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郭以辰

33、第三十二章

　　01
　　程阳承认自己的自私和怯懦，他根本不敢想象单单和别人在一起该是什么样，也永远不希望这种情况出现。
　　双方各自揣着心事过了几天，这天体育课，解散过后程阳跟班上几个男生玩真心话大冒险，恰巧程阳抽中的牌是“跟一个异性表白”，众人起哄，程阳在操场上找了一圈也没找着单单，于是答应大伙等会儿回教室见到单单一定会跟她“表白”，他心想这样也好，也可以试探试探单单的态度。
　　就这样，下了体育课，一群人兴致勃勃地跑回教室等着围观。单单刚一进教室，程阳就一个箭步冲了上来，挡在她面前。程阳深吸一口气，说道：“单单，我喜欢你。”
　　单单惊得如同五雷轰顶，一时间竟什么也说不出来，而一旁的陈雨桐并不知道这是游戏，还以为程阳已经想开了，惊喜得准备开始尖叫了。然而就差了那么一点点，程阳竟突然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你在想什么？大冒险而已啦！”那群男生也一齐笑了起来，一声一声击在单单耳膜上，被欺骗和讥笑包裹的羞耻感让单单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她涨红了脸，呼吸有些急促起来，几乎就快要哭出来。她似是用了很大的力气一般，吼了一句：“你有毛病吧？”接而转身跑出了教室。
　　“唉她心情不太好，你们这玩笑开得不好，回头你好好跟她解释一下吧。”陈雨桐撇下这么一句，就出去追单单了。
　　程阳愣愣地站在原地，印象里这还是第一次单单对他发那么大的火。以前单单就算不高兴也是自己藏着掖着，从来不会跟他大喊大叫的，看来她今天是真的心情不好。
　　“我们玩笑开得太过分了……”程阳难堪地看向那群男生，看见他们也都挺不好意思的。
　　“那等她回来了我们去道个歉吧。”其中一个男生说道。
　　“算了，这也不能怪你们，是我把她惹生气了，这事儿我自己来解决吧。”他以为单单只是因为这句玩笑话生气了，却不知道也有别的原因。
　　半个小时前。
　　因为每次考试结束之后各班都必须要在教室外面的班级文化墙上进行优秀试卷、成绩总结、学习计划以及下一次考试目标的展示，而月考已经过去好多天了，时间比较紧，所以何老师抽选了几名同学体育课来布置班级文化墙，这其中就包括单单和陈雨桐。
　　几人正忙着将何老师挑选出来的学习计划粘贴到班级文化墙上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刻薄的女声：“这些东西写得再好又有什么用？还不都是些考得贼差的垃圾！”
　　几人愤怒不已地回过头去，看见的是一个瘦得跟竹竿一样的女生，她极度瘦削的面颊显得有些扁平，两只狭长的眼也呈现出一种扁平之态，更是显得目中无人。
　　单单不认识这个女生，但依稀记得体育课的时候见过几次，那就是赵铭那个班的了。
　　“我不知道你考得有多好，但你又有什么资格这么说我们班的同学？”单单愤愤不平地盯着她。
　　“就是，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搞等级尊卑之分这一套，也不知道这是哪穿越过来的娘娘，醒一醒吧，大清早亡了！”对比之下，陈雨桐吵架的功夫比单单好了太多了。
　　“呵，”那女生冷笑一声，面容狰狞，“你们不知道我考得多好，我就让你们知道一下，我可是年级第四，怎么样？是不是在你们班随随便便当第一名了？”
　　“年级第四又如何？一次考试而已，又不是永恒的，”单单冷静地回怼，“年级第一的人都不像你这般张狂。”
　　“哟，别仗着自己跟赵铭认识就以为自己多不得了了，动不动就拿赵铭出来说事。也对，像你们这种垃圾班里的垃圾人，认识一个像赵铭那样的人，估计祖坟上都要冒青烟了吧，哈哈哈哈……”她大笑起来，站在单单身边的假小子林嫣忍无可忍了，抡起拳头就要上前：“你他妈的有种再给老子说一句？！”
　　单单急忙拉住她：“别动手，要是我们先动手，就变成我们不对了。”
