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南山》_檐上的猫_

11、第十一章 见南山

　　夜色渐渐降临，天空逐渐被夕阳染成了橘红色，桃红色的云变幻无常。

　　和秦毅、郑英他们说了再见时，两位老人还依依不舍的念叨着让秦落有时间多回来看看。

　　秦落笑笑答应。

　　两人都八十多了，秦落也不知道还能够再见几次面。

　　车上——

　　秦落戴着耳机将头靠在车窗上。

　　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时不时撞击在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杨兰坐在她旁边握了握她搭在腿上的手，秦落掀起眼皮，看她，将左耳耳机摘下，“怎么了妈？”

　　杨兰抿唇，有些心疼地问：“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

　　秦落笑了笑，直起身正对着她，“没有，就是有点困，等会去哪啊？”

　　听到这话，杨兰才放心了一点。她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秦安，转头对秦落说：“去你大姨家。”

　　秦落感到疑惑，“啊”了一声，“大姨家不是在成都吗？”

　　杨兰憋着笑，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说：“我们连夜过去。”

　　秦落微微皱眉，很显然她不信。

　　前面正在开车的秦安听不下去了，他从后视镜看了一眼两人笑道：“别听你妈胡说，你大姨来北京了，我们去跟她们汇合吃饭。”

　　秦落有些激动，她很喜欢大姨，不少人都说她的身材和大姨一模一样，随大姨，苗条纤细。

　　而且她小时候每年寒暑假都会去成都住一段时间。

　　秦落问：“什么时候来的？”

　　杨兰说：“刚到，还有你大姨夫和表姐表妹。”

　　秦落点头，“去吃什么？”

　　杨兰思考了一会儿，转头去问秦安，“吃什么？”

　　秦安说：“大姐订了餐厅，我们直接过去就行。”

　　......

　　到饭店的时候已经晚上七点钟了。

　　这个时间段正赶上家家吃年夜饭，不过餐厅依旧很是热闹，很多都是出来和亲戚朋友聚餐的。

　　秦落看见杨星时，她正从卫生间出来。杨星漫不经心的向门口瞥了一眼，然后就看见一位气质跟身材都极其出众的女人站在那里。

　　杨星原本以为自己看错了，毕竟上次见秦落的时候还没有长这么高，刚要走过过去，又瞥了一眼，这才看见正脸。

　　这不就是她的外甥女吗？

　　她满面春风的走过去，一把搂住秦落的肩，“落落。”

　　秦落被这个动作吓了一跳，看清来人后，她惊呼，“大姨？”

　　杨星点头，莞尔一笑。

　　这个笑容让秦落有点着迷。

　　果然，岁月不老美人颜。

　　正在和秦安四处寻找人影的杨兰，听见动静后走过来，脸上还带着官方的笑容，“刚刚还在找你们呢，你去看妈了吗？”

　　杨星看到自己的妹妹后，脸上的笑容更是灿烂了许多，“去了，妈说一切都好，不用操心。”

　　杨兰刚要说话，杨星便看向秦落，秦落正站在这听她们寒暄，她拉着秦落的手说：“先进去吧，你姨夫表姐他们在等你们。”
　　杨兰笑笑，“快去吧落落。”

　　秦落点点头，看向正在门口抽烟的秦安，“爸，抽完了给我打电话，我出来接你。”

　　秦安站在门口，向她扬了扬下巴，示意知道了，让她先去吧。

　　收到信号后，秦落便进了包厢。

　　包厢里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正在和旁边的两个女生聊天，三人脸上带着笑意，看到秦落时，男人向她笑道：“落落来了。”

　　秦落乖巧的喊了句：“姨夫。”

　　男人点头“嗯”了一声，“快坐，坐你姐姐旁边。”

　　于珂口中的姐姐便是于诗——她的表姐。

　　她们同龄，并且于诗也是个极其成熟稳重的人。

　　身边还坐着一个小女孩，便是她的妹妹——于琪。

　　年仅十六岁。

　　秦落向她们点了点头，于诗也未说话，只是点头。

　　于琪则喊了声“姐姐”。

　　秦落看向她回了句：“你好呀。”

　　于琪已经不是从前小孩子模样了，脸上的稚嫩褪去了许多。她跟于珂长的很像，蛮文静的小姑娘。

　　已经不再是那个总是偷偷拔她们网线的小屁孩了。

　　所有人入座后，秦安才从外面进来。

　　秦落还有点好奇他怎么找到房间的，看了一眼杨兰，但后者并没看向自己。

　　秦落有点累了,从口袋掏出手机。

　　不知道什么时候，白野发来了消息。

　　白野：【什么时候回朝阳？】

　　秦落：【就这两天吧。】

　　白野：【到时候我来接你。】

　　秦落：【谢谢。】

　　感受到一群炙热的目光，秦落收起手机，抬起头，问：“怎么了？”

