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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陆川解救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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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转眼又是一天过去,当白日的喧嚣散去,每个人都卸下面具,回到只属于自己的小世界里,或是盘算,亦或是好好休息,为第二天的“表演”做着准备。
单单再次走到了这个路口,这个她每天晚上放学回家必经的路口。由于她昨晚刚在这里目睹了李响被霸凌,所以她再次走到这里的时候,心里不免还是有些发毛。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怎么的,单单总感觉背后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传来,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蓦地,她站住了脚步。因为在离她不到五米远的地方,程阳正带着可怖的笑容,一步一步地向她逼近。
她赶紧转身,欲要离开,却发现背后的路也被两个男生给堵死了,三个人就这么一步步一步步的向她逼近着。单单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单(shàn)单,学习不够忙,作业不够多,让你有时间去找警察聊天了,是吧?”程阳双手背后,将她逼至了墙角,笑容逐渐狰狞起来,“为了个死人,还要报警了是吧?喜欢他?嗯?”尾音上调,充满了挑逗的味道,程阳再次死死地捏起她的下巴,弄得单单生疼,眼角渗出了泪。又是这样一种暧昧的姿势,让单单心里的反感更加严重了。
“既然这么喜欢他,那你干嘛不和他一样……”程阳脸上的笑意突然停住,“去死!”
话音刚落,一个东西猛地向单单的头袭来。单单不知道哪里突然来了力量,竟然一下子挣脱了程阳禁锢着她的手,一把推开了他,一声沉闷的声响在身后响起,是程阳把一块砖头砸在了墙上!
单单想都不敢想,要是那块砖头砸在她的头上会怎么样,她只顾一个劲儿的向前跑着,那几个人也一直在后穷追不舍。
“站住,你跑什么呀?”程阳的声音越来越近。单单知道自己快要被追上了,尽管已经体力不支了,但是她仍旧没有停下,而是更加拼命地跑着。风声在耳边呼啸,急促的呼吸让单单有些头晕,她强忍着身体不适,只管逃跑,恐惧甚至是让她忘记了回家的路,她只顾向前跑着,拐进一个又一个巷口。
过了最后一个转角,眼看着就要到家了,不料偏偏在这时候,单单踩上了石子,整个人翻倒在地上,霎时间感到天旋地转,后边的人已经追上来了,那两个男生上前来抓起单单,然后有个人猛地向她背后踹了一脚,让她整个人都跪倒在程阳面前。
02
“放开我,放开我。”陆川不住挣扎着,无奈四肢被两个人死死摁住,动弹不得。一只软软的虫子顺着他的嘴角爬进了喉管,周围皆是嬉笑声,相机的声音此起彼伏,他绝望地哭喊着,换来的却是一声大过一声的嘲讽。
“啊——”陆川惊叫着醒过来。熄了灯的房间里,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在这样的寂静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默默地看向时钟,今天也快过完了。
陆川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然后随手披上一件外套,准备出去走走。
从小到大,他一直都是大家口中那个别人家的孩子,外貌出众,成绩优异,还没有从警校毕业便破格进入警局工作,短短一年之内就做了刑侦队长,成绩斐然,工作这几年以来一直保持着百分百的破案率。在警察这一行业已经有了不少的名气,若不是他自己申请调职回花海市,也许他现在已经升职了。多少人都羡慕他这看似一帆风顺的人生,但其实只有他自己明白,他有着怎样不堪的过往。
03
“怕我?”程阳打量着被押着跪在他面前的单单,嘴角浮起一丝微笑,“抬起头来,看着我。”
单单始终低着头,紧闭着眼不敢去看他。现在的程阳,让她发自内心地惧怕。站在背后的其中一个男生猛地扯了一把她的头发,她吃痛闷哼一声,头皮发麻,刺痛的感觉使得她一下子流出了眼泪,那人死死拉着她的头发,让她头只得仰了起来。
“我说你跑什么啊?搞得好像我们是坏人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谁要欺负你呢。”程阳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俯下身来,忽地,他停住笑,然后伸手甩了单单一记响亮的耳光。另外两个男生立刻放声大笑,直呼“阳哥打得好“,这一巴掌的力道实在是太大,打得单单整个身子都向一旁偏去。程阳抓起单单的衣领,随即又是响亮的一巴掌。单单本身就很瘦,脸上几乎没有什么肉,这用力的两个耳光打下去,很快便浮起了两个红红的巴掌印。
单单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仍然想逃,可是却无处可逃。三个男生已经团团围住了她。此时此刻的单单,除了一个劲儿地哭,什么也做不了。一米五几的单单和三个一米八几的男生真要硬来,她绝对不是他们的对手。程阳猛地抬腿,朝着单单的肚子狠狠地踹了一脚,单单整个人一下子摔倒在地上,随后程阳又一脚踩上了她的头,恶狠狠地问道:“还报不报警了?”
