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郭以辰

32、第 三十一章

　　01
　　转眼间第一次月考便来了，两天试一考完，就是国庆七天长假。程阳又跟上次一样吵着要回家，但这次单单仍旧没办法跟他一起去，毕竟母亲如此凶悍，谁知道去了会惹出来什么事端 。七天长假里两个人每天都靠□□联系，程阳什么新鲜事都要跟单单分享，七天时间里几乎把白鹿镇每一个角落都拍给单单看了一遍，转眼间又收假了，收假回来的第一份“大礼”，就是月考成绩。
　　成绩单一发，大家都实实在在地震惊了——单单位列全年级第六名。这对于一个普通班来说，确实是很难得。
　　一科一科对完答案的时候，程阳就一个劲儿地说单单这次肯定考得不错，成绩单一发，惊得下巴都快掉了。成绩出来那天，班里几乎所有人都在议论，羡慕的也好，嫉妒的也罢，着实是让单单体验了一把当焦点的感觉。
　　“单单太厉害了！政治历史都考了满分，英语和数学满分就120，一个115一个118，太牛了！”那女生说这话时，眼睛都在放光。
　　“切，这不就一次考试吗？指不定就是运气好，下次说不定就没那么好运气了。”班级第四的女生十分不服气地说道。
　　“也对，毕竟这次简单嘛，大家分都挺高的。”
　　“呀呀呀，好酸的味道呀。”程阳听到她俩这么说话，忍不住讽刺两句。
　　“就是，人家不仅分数高，排名也高。”陈雨桐应和道。
　　“看你们四组这趾高气昂的样子，不就是有个单单吗？总共七科，她有四科分都那么高，怎么还不考年级第一呀？”那女生嘴上说着别人趾高气昂，其实自己才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这不就说明她也没多大能耐嘛？”
　　程阳也不再与她争辩，开始研究起几个组员的成绩来。单单是全班第一，陈宇桐倒是挺让人意外，平时看着也不像是爱学习的样子，也就上课做做笔记，一下课就睡觉，可仍然是全班第六，年级前五十，他自己则和陈雨桐挨在一起，两个人是并列，但陈雨桐名字靠前，所以名次也在前，班上总共52个人，陈雨桐46名，他47名。他和陈雨桐一样，倒是一直都是一副乐呵呵的样子，陈雨桐失落不失落他不知道，反正他自己心里是挺失落的。
　　“诶诶，程阳，你不是说月考完了就跟单单说吗？你准备什么时候说啊？我可是要围观的！”陈雨桐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转过来戳程阳。
　　“啊……再说吧。”
　　“哇，你不会反悔了吧？”
　　“反悔什么？”恰好单单回来了，就听见这一句。她手上抱着厚厚的一摞资料书，看样子现在她挺受重视的。
　　“啊，我跟陈雨桐打赌谁考得差谁请客，然后我输了。”程阳打圆场。
　　“你俩不是并列吗？”
　　陈雨桐噗嗤一笑：“其实他是想……”话刚说了一半，何老师已经快步走到讲台上了。陈雨桐只好住了嘴。
　　“同学们，安静一下，已经上课了。”
　　何老师的人格魅力也很大，她说话永远都是心平气和的，声音也总是温温柔柔的，可是无论有多吵，她总能第一时间把纪律管好。程阳听程曦说过，何老师在她们班代课，她们班都喜欢何老师得不得了。
　　不到半分钟全班都安静了下来，这节是班会课，何老师清了清嗓子，说道：“这第一次月考的成绩也出来了。虽然我是一向不喜欢过分关注成绩的，但该说的咱们还是得说一说，这节课咱们就来分析分析这个月考成绩。”
　　几家欢喜几家愁，有的人高高昂起头颅，等着被表扬，有的人把头埋得低低的，生怕自己被点到名。
　　程阳看着单单那一大摞资料书，忍不住问道：“你在哪拿的这么多书呀？”
　　“赵铭借给我的，我先看看哪些适合我的，回头也照着买。”
　　“哦。这么多，不愧是重点班的。不像我，我就从小到大都没用过什么资料书辅导书。”程阳托着腮，“那赵铭这次考得怎么样啊？”
　　“年级第一。”