　　杨兰皮笑肉不笑，“没什么，你姨夫问你现在什么工作，工资怎么样。”

　　杨兰对于她这个宝贝女儿，很是骄傲。但是大过年的，她都没有去问她孩子的事情，于珂到时候先起这个头，让人感到无语。

　　秦落上学的时候学习并不好，一家人聚餐的时候杨兰总会说学业不是唯一的出路，但这些多管闲事的亲戚总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念叨：秦家那个女儿，学习可差了，真不知道以后能有什么作为。

　　但谁知道长大后，秦落的工作和工资是所有人当中最可观的那个。

　　秦落“哦”了一声，也没隐瞒，毕竟她知道，于珂就是想看她笑话。

　　她说：“就一画画的，也赚不了多少，一年也就赚个千八百万的。”

　　这句话一出口，杨兰头一下子就抬起来了，背打的直直的，满脸自豪骄傲，“我们家落落啊，一幅画就几万块钱。在北京市中心买了房子的呀，而且还给我和他爸换了新房买了新车。”

　　秦落低下头吃着饭，她不喜欢炫耀，也觉得没什么必要。

　　但是她也知道这些亲戚，尤其于珂是怎么在背后说自己的。当时学习不好的时候他就总是大过年的调侃自己，每次杨兰都会向着她，帮她怼回去，说自己的女儿只要身体好健康就行，不用太优秀。

　　现在自己这么有出息，可是给杨兰争了光。

　　弯了大半辈子的腰，在此时此刻终于挺了起来。

　　渐渐的，话题就从工作工资到了：落落有对象了吗？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秦落呛了一下，正好吃的辣椒，于琪连忙抽了几张纸给她递过去，秦落说了声“谢谢”后接过。

　　杨兰微扬下巴，“我家落落能赚钱长的漂亮，还缺男的追啊？我们可不会那么着急，可是要精挑细选的，要门当户对才行的。”

　　而后，她继续说：“不过，我家落落有男朋友的呀，长的又高又帅，赚钱也多，自己开公司的，大老板的呀。”

　　秦落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杨兰，这位撒谎都不用打草稿纸。

　　长辈之间的攀比真是酣畅淋漓。

　　听到这话，于珂冷笑一声，看向秦落，“落落，他是做什么的呀？”

　　还未等秦落回答，他又接着说：“你表姐的男朋友可是上市公司的老板，有钱还对她好。”

　　秦落叹气，看了眼杨兰，杨兰正给她使眼色。

　　秦落又看了一眼于珂，他正在用戏谑的眼神看自己。

　　秦落只能顺着杨兰的话说，她懒散道：“自己开公司的。”

　　这句话让于珂眼皮跳了跳，就连一直没说话的于诗也抬头看了她一眼。

　　杨星听后，立即训斥于珂，“你这天天问什么？大过年的好不容易聚一下，你在这查户口呢？”

　　于珂瞬间闭上了嘴。

　　秦落觉得这顿饭吃的越来越没意思了，她也不想多给这些穷亲戚什么好脸色，她拿起包，站起身道：“我工作上有点事，先离开了。这顿饭我请，到时候记我账上。”

　　杨兰和秦安也没阻拦，他们知道自己女儿的性子，便说：“到家了跟我们说。”

　　秦落点头，“我知道了，你少喝点，让我妈开车。”

　　秦安：“好。”

　　秦落转头看向杨星和于珂，“姨夫姨妈，实在不好意思，工作上突然有些事情需要我处理，下一次一定好好招待你们。”

　　杨星没多说什么，只是道：“你有事就先忙。”

　　说完，秦落便离开了。

　　走在街道上，感受着被风刺骨的凛冽，秦落打了个哆嗦。

　　她打算明天回朝阳，但是没想好怎么跟杨兰说。

　　刚过完年就急着回去，杨兰肯定不开心。

　　但今天收到了许长乐的消息，说是年假就这么一两天，年后就要复工。

　　要给几个作者画稿。

　　秦落打算实话实说，杨兰会理解她的。

　　她给白野打去电话，那边几乎是秒接。

　　“喂。”

　　“白野。”

　　“嗯，怎么了？”

　　“你明天有时间吗？我明天要回朝阳。”

　　“有，明天中午十一点准时到。”

　　“谢谢。”

　　挂断电话，秦落看着通讯录里白野的名字，突然想起那天同学聚会何曾说的话。

　　他一定听见了。

　　但是自己为什么要在意他有没有听见这个事情。

　　......