　　然而这却助长了那个女生的嚣张气焰：“我不过说了几句实话，就气急败坏啦？难道我说错了吗？你们班就是垃圾，出了三个年级前五十就高兴得跟什么似的，我们班总共三十五个人，年级前五十的将近二十个。你们这种班呐，怕是一半的人都上不了高中吧……”
　　单单差点就要拦不住林嫣动手打人了，千钧一发之时，一个男生厉声呵斥道：“你给我闭嘴！”
　　单单循声望去，原来是赵铭来了。那个女生见到赵铭，身上的嚣张气焰立刻荡然无存，转眼间的功夫便做得俨然一副受害者的姿态：
　　“你可离这个班的人远些吧，太粗鲁了，要不是你来了，说不定她们今天要打我一顿呢。”
　　赵铭却不吃这一套，冷哼一声，说道：“你当我傻吗？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都听见了。王梓柠，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我们两个重点班的风评这么差了，那就是因为有你这种人！”
　　“我……”王梓柠一时语塞，什么都说不出来，转头把气撒向了单单，“你那年级第六怎么考出来的啊？是不是考试的时候坐赵铭旁边抄的？”
　　单单一点也受不了这样的侮辱，说她作弊，简直就是在践踏她的人格尊严。可母亲骂人的本领一点也没遗传给她，她嘴唇抽动着，却什么脏字也骂不出来。
　　“王梓柠你少发点疯。”赵铭咬紧牙关，一字一句地警告道，“你要再像条疯狗一样乱咬，我对你不客气。”
　　他平日里贯有的温柔消失得无影无踪，可即便是正在气头上，也仍旧维持着冷静与礼节，十足的君子气概。
　　王梓柠一看赵铭也向着单单，自己这架吵不赢了，但也不想丢了面子，硬是又憋出来一句：“那下周的英语话剧主角选拔，你敢不敢跟我比一比？”
　　“比就比！”单单根本没有思考一秒钟就脱口而出了。
　　“那好，你别以为你是英语话剧社内部人员就赢定了，咱们公平竞争！”
　　“行，你要是输了，就向我们全班人道歉！”单单气势上丝毫不让半步。
　　王梓柠轻蔑地看了她们一眼，十分不屑地说：“那要是你输了，就给我跪下磕三个响头，边磕边说‘四班是垃圾’，怎么样？敢不敢赌？”
　　“王梓柠，你别太过分。”赵铭呵道。
　　谁料单单十分痛快地答应下来：“好，我一定会赢你的。”
　　话音刚落，王梓柠哈哈大笑起来，似乎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一边大笑一边朝着十一班的方向去了。
　　“文源中学怎么把这种人都收进来了？”单单气不打一处来。
　　“学历只能筛选成绩，不能筛选人品。”赵铭转身，面向四班这几位同学，深深地鞠了一躬，“对不起，各位，希望她的个人行为不要影响到大家对整个十一班的看法。”
　　“该道歉的不是你，姐姐。”
　　“就是，该道歉的是刚刚那女的。”陈雨桐应和道。
　　“我就先回教室去了，各位再见。”
　　告别了赵铭之后，其中一名女生问单单：“你有把握赢那个王梓柠吗？”
　　单单无奈地摇摇头，说道：“说实话，没有十足的把握。”
　　“那你干嘛跟她赌？！”那女生的音量陡然高了八倍，“你为了自己出口气，就要赔上我们全班人的尊严吗？”
　　“你怎么说话呢？”陈雨桐看不下去了，“单单还不是为了维护我们班的尊严才答应跟那个人比的。”
　　“就是，”林嫣附和道，“要是单单不答应跟她比，她肯定会说是不敢比，那我们班才是丢人都到家了。”
　　“那又怎么样？输了可是要当众说我们班是垃圾的，那我们班就会被钉在耻辱柱上了啊！”那个女生仍旧不依不饶的。
　　“单单不会输的，单单是英语话剧社的内部成员，她一定有办法，单单你说是不是？”林嫣试图缓和气氛。
　　“不，我要赢，更要堂堂正正地赢。我是不会靠那种方式获胜的。”
　　“那你胜得了吗？！”那个女生吼起来，“我怎么这么倒霉，跟你这种人一个班？”
　　“你闭嘴！”陈雨桐厉声喝道。
　　“行了，都别吵了，还有一个星期时间，我再加把劲，一定可以的。”
　　“我信你个鬼。”
　　眼见着陈雨桐要和那个女生打起来了，林嫣赶紧上前把人拉开，把那个女生推到一边去，陈雨桐留在这里安慰单单。
　　“宝贝儿别理她哇，她就是个放屁虫，一天到晚只会放屁。”
　　“我没事的。”单单蹲下来，将头深深地埋进掌心里，声音里却分明染上了哭腔，“我一定会赢的，会的。”