　　“这么棒？！”程阳十分惊讶，他以前见过的那些成绩好的学生大多都是成天鼻孔朝天，谁都瞧不起的，可是像赵铭这样成绩又好又好相处的还是第一次见。虽然他还是不怎么喜欢赵铭，但也是真的赞许他。
　　“是啊，我以前还真没想到赵铭成绩会那么好，七个科目，五个都是满分，也难怪年级第一是他的了。”单单说着，满眼都是羡慕。
　　“总有一天你会跟他一样厉害的，你现在也不差嘛。”
　　“不敢当。”
　　“……这次月考呢，我们班也考得不错，有三位同学都考进了年级前五十，以往呢像我们这些普通班，几乎都是不会有排在全年级前五十名的同学的。可这次我们不仅有三位进了年级前五十名，还有一位同学进了年级前十名，那就是单单。”何老师说着，还抬手做了一个介绍的手势，班里人的目光又一下子聚集在了单单身上，何老师又接着说，“学校准备成立一个培优班，专门晚自习来培训，这个培优班每考一次试就更换一次成员，由每个班的第一名组成，也就是说，这十二个人，一直到下一次考试之前，晚自习都是集中在一起上的了。单单，下课来我这一趟，我再跟你具体说一下。”
　　“好的何老师。”
　　“这次还有两名排在年级前五十名的同学也是值得表扬的，陈宇桐，”何老师咳嗽一声，补充道，“男陈宇桐。”全班不约而同地发出一阵笑声，又陆陆续续地停歇了。
　　“男生陈宇桐，年级排名第三十九名。”说罢推了推眼镜，“女生陈雨桐可得加把劲儿了啊。”
　　陈雨桐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程阳拿笔盖捅了捅她后背，拉长了声调：“加把劲儿哦。”
　　“程阳。”何老师叫住他，“你也长点心吧，看看你同桌。”
　　全班又发出一阵笑声和起哄的声音，程阳的脸也红了起来，他偷偷瞄了一眼单单，看见单单的脸比他还红。
　　“行了，都别笑了。”何老师及时招呼住了纪律，“我还没有讲完呢。郑筱雨同学，年级第五十名，也很不错……”
　　可是此时已经没几个人认真听她说话了，有的已经翻出作业做了起来，有的无聊地摆弄着桌上的文具，还有的则是在八卦程阳和单单的事儿。
　　郑筱雨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她看见坐在前排的程阳一直默默地望着单单，面色更是难看了。

　　02
　　课间陈宇桐去小卖部买东西，陈雨桐也跟了过去。
　　“你干嘛？”陈宇桐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可语气似乎没有那么冰冷了。
　　“同桌哇——”陈雨桐一反常态，拽着他的衣袖，对他格外热情。
　　“少来，我不会请你喝汽水的。”
　　“哇，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吗？”陈雨桐眨巴着眼睛，试图挤出两滴眼泪来，“你去劝劝程阳呗。”
　　“劝他什么？”陈宇桐一边问着，一边穿过两排货架，陈雨桐也一路跟着。
　　“他答应了月考完会跟单单表白的，可是他反悔了。”
　　陈宇桐嘴上说不会请客，可结账时还是拿了两瓶橘子汽水，走出了小卖部，将其中一瓶递给跟出来的陈雨桐。
　　“你说这事儿啊，那没办法了。”
　　“为什么啊？你和程阳关系那么好的，劝一劝呗。”
　　“没用的，程阳永远不会去了。”
　　“为什么？”
　　“我就这么说吧，你别看程阳他天天都是一副嘻嘻哈哈没心没肺的样子，可是他实际上，挺自卑的。”
　　“你是说，单单成绩太好，伤到他自尊了哇？”
　　“别人的事，少操点心吧，”陈宇桐拿汽水瓶子拍了拍她肩膀，“多花点心思在学习上吧。”说罢便往教学楼走了，陈雨桐“嘁”了一声，还是跟了上去。

　　03
　　又是一节地理课，程阳突然就凑了过来，问单单：“你觉得我们班哪个女生长得最漂亮、最有气质？”
　　单单有点不高兴了：“干嘛问这种问题？”
　　“我就问问。”
　　“好吧，我觉得孟艺璇最好看。”孟艺璇是从小学主持的，又好看又有气质。
　　“嘁。”