　　次日，秦落便跟杨兰说了这件事情，杨兰满脸不相信，她“哼”了一声，说：“你是我闺女，你想什么我能不知道吗？人家员工都不休息了天天陪着你加班吗？”

　　秦落无奈，实话实说都不信，她说：“过年的时候作者也是会写文的，编辑年后就复工了，总不能因为我的缘故，耽误所有人吧。”

　　看她说的这么真，杨兰再不愿意，也不能不放人，她说：“你怎么回去？”

　　“朋友来接我。”

　　“男朋友女朋友？”

　　“普通朋友。”

　　杨兰看她一眼，很明显她不信，她问：“到了？”

　　秦落“嗯”了一声。

　　“我送你。”

　　秦落从口袋中拿出一个盒子递给她，说：“这是我送你的新年礼物。”

　　杨兰将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金项链，看到后她喜笑颜开的合不拢嘴，“算你有良心。”

　　秦落将项链拿到手里，说：“我给你戴上。”

　　杨兰坐在凳子是三个，任由她将自己的头发拢在一旁，而后给自己戴上。

　　“你看看好不好看？”

　　“好看，你买的我都喜欢。”她走到镜子旁摆弄着项链。

　　秦落看了一眼手机，说：“那我走了。”

　　杨兰：“嗯，送送你。”

　　杨兰替她拿着行李箱，下了楼，嘴里嘟囔：“下次回来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呢。”

　　秦落搂着她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很快，你生日时候我就回来了。”

　　杨兰瘪嘴，一脸不高兴，她必须要去看看秦落的这位“普通朋友”。

　　来到楼下，白野已经在车旁站着等了。

　　看见秦落时，将她手中的东西接过来，然后看向了跟在秦落后面的杨兰，“伯母，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见白野长的不错，车开的也好，她咧着嘴笑道：“你就是落落的朋友是吧？”

　　白野嗯了一声，自我介绍着：“我叫白野，您可以叫我小野。”

　　杨兰说：“哎呀，真的很帅呀！”

　　秦落在旁边有些尴尬，说：“妈，你说什么呢，这也是我老板。”

　　杨兰睨了一眼她，随后看向白野，“哎哟，老板你好，我们落落哪些地方做的不好，随便说就好。”

　　白野笑笑，“秦落，很优秀。”

　　......

　　驱车回朝阳的路上。

　　白野因为刚刚杨兰的话，偷笑着。

　　秦落见他一脸痴汉样，问：“什么事情这么高兴，白老板？”

　　白野说：“想到开心的事情了。”

　　秦落“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这两天在家过年，她笑的脸都僵了，她感觉自己这几天把一年的笑都笑完了。

　　她疲惫的看着我窗外，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但她却疲倦不堪。

　　她从口袋中拿出香烟，点燃一根抽上。

　　这两天在家里不能抽烟，真的给她憋死了。

　　她递给白野一根，“麻烦你了。”

　　白野道：“不麻烦，我愿意为你服务。”

　　秦落侧眸看着他，想要问问他还记不记得何曾的话。

　　还没开口，就被白野打断了。

　　“我脸上有东西吗？”

　　秦落摇头，而后再次看向窗外。

　　这一个小时，谁也没说话。

　　秦落靠在副驾上睡着了，白野将空调温度调高了一些。

　　看着副驾上睡的正香的秦落，白野想起那天那个男人说的话。

　　他不知道秦落从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但见秦落没有想说的意思，大概是一段很难忘却的过往。

　　他便也没有提。

　　毕竟谁都有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情。

　　到了秦落家后，白野将行李箱替她拿了上去。

　　刚到家，秦落就迫不及待的去看了看Lucky。

　　以往她每次回家，Lucky都会摇着尾巴朝她跑来，但今天却没有。

　　她走过去，看着Lucky，只见他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轻声唤他名字，换来的只有他微微竖起的耳朵。

　　实话说，秦落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感觉，她抱起Lucky，求助的看着白野。

　　“Lucky好像生病了。”

　　白野道：“去医院。”

　　秦落跟在他身后，手里安抚这Lucky。

　　她真的怕极了，她怕自己最后的这点生命稻草，也离她而去。

　　秦落抱着Lucky坐在副驾驶，小狗有气无力的趴在她身上。

　　一路上白野都在安慰秦落，而秦落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在心里不停地祈祷他不要有事。

　　到了宠物医院后，秦落将Lucky递给工作人员，开始说明他的症状。

　　“他身体有些发热，有气无力的。”