　　下了体育课，班上那群男生早早地回到了教室里，单单把眼睛擦了又擦，确认看不出来之后，才走进了教室。刚一进教室，程阳就一个箭步冲了上来，挡在她面前。程阳深吸一口气，说道：“单单，我喜欢你。”
　　单单惊得如同五雷轰顶，一时间竟什么也说不出来，而一旁的陈雨桐并不知道这是游戏，还以为程阳已经想开了，惊喜得准备开始尖叫了。然而就差了那么一点点，程阳竟突然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你在想什么？大冒险而已啦！”那群男生也一齐笑了起来，一声一声击在单单耳膜上，被欺骗和讥笑包裹的羞耻感让单单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她涨红了脸，呼吸有些急促起来，几乎就快要哭出来。她似是用了很大的力气一般，吼了一句：“你有毛病吧？”接而转身跑出了教室。
　　“唉她心情不太好，你们这玩笑开得不好，回头你好好跟她解释一下吧。”陈雨桐撇下这么一句，就出去追单单了。
　　陈雨桐是在楼梯间里找到单单的，她正坐在那里，沉默不语，眼泪一滴滴地掉。
　　“单单……”陈雨桐轻轻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程阳应该是无心的……”
　　“我知道，”单单抹了把眼泪，神色也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你替我跟他道个歉吧……我一时情绪上来了，没忍住吼了他。”
　　陈雨桐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就这样挨着单单坐着，单单轻轻抽泣着，说：“其实……我真的没什么把握赢那个王梓柠……我在话剧社的时候好像听老师说过，她口语特别好……只是那时候我只知道她名字，不知道长什么样……刚才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竟然答应跟她比……”
　　“你答应了才是对的！那种情况下，要是不答应，那才是贻笑大方！”
　　“可是万一我真的输了……”单单深深地闭上眼，眼泪成串地落下，她的呼吸都带着颤意，“我好怕……我真的怕……”
　　“你放心吧，话剧女主又不是只有口语要求，你长得比那女的好看多了，这也是你的优势！”

　　02
　　事情发酵得很快，上晚自习之前，这件事就已经在整个班里传开了，程阳这才知道了单单为什么心情不好，也知道了她承受了多大的心理压力。班里分成了两派，一边说单单为了私人恩怨把整个班的尊严拿出去赌，实在是自私自利，另一边则力挺单单。
　　单单上晚自习之前回教室拿书，自然也听到了不少人窃窃私语，都是关于她的。上午对她不依不饶的那个女生一看她进教室，就开始拉着同桌不停地说她坏话：
　　“这种人怎么配跟我们一个班？真恶心。”
　　“就是，自己争强好胜还要拉我们下水。”
　　程阳猛地回头，扔给她俩一个警告的眼神，看着单单明明很委屈却还要假装听不到，程阳站起身来，伸手堵住了她的耳朵。
　　单单怔了一下，然后轻轻推开了他的手，说：“我走了，再见。”说罢抱着书走出了教室，把那些咒骂全部抛在身后。
　　看着单单走了，那两个人还在说，程阳忍无可忍，转身朝着那两个人怒吼道：“把你们的嘴放干净一点！”
　　整个班突然都安静了下来，不少人扭过头来看程阳到底怎么了。程阳受不了被那么多人看着，只好走出教室。
　　刚出教室门就看见陈雨桐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见着他，第一句话就是“陈宇桐去哪了？”
　　“他今天上午就没来，你这个做同桌的没发现吗？”
　　“我知道他没来啊，我就是问问他为什么没来嘛，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
　　“这……我也不太清楚。”程阳这时候心里最关心的也不是这件事情，“问你个事，那个王梓柠长什么样子？”
　　“十一班门口有她照片，我带你去看。”陈雨桐拽着程阳的袖子就往十一班的方向走过去，然而还没到十一班门口，就已经见着王梓柠本人趾高气昂地从楼梯处上来了。