　　“那就成钰佳最好看。”成钰佳是属于萝莉型的，一张娃娃脸，十分可爱。
　　“嘁。”
　　“程大少爷，随便评论女生的外貌可是很不礼貌的。”
　　“我知道啊，所以我没评价嘛，我在问你。”
　　“那你觉得哪个最好看嘛？”
　　“我觉得苏函最好看。”
　　苏函啊，单单悄悄朝苏函坐的方向看过去，确实，苏函长得也很漂亮，是属于那种清冷型的美人，眉眼间还有几分像模特张予曦。苏函个子也高高的，皮肤又白又细腻，一双大长腿即便是穿着肥大的校裤也不影响美观。
　　单单突然有点难受，其实那晚之后她一直想问问程阳，纸条上那句话算是什么意思？算是表白吗？可是想来想去也没能问得出口，而现在看来，也没必要问了。在单单看来，程阳就是个直来直往的人，他会在她面前说另一个女生很漂亮、很有气质，那一定就是对那个女生有意思。
　　“大概他那晚真的只是想安慰我一下吧，何必自作多情呢？”单单心想着，感觉鼻子有点酸。
　　“程阳。”
　　“啊？”
　　“我记得地理老师开学第一节课的时候说她有一个朋友，曾经只花一百块就环游了世界，你说这是怎么做到的呢？”
　　单单问这个问题其实只是想把程阳的注意力引到别处去，没想到，程阳一听，直接就举起了手。
　　“你干嘛呀？”
　　来不及了，地理老师已经看见了，把程阳叫了起来。
　　“老师，你以前跟我们说，你有一个朋友只花了一百块就环游了世界，请问是怎么做到的呢？”
　　“啊，是这样的，他每到一个地方，就用劳动去抵他的消费，并且呢，平常在选择交通工具的时候，就选择自行车之类的，低碳出行……”地理老师耐心地解释起这个问题来，大家都认真地听着，程阳趁着地理老师没注意，偷偷坐了下去。地理老师讲完，发现程阳坐下来，又把他叫起来。
　　“程阳，你突然抛个问题出来把我讲课的思路都打断了，该罚还得罚。这样吧，我说几个省份，你要是能把经纬度都说出来，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但要是说不出来或是说错了，今晚就把地理月考试卷抄一遍。”
　　众人哗然，不少人都替程阳捏把汗。地理还没有学到中国地理部分，要是说省份简称或者省会城市都还简单一点，可是说经纬度……那着实是有点难为人了。
　　然而程阳却非常爽快地答应了下来。地理老师开始发问：“湖北省。”
　　“湖北介于东经108°21′42″—116°07′50″、北纬29°01′53″—33°6′47″之间。全省总面积18.59万平方千米，占中国总面积的1.94%。最东端是黄梅县，最西端是利川市，最南端是来凤县，最北端是郧西县。”
　　班里连连发出赞叹声，地理老师眼中的赞许之情也难以掩盖，但又接着发问：“四川省。”
　　“四川的经纬度界于北纬26°03′-34°19′，东经97°21′-108°12′之间。
　　四川省位于中国西南腹地，地处长江上游，辖区面积48.6万平方公里，居中国第五位，东西长1075公里，南北宽921公里。”
　　这下，教室里爆发出了一连串震耳欲聋的掌声，且持续不断，一阵高过一阵，单单惊讶得目瞪口呆，郑筱雨更是对程阳赞不绝口。地理老师连连赞叹道：“不错，不错。”
　　下课后好多人都围了过来，对着程阳不停地说些夸赞的话，直称他为“活地图”。
　　“程阳，你好厉害啊！”单单也这么赞扬了一句。程阳心里高兴得很，别人说十句都抵不过单单说一句。
　　“你是怎么把这些记得这么清楚的呀？”
　　“我小时候闲着没事的时候就天天和我姐翻地图玩，时间长了就都记住了。”
　　单单还想说什么，看见苏函过来了，只好闭了嘴。刚才课上程阳说的话她可都还记着呢。是啊，她问程阳一个问题，程阳不知道，就直接举手起来问，可见他是多么直接的一个人，他说苏函最漂亮、最有气质，那心里面肯定就是这么想的，十有八九也是对人家有好感了。

　　04
　　晚上单单去培优班上晚自习了，赵铭本来坐在角落里，一见着她，索性就把东西搬到她后边的位置上来了。