　　工作人员点点头，说：“应该就是发烧了。等会我给它量量体温，然后看看是吃药还是打针。”

　　秦落点头，“只要能把他治好，多少钱都可以。”

　　工作人员笑道：“救治宠物是我们的职责，钱不钱的另说。”

　　秦落也没有觉得尴尬，而是在一旁焦急的看着Lucky被带入另一间屋子。

　　白野坐在她身边，安慰道：“别担心，会没事的。”

　　秦落点头，双手合十，对着天默默念叨：“一定会没事的。”

　　一系列的检查后，确认了是发烧，兽医给它开了药，告诉秦落怎么喂给它吃，整个看病的行程就结束了。

　　秦落抱着Lucky出门时，不停地自责：“对不起，我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家里的，以后出远门，我都会带着你的。你一定要快快好起来。”

　　Lucky垂头丧气，不时看一眼秦落，显然他把她的话听进去了。

　　白野却笑了。

　　他掏出烟，刚把打火机拿出来，就被秦落阻止了。

　　“他感冒了，不能闻烟味。”

　　白野将烟收起来，笑道：“好，都听你的。”

　　到家后，秦落给Lcuky弄了点吃的，然后把药弄成粉末状，撒在里面搅拌后递给他。

　　Lucky站起来舔吃着，看到他没有半点抵触的意思，秦落也放下了心。

　　有时候狗狗好像比人更听话懂事，也更为自己的生命健康着想。

　　秦落站起身，眼前一阵晕眩。

　　下一秒胃也跟着疼了起来。

　　她捂着腹部，艰难的走到卧室，从床头柜拿出止痛药，就着水吃了一片。

　　最近她的胃疼痛越来越频繁了，她想，大概是因为没有好好吃饭的缘故。

　　不过这也没什么，吃完止痛药，疼痛感低了很多。

　　秦落躺在床上，没一会儿，便进入了梦乡。

　　梦中，苏秋池的身影再次出现。

　　她穿着白色连衣裙，张开双臂，朝秦落飞来。

　　她抱着秦落，温柔细语道：“落落，放下过去，去迎接新的未来吧！”

　　秦落看到她的那一刻，泪流满面，她摇着头说：“不要，不要离开我。”

　　苏秋池温柔的替她抹去泪水，“你的未来会一帆风顺的。面对自己的内心，做你想做的一切，不要再被过去缠身了。我在未来等你。”

　　说完，她化作白色蝴蝶飞去。

　　秦落伸出手，想要留住她，却无法触碰。

　　她从梦中惊醒，醒来的时候，脸上还挂着泪珠。

　　枕头已经湿了一半。

　　秦落换了一套新的床单被罩，将原先的放进洗衣机里搅洗着。

　　做完一切，她坐在摇椅上，想着梦中，苏秋池对她说的话。

　　或许她真的一直都陪伴在她身边，只是她看不见她。

　　秦落觉得事情确实应该有个了断。

　　她不敢确认，白野到底有没有听到那句话。

　　为了确认一下，她拿起手机给白野发了条消息。

　　落叶：【有时间吗？】

　　白野很快就回复了：【有。】

　　落叶：【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白野：【好。】

　　她回想起这段时间来，白野对她的态度包括帮助过她许多的事情，怎么也得请客感谢一下他。

　　秦落订了个网上很火的餐厅，是一家火锅店，这种天吃个火锅，聊聊天，或许会很舒服。

　　秦落订完后，将位置发给了白野。

　　白野回复了一句【好。】

　　晚间出门时，秦落开着车出发去餐厅。

　　恰逢过完年，人车多的拥堵不通。那家餐厅位于市中心，在这一瞬间，秦落有些后悔订了这个位置。

　　秦落拿出手机给白野打了个电话。

　　“喂，你到了吗？”

　　白野“嗯”了一声，“现在人有点多，不用着急。”

　　秦落叹气，明明是自己约的人，怎么也应该提前到，现在好了，客人已经到了，自己还在路上，这算什么事。

　　她道歉，“不好意思，是我约的你，应该早到的。”

　　白野轻笑了两声，“小姐，作为男生，即使你早的再早，我也会比你早到的。”

　　秦落看了一眼时间，他们约的七点，现在才六点半，没想到白野就到了。

　　她不敢想，以往他约自己的时候，会等多久。

　　她说：“谢谢。”

　　那边再次笑了一声，“不要着急。”

　　“好。”