　　“就是她。”陈雨桐拉着程阳退后一步，小声说道。
　　程阳顺着陈雨桐的眼神看过去，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去，长那么丑，那单单赢定了！哈哈哈哈哈哈……”
　　“别笑了……不太好……”陈雨桐小声提醒他，可程阳实在是忍俊不禁，即便不发出声音，也还是笑得不停地抖。
　　王梓柠发现程阳在笑她，翻了个白眼，嘴里嘟囔了一句：“蠢狗”便又鼻孔朝天地往自己班教室走去了。
　　程阳甩开陈雨桐，也往那个方向走过去，刚迈出去两步又被陈雨桐拽住。
　　“程阳你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跟她讲讲道理，替她父母好好管教管教。”程阳捏着拳头。
　　“我的天，你还嫌不够乱呐？你就这样收拾她一顿，反而给她抓把柄的机会，而且也帮不了单单。”
　　“那你说怎么办？”
　　“你还是先哄好单单吧。”
　　“……那好吧，照你说的做。”
　　第一节晚自习下课程阳就一溜烟儿地冲到了小卖部，去点了一杯香芋奶茶，想了想单单这两天应该不能喝冰的，还专程让老板给加热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端到了培优班教室门口。
　　单单课间也趴在桌上闷闷不乐地做作业，突然面前的作业本上出现一团黑影，单单抬头，看见了赵铭那张脸，赵铭把一杯冒着热气的奶茶放到单单桌子上，然后站到她旁边来，轻声问道：“还是不开心吗？”
　　“没有……”单单嘴上这么说，可却一点笑容都没有。
　　“唉，你啊……什么情绪都藏不住。喝点奶茶吧，情绪低落的时候吃点甜食，心情会变好。不过也不能经常吃甜食，不然容易长胖，还会长痘痘。”
　　“谢谢啊……”单单捧过那杯奶茶，小口吮了起来，“是我最喜欢的香芋味啊。”
　　“嗯，我知道你最喜欢香芋味的奶茶，也知道你喜欢喝冰奶茶，不过你这几天应该得喝热的……”
　　“姐姐，你好贴心啊……不过小卖部奶茶加热不是挺久的吗？这才下课几分钟，你怎么就回来了？”
　　“提前几分钟跑下去的。”
　　“年级第一的大学霸也会逃晚自习吗？”
　　“就几分钟，也不算什么，”赵铭轻微一笑，戳了戳单单的脑门，“倒是你，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站在教室门口的程阳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手中捧的那杯热奶茶也变得冷冰冰的，他失落地转头就走，回到教室里，他将手中的奶茶放在单单桌子上，多希望单单下一秒就回来了，可是一直到打放学铃，她也没有回来。程阳只好自己把奶茶喝掉，原本特意加热过的奶茶也变得冰凉，甜甜的奶茶，程阳喝起来竟还觉得有一丝苦涩。

　　03
　　第二天早上程阳破天荒地没有等单单一起去上学，一个人早早地来到了教室。班上的人陆陆续续来了，有的到教室就开始晨读，有的来了之后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说话，只有程阳像是被隔绝于尘嚣之外似的，一个人坐在那发呆。
　　又有人进来了，程阳打起精神，一看不是单单，又蔫了下去。进来的这个人跟他一样仄仄的，这不是别人，正是坐他前边的陈雨桐。陈雨桐也破天荒地进教室没跟人打招呼，一屁股就坐到板凳上了，歪着头的角度跟程阳如出一辙。
　　“你们两个……集体思春？”旁边那个组有一个人开玩笑地说道。
　　“滚。”两个人异口同声，这才注意到了对方的存在似的。程阳先一步开口问道：“你怎么了？想你同桌啦？”
　　“呸，想他？他不在了才好呢，我一个人霸占两个座位。”陈雨桐矢口否认，眼神却飘忽起来。
　　“那你呢？你想单单了吧？”陈雨桐反问道。
　　“想她做什么？我跟她又没什么关系。”程阳赌气似地说道。
　　“怎么没关系了？你们是同桌兼邻居，以后可能还……”
　　“可能什么可能？”程阳气一下子上来了，“等她来了你问问她，到底有没有看上我，就算她看上了，我也不会……”
　　“你也不会看得上我，是吧？”单单的声音突然响起，只见她一步步走近，“怎么不说下去了？程大少爷。”