　　“姐姐？”单单回头一看，发现是赵铭，“恭喜你考了年级第一呀。”
　　“哈哈，妹妹也很厉害呀。”赵铭轻轻勾起嘴角，如同阳光般的温暖干净，“有些题目，我还得向你讨教呢。”
　　“啊，对了，上次问你借的奥数书上有几道题我也不太会，答案也看不懂，刚好也想问问你。”
　　“好啊，那放学了我们来讨论讨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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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阳晚自习做作业做着做着就开始走神了，笔杵在那里，好半天都不动弹一下，直到洁白的试卷上出现了好大一个墨点，他才反应过来，赶紧将笔拿开，可那一团黑就在那，越擦越脏。
　　“陈宇桐，借下你的涂改液。”
　　“我从来不用那个，陈雨桐有。”
　　可还没等陈雨桐找到涂改液，另一只手却从旁边伸了过来，递上一支崭新的涂改液，程阳愕然，发现郑筱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单单座位上来了。
　　“你怎么坐这儿来了？”程阳问道，“单单课间应该还要回来拿东西的。”
　　郑筱雨面上有些难堪，吞吞吐吐地说道：“我有些题不太会做，所以想来问问你。”
　　“不是吧？你的成绩比我好那么多，你不会的题难道我会吗？”程阳一眼看穿，但想了想又感觉自己好像不太礼貌，于是又问道，“是哪些题呀？把郑学霸都给难住了。”
　　郑筱雨递过练习册，程阳只扫了一眼，便说道：“啊，原来是这些，确实难，我也不会。”说完还自证清白似地把自己的练习册举起来给她看了一眼，“你看，我空着没做呢。陈宇桐应该会做，你可以问问他。”
　　郑筱雨尴尬极了，看陈宇桐坐在前面动都不动，更是无地自容，只得溜回了自己座位上。
　　陈宇桐写着作业，面前突然多出来一张便利贴：
　　“你说她咋不来问你题了呢？”
　　看着字迹，不用猜也知道，是陈雨桐。
　　他刷刷刷地挥笔写下几个字：“醉翁之意不在酒。”
　　“你是说她可能是对程阳有意思？”
　　“那不然呢？”
　　“呀，看得挺透彻呀。看来你也挺关心这事儿的哦。”
　　陈宇桐盯着便利贴上的几排字出了神，她要不说他还真没发现，自己什么时候成了个情感专家了？以前他可从来不会注意别人的事的，可自打遇到了这几个人，他好像也渐渐地开始会去关注外界的事儿了。
　　程阳晚自习几节课都一直趴在桌子上，默默地望着旁边那张空桌子，想着之前晚自习的时候写完作业还可以跟单单聊天，又开始想象要是自己也在培优班，跟单单一起上晚自习，该是一副什么样的画面。一想到这，他就不由得地想到单单和赵铭每晚一起上课、一起解题，单单是不喜欢赵铭，但赵铭会不会喜欢单单呢？
　　煎熬着煎熬着，好不容易熬过了三节晚自习，程阳收拾东西准备去培优班上课的教室看看单单走没走，没走的话一起回去，然而刚要走的时候，郑筱雨拦住了他。
　　“怎么了？”
　　“程阳，我想问你个问题。”
　　“什么啊？”程阳摸摸自己的后脑勺，“学习上我真没什么头脑。”
　　“不是学习上的，”郑筱雨解释道，“我只是……很好奇，你是不是真的喜欢单单？”
　　“我喜欢单单……全班都在说啊。”
　　“可那不是你亲口说的。”郑筱雨脱口而出，意识到自己有点反常，进而解释道，“你别误会，我只是八卦一下而已。”
　　“恕我直言，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郑筱雨心一沉，她没想到程阳会这么回答。沉吟片刻，说道：“你知道十一班的赵铭吧？他跟单单关系很好，他们才是一路人。接下来他们还要一起参加区里的数学竞赛和市里的英语竞赛还有全国的征文比赛。就算单单现在不喜欢赵铭，可赵铭对单单有意思，早晚有一天，他们会走到一起的。我只是替你不值而已。”
