”
　　在篱落的认知里，神族的历史只是一些人物生平喜好一类的正史，可传说野史不可多信的说法他从不接触，所以当一个在觅神组织里混迹良久的人对他说一些野史，他就显得有些孤陋寡闻了。
　　“雪神和武神……我只知道他们的确有些交往，可真的有这么亲近吗？”
　　“神族的规矩最多，这些风花雪月的事儿，怎么可能往外传？”
　　篱落瞪大了眼睛，有些疑惑的问:“风花雪月？两个男人……风花雪月？”说完就有些后悔，在武神殿上讨论人家的八卦传闻，确实有些不妥。
　　莫桑可没那么多规矩，接着话头，用有些鼻音的声音说到:“那怎么了？我给你讲讲他们的前尘往事吧！”
　　篱落安奈不住心里好奇的情绪，也不接话，只是那两只眼睛闪亮亮的，里面充满了期待。
　　莫桑好像看到他一脸期待的模样般，嘴角勾着笑，靠在篱落身上缓缓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