单单挣扎着,却没有任何效果,程阳这一脚比昨晚那个人踩得要狠太多太多。看来,他是真的要她去死。
“还告状吗?”他一字一顿地说着,脚上的力道也一点点地加大。
“求你……放过我……”单单哭嚎着,声音一点一点地变得微弱。
“什么?你们听见了吗?”程阳嬉笑着问另外两个男生。
04
漆黑的夜里,惟有一场昏黄的路灯,还孤零零地立在路边,飞蛾在灯光下扑腾。让本就昏暗的灯光更加明暗不定,旧铁门吱呀着发出无力的声音。褪去白日的生气,此时的平川中学宛如死一般的寂静,如同一座坟墓。
陆川抬头,“平川中学”四个冰冷的大字直直地映入他眼底。他深叹了一口气。
又走到这里来了。
看来,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忘不掉啊。
那一年陆川13岁,本该是初二的孩子,却因成绩优异被平川中学提前录取。成为了一名高一的学生,在旁人看来,这是天大的好事,可是,这是陆川噩梦的开始。
初来乍到,本就人生地不熟的他,俨然成为了大家眼里的异类,再加上成绩优异,陆川很快便被几个成绩好的学生视为眼中钉。由于那几个学生在班里也算是很有威严的人,整个班里没有人敢和陆川来往。虽说陆川起初也不在乎这些,但当有一个学生主动和他成为朋友的时候,他还是被感动了。他开始从心底里相信这个人,开始向这个好朋友倾诉,吐露自己的一切。他向这个人讲述了自己所经历过的一切:父亲在他六岁时就因矿难去世,赔偿金被黑心老板私吞。母亲为了养活他只得外出打工,据说是在一家没有正经营业执照的按摩院,总之,除了每个月给他寄一笔生活费之外,就没有什么交集了。
可是到头来,他还是错了,他信错了人,他把自己心里藏得最深的秘密告诉了不该告诉的人,没几天的时间,这些事情便被传得沸沸扬扬,一些人便怀揣着最大的恶意去看待陆川。认为他一个初中生能够来到这所学校,想必也是做了一些什么见不得光的事,这些人起初只是在背后说说他,到后来他们开始把陆川当作“沙包”,当作“玩具”,他们会以开玩笑为名把牛奶倒在他的头上,会以心情不好为由撕碎他的书。起初他以为这群人过几天就没劲儿了,可是他们却越来越过分。有一天,陆川爆发了,在一个男生把辣条包装袋里剩下的油淋在他头发上的时候,随手抄起一个板凳朝那个男生砸了过去。男生很灵巧地躲开了,虽然陆川并没有伤到人,但陆川从这时候起,已经成为了所有人眼里的怪胎。
这么多年以来,陆川最难忘记的除了那些欺凌过他的人,就是这些吃的人血馒头的好事之徒。当一个人的嘴凑近了另一个人的耳朵,当讲述者的脸上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当听者口中发出一声刻意拉长了的“哦”。一把无形的利剑也正在挥舞,一群杀人不见血的凶手,却始终觉得自己只是局外人。
陆川永远忘不掉那个上午,那个多少午夜梦回之时将他惊醒的上午。
那天,陆川刚一到教室,就被几个高年级的男生团团围住,同班的那几个男生凑在那几人耳边说了些什么,他们便一起开始打他。他们不停地打他,踢他,骂他“**养的”,最后甚至将虫子放进了他的嘴里。
他最后也选择了报警,可是学校害怕影响声誉,竟然选择了压下此事,这也是陆川最终转学的导火索。
后来的陆川跟着母亲一起去了另一座城市,他坚持选择进入警校,成为了一名警察。
05
“阳哥,那边好像有人来了。”一个男生指了指巷口。
程阳停下动作,侧耳听了听,好像确实是有脚步声传来,并且越来越近。他顿了顿,又立马将单单从地上扶了起来。粗略地擦了擦她的脸,然后重重地在她身上拍了两下,奈何那灰迹太过于厚重,怎么也拍不掉。程阳恼了,一把扯下她的外套,单单惊了一惊。然后反应过来——外套上都是他们的脚印,他想把证据藏起来。
“你们在干什么?”陆川一眼便认出了单单和程阳,并奇怪地打量着面前的三男一女。
“陆警官,这么晚了,您还不休息吗?”程阳面带笑意,反问道。
即使是很有礼貌的一个笑容,但陆川还是不由自主地感到了一丝反感。虽然到现在为止他也只见过程阳两次,但他发现程阳很爱笑,只是每每程阳笑起来,眼里都是一片死寂无痕,给人感觉……很假。
“我问你们在这干什么。”陆川回过神来,口气变得严厉了一些。
“单(dān)单怕黑,不敢一个人走夜路,我和我两个朋友和她刚好也顺路,一起回来而已。”程阳若无其事地说道,丝毫不见一点慌乱。
然而陆川还是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了不对劲,尽管程阳十分冷静,另外两个男生却总感觉有点不自然。
单单暗暗地向陆川投去一个求助的目光,程阳也许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动声色地将单单往身后挡了挡。
一定有问题。
陆川笃定了自己的这个猜测,他伸出手去,将单单从程阳的背后一把拉了出来。
借着路灯微弱的光,他看清了单单的脸。两个掌印还未完全散去,眼里还泛着泪光,显得很是狼狈。
“脸怎么了?”陆川看着单单这幅模样,不免有些心疼,“告诉我,是不是有人打你?”程阳依旧面不改色,那两个男生却有点慌乱。
单单紧抿着嘴唇,酝酿好了的话却一句也说不出来。她的眼前不断浮现起李响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如果告发他们能永远解除危险,那当然是最好的。可是,如果程阳他们并没有受到什么制裁呢?她的下场,一定好不过今日的李响。
“没关系,单(dān)单。你实话告诉陆警官,是什么样的,就怎么说。”程阳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虽然这声音很平常,但她听得出来,这分明是在警告。
趁着单单犹豫的这点时间,程阳已经不动声色地把她的外套扔进了背后的臭水沟里。眼见单单畏畏缩缩的样子,那两个男生的面色缓和了一些,不料下一秒,单单带着些许颤意的声音划破了寂静的夜空:“是!他们几个放学后来堵我,还一直追到这里。昨天晚上打李响的人里面也有他们几个!”程阳脸上掠过一丝惊异,不过随即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怨念。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处,路灯暗黄的光线垂垂地打下来,将他的脸隔成了明暗两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