　　程阳心里很是不舒服，但并没有发作，只是快步走出了教室，郑筱雨还想跟上去，不料刚走出教室就撞上了陈雨桐。刚才她说了些什么陈雨桐都听得一清二楚，此时陈雨桐正直勾勾地盯着她，让她不免有些心虚。
　　“你看着我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是很好奇，你刚才晚自习那几道题写出来没有。”
　　“管你什么事？”郑筱雨撕下了伪装的面孔，十分没好气地吼道。
　　“你别误会，”陈雨桐学着她刚才说话的语气，“我只是八卦一下而已。你是怎么做到嘴那么碎的？”
　　“你！”郑筱雨气得瞪大了眼睛，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气冲冲地走掉了。
　　“切。”陈雨桐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愤愤不平。
　　那一头程阳已经走到了培优班上晚自习的教室门口，远远地见着教室里其他同学都走了，只有单单和赵铭还在黑板上写写画画，看样子似乎是在讨论一道数学题到底有几种解法，突然赵铭低头说了句什么，然后拍了拍单单的头。
　　耳旁又不由得响起了郑筱雨那句“单单和赵铭才是一路人”，程阳的心突突直跳，每次见到他们两个在一起，总觉得般配，而自己只像个观众。看到眼前这个景象，心里更是烦躁不安。
　　那俩人没有注意到他，他也没等单单出来，转身走向了黑暗的楼梯间。
　　“程阳。”身后响起陈雨桐的声音。
　　“你要等单单一起回家吗？她还在那间教室里呢。”程阳装作没事人似的，指了指那边的教室。
　　“那个郑筱雨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单单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她从来都不会以成绩或者是奖项什么的去评判一个人。”
　　“我知道。”程阳有些自嘲地笑笑，“单单是多好的一个女孩子，我耽误人家做什么呢？”程阳想起之前去单单家里，看见满墙的奖状，内心是何等的钦佩。
　　“你也不差啊……”陈雨桐想了半天，却只能说得出这么一句。
　　“算了，不用安慰我了。你之前告诉我，单单说她喜欢我……大概她那只是感动，不是喜欢，我相信过段时间，她也会觉得赵铭才是对的人的。”
　　“你何必老是这么想哇？既然喜欢她为什么还要把她往别人那里推？”
　　“行了，别跟她说这些事儿了。至少现在，我们还是朋友。”程阳头也不回地下楼去了。末了，又回过头来，补充了一句：“别告诉她我今晚来过。”

　　05
　　赵铭在黑板上给单单讲题，一个没注意，落了单单一头粉笔灰。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赵铭说着，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
　　单单条件反射似地避开了，自己伸手拍了几下，说道：“没关系的，反正我今晚回去也要洗头。”
　　赵铭略微有些尴尬，不过掩饰得很好，马上又继续开始给她讲题。单单盯着他的侧脸微微有些发神。赵铭的五官长得很精致，尤其是那双黑曜石一般的眼睛，不知道吸引了多少女生的注意。单单细细打量着他，不知怎的就想到了程阳。程阳和赵铭的外形差不多，都是又高又瘦，留着一样的发型，但两人的五官和气质大不相同，赵铭给人的感觉就是温润如玉、谦谦君子，而程阳则是十分阳光、少年感十足。
　　“单单，你在想什么呢？”赵铭被她盯得有些不知所措。
　　“我同桌。”单单着了魔似的，竟脱口而出那么一句。
　　“啊？”赵铭有些疑惑，不过很快便反应过来什么似的，“就是上次体育课那个男生吧。”
　　“啊，对啊。”赵铭还没说什么，单单脸就红了。
　　“哦，我知道了，你喜欢他。”赵铭说出来的不是一个疑问句，而是一个陈述句。