　　挂断电话，秦落看着水泄不通的城市分叉口。

　　看着街道两边牵手相伴的女孩们，想到那时候她跟苏秋池就是这样的，她们总会在逢年过节的时候约着出去玩。

　　两个小女孩牵着手，手里拿着买来的零食和漂亮衣服。

　　原以为她们可以这样相伴对方一生，看着对方结婚，生儿育女，一生平安无忧。

　　但现在只剩下了秦落。

　　收回目光，车辆终于往前动了动。

　　导航在这时突然蹦出来一句——“前方拥堵，请注意车辆之间的距离。”

　　秦落烦躁地将导航关上。

　　她不知道还要在这堵多久，早就有车等的不耐烦了，一直在摁喇叭。

　　秦落无奈，前面一直堵着，她也前进不了。

　　摁喇叭有什么用？

　　大概一个小时，秦落终于到了餐厅。

　　看见白野时，男人正坐在靠窗位置，手里翻看着菜单。

　　她走过去，将包放到凳子上，坐下，道：“不好意思，实在太堵了。”

　　白野将菜单递给她，笑问：“看看吃点什么？”

　　秦落有点为难，按理说，白野应该生气的，但是他并没有。

　　她问：“你不生气吗？”

　　白野不解，偏头看她，“生气什么？”

　　“明明我约的你，但是却迟到了。”

　　“这是不可控因素。”

　　看着他俊朗的面容，秦落笑了笑，“谢谢。”

　　白野也看着她笑。

　　点完餐后，秦落看着白野，想要开口问那个问题，但依旧觉得难以启齿。

　　白野看出来她有话要说，便问：“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就好。”

　　秦落深吸一口气，“那天同学聚会，你...”

　　“嗯。”

　　“有听见什么吗？”

　　白野笑笑，“是说那个男人的话吗？听到了。”

　　秦落直视着他，但心脏却漏了一拍，她攥紧拳头，紧咬嘴唇。

　　白野用公筷夹起一片肉放到她的碗里，“我没当真。”

　　但这句话并没有让秦落感到舒服一些。

　　她已经想要落荒而逃了。

　　但脑海中有个声音告诉她——“不要害怕，这不是你的错。大胆的走出来这段不愉悦的回忆。”

　　她鼓起勇气道：“他说的都是真的。”

　　白野没想到她会直接告诉自己，他问：“你想要跟我说说吗？”

　　秦落点点头，将手中的筷子放下，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缓缓开口。

　　“我有个很好的朋友，她叫苏秋池。十年前，她过生日，我们一起去唱K，但是却被三个醉酒的男人...”

　　她没有说那两个字，白野也猜到了。

　　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她强忍着酸涩，说：“她接受不了，觉得都是自己的错，如果不是她执意要来唱歌，我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她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我的，她跟我说：落落，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可以接受自己发生这种不好的事情，可是我没有办法接受你因为我，遭遇这些。都是我的错。”
　　“她把所有的错揽在自己的身上，可是我从来没有怪过她，这不是她的错。这也是不可控因素，对吗？”

　　她转过头，看向白野。

　　白野担忧的看着她，说：“当然，你们都没有错。”

　　秦落笑笑，但笑的比哭都难看。

　　她说：“她自杀了，就在她生日那天。我从来没有想过，她每年最期待的就是生日那天，但是却成了她的葬礼。”

　　“她父母在她去世后就搬家了，不再在北京了。慢慢的我们也没了联系。那天我遇到了她妹妹，她说秋池没有墓碑，她的骨灰被撒进了洱海。”

　　“可是我接受不了，她说我们死后要埋在一起，墓碑也要在一起。我们要紧紧挨着。就算去了天堂，我们也要做最好的朋友，能够找到对方。”

　　看着她潸然泪下，白野抽出两张纸巾递给她。

　　秦落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她缓缓擦去眼泪，说：“其实这件事情，我一直不愿意去提。但我今天做梦梦到了她。她说让我走出过去，我想...你那天或多或少也听到了。所以就找了你。”

　　白野冲她笑笑，实话说，他并没有想到，秦落竟然会鼓起勇气把之前那些不完美的事情告诉他。

　　听到这些话，他很心疼心酸，他问：“那些人现在抓起来了吗？”

　　秦落“嗯”了一声，“但是只判处了十五年。”

　　白野蹙眉，相同，秦落跟他想的一样，因为她的眉头也紧皱着。

　　还有五年，那些恶人就要出来了。

　　如果他们出来后，改邪归正了还好，但如果没有呢？

　　那么秦落该怎么办？

　　秦落现在功成名就，办过画展开过发布会，百度上可以搜到她，也可以看见她的照片。

　　白野想伸手拍一拍她的肩，让她别担心。

　　但又怕她会应激，便将抬起的手又放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