　　“单单，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程阳心里一紧，慌张地解释起来。
　　“行了，不用说那么多了。程大少爷，你，我高攀不起。”单单冷笑着，心如死灰。
　　她今早出小区没见到程阳，还以为程阳是赖床起晚了，专门在那里等着，等了很久很久，眼看着快要迟到了才一路狂奔过来，谁知一进教室就听到程阳亲口说出这种话来。
　　她强忍着泪水，直接将书包甩在陈宇桐的座位上，索性坐了下去。
　　谁知陈雨桐突然说：“单单，回去，一会儿陈宇桐来了怎么办？”
　　单单错愕地看着她：“你也嫌弃我？”
　　“我不是那个意思……”陈雨桐也耐心解释起来，“我是说……你跟程阳关系那么好的，别为了那么一点点事情就老死不相往来了嘛……”

　　冷战打了几天了，很快便到了星期五。这几天，程阳开始频繁地跟苏函往来，绝不主动跟单单说话，而单单还是照常，每天晚自习去培优班，白天上课的时候则坐在陈雨桐旁边，也绝不主动跟程阳说话。这两个人都挺坐得住的，倒是陈雨桐坐不住了。
　　“都星期五了，这周都快完了，陈宇桐怎么还不来学校啊？是不是真出什么事儿了？”
　　“你担心啊？”单单问道。
　　“我才不担心他呢。”陈雨桐立马否认道。
　　“好吧好吧，你一点也不担心他。”单单偷笑。
　　下午的体育课，陈雨桐心不在焉的，打羽毛球的时候球飞在脑门上好几次。
　　“算了算了你们玩吧……”陈雨桐一边说着，一边跑到操场的一角，确认四下无人之后，她悄悄摸出手机，给陈宇桐发了一条消息。
　　“你到底去哪了？”
　　这几天她一直偷偷给陈宇桐发消息，可那个头像始终都是灰色的。不过今天，陈宇桐很快就回了，短短的两个字：
　　“在家。”
　　“你怎么了？
　　为什么不来学校？
　　是不是生病了？
　　还是家里有什么事？
　　……”
　　一看陈宇桐回了，陈雨桐就开始疯狂发消息轰炸，可这次对方又不回了。陈雨桐就盯着手机屏幕一直等啊等，手机快熄屏了又把它摁亮，等了不知道多久，那边才回过来一个“^_^”。
　　“发个笑脸什么意思？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你跟我说……”陈雨桐又抛出一连串问题，最后又发了一句：“你家在哪？”
　　对面很快发过来一个地址。

　　04
　　又到了换座位的时间，程阳的动作还是那么快，三两下就换好了座位，又转头来帮单单搬东西。
　　“不用。”单单还是有些生气，但其实心里更多的是难过，她看见程阳就难过，为了掩饰，只得故作生硬的口吻。
　　单单说不用，程阳倒也真的没再帮忙，好巧不巧的，这时候苏函抱着的一大摞书眼看着就要倒下来了，程阳就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顺手就帮忙扶了一把。
　　“谢谢啊。”
　　“不客气。”程阳也出于礼貌地回答了一句，再转头看的时候，单单已经把东西放在陈雨桐旁边的位置上走掉了。苏函正在跟他说什么他也没听，飞快地追了出去。
　　尽管单单走得飞快，但程阳一路小跑，不一会儿就在校门口追到了她，单单见程阳走过来，便往另一边走，她走到哪，程阳就跟到哪。
　　“程大少爷，你到底要干什么？”
　　“单单，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你可真是说笑了，我哪配生你的气？”
　　“你非得这么说话吗？”程阳也有些急了，“这几天你都一直没有和我说过话，我……”
　　“我不和你说话，有的是人会跟你说话呀。你又不是我，你不缺朋友。”
　　“单单，我那天真的是无心的……”一向巧舌如簧的程阳此刻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这么解释道。
　　“罢了，”单单打断他，“反正你现在也和你的女神走得越来越近了，又何必来逗着我玩呢？我就先恭喜你了，别跟着我了，一会儿要是我爸来接我看见了，我又不知道怎么说。”
　　“我……”程阳看着单单的身影逐渐被淹没在人群中，却始终没有勇气再上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