　　“你怎么知道？有那么明显吗？”
　　“喜欢一个人，眼神是藏不住的。再说了，你都管我叫姐姐了，我当然清楚你这个妹妹的小心思。”
　　单单脸更红了，说道：“可是……他好像有喜欢的人了……”
　　“嗯？你怎么知道？”
　　“他跟我说，他觉得那个女生是我们班最漂亮、最有气质的。”
　　“嗯……”赵铭认真思考起来，“所以你就觉得，他喜欢那个女生？”
　　“是啊，程阳性格很直，他说的，就是心里想的。”
　　“可我倒不这么觉得，”赵铭反驳了她的想法，“我认为，有两种可能。第一，他是真的觉得那个女生很漂亮，但仅仅只是觉得她漂亮。你说他性格直，嘴上说的就是心里想的，那么他要是真的喜欢那个女生，肯定就直接说喜欢了。”
　　“那第二种呢？”
　　赵铭扬起一抹笑容：“第二种，他喜欢你。故意在你面前这么说，想让你吃醋。”
　　“怎么可能啊？”单单立马否决了这种可能性，“他就算不喜欢那个女生，也不可能会喜欢我这种人的……”
　　“单单，”赵铭出言打断了她，“不管别人怎么想的。在我看来，你都是最好的单单。在我这里，你永远都是我最好的妹妹。”

　　06
　　程阳靠坐在窗台上，望着外边的星空出神，程曦突然推门进来了。
　　“哎呀我的老姐，你进我房间之前能不能先敲敲门？”
　　“哎呀我的老弟，我也是关心你呀。”
　　“关心我？”
　　“可不是嘛？你一回来就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又怎么了？”
　　“这么明显吗？”程阳摸着自己的脸，说道。
　　“你这人啊，从小到大什么情绪都表现在脸上，高兴还是不高兴，一眼就能看出来。”程曦得意地说道，“知弟莫如姐，说吧，是不是跟单单表白被拒绝了？”
　　“呸！”程阳从窗台上跳下来，“就你一天到晚瞎猜。”
　　“不是啊？那是什么？你不会是因为月考考砸了，不高兴吧？”
　　见程阳没说话，程曦脸上露出了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我的天哪，你竟然也会关心学习了？！”
　　程阳愤懑地望着她：“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一个不思进取的人吗？”
　　“是的。”程曦不客气地回答道。
　　“走开！”程阳随手抄起一个枕头砸过去，被程曦灵巧地避开了。
　　“哈哈哈哈，我开个玩笑嘛。”
　　“一点也不好笑。”程阳闷闷不乐地说道。
　　“那你说，到底是怎么了？”
　　“姐姐，你说，要是有一个人也喜欢单单，我该怎么办呢？”
　　“就……公平竞争呗。”
　　“可那个人很优秀，而且大家也都觉得单单和他更般配呢？”
　　“我的天哪，我真得好好感谢单单，居然让你这个自恋狂有一天也意识到自己不如别人了。”
　　“滚。”
　　“我就开个玩笑嘛……言归正传，其实吧，我觉得，遇见单单之后，你好像改变了挺多的。你看啊，以前你粗枝大叶的，一点也不懂照顾人，”程曦观察着程阳的表情，“现在呢，你可以为了安慰她，深夜在她窗前弹琴唱歌给她听；以前你挺自恋的，现在呢，你越来越谦虚，懂得承认别人的优秀之处……这些都是好的改变啊。真心喜欢一个人，就是会受到她的影响，变得越来越好。至于你说喜欢单单的那个男生，我没见过，也不知道他到底有多优秀，但我相信，一个人优秀不优秀不仅仅是用成绩来衡量的，单单也绝对不是一个以成绩之类的东西去评价别人的人，就算如果……我是说如果，她也喜欢那个男生，那也一定是被他身上的什么优秀品质所吸引。就算真的有那样的一天，他们在一起了，你也会替她高兴的，对吧？”
　　程阳想了很久很久，他不知道万一哪天单单跟赵铭在一起了他会是什么心情，程曦也一直没有开口，等着程阳的答案。空气都是静默的，良久，程阳才说了一句：“我希望永远不会有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