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郭以辰

30、第二十九章 程阳单单互

　　01
　　打那晚起单单每天晚上放学的时候都跟陈雨桐一起走，提前几分钟下课的时候就把东西收拾好，打铃就走，不等程阳。程阳倒也不会刻意跟着她们两个，但每天早上，他还是会去小区门口等单单一起走，在学校的时候也还是会跟单单聊天。班里的人还是总喜欢把他俩的名字放在一块，这也让单单开始有点担心，要是母亲又听到什么……想想都觉得可怕，要是她母亲去找程阳闹一通，她怕是这一辈子都在程阳面前抬不起头来。
　　“同学们，我来说个事。”下课的时候，何老师快步走进教室，那几个快要跑出教室的同学愣是被截了回来，刚趴下去睡觉的陈宇桐也重新坐了起来。见大家都安静下来了，何老师接着说道：“同学们，下下个星期，也就是9月29号、9月30号这两天，我们将迎来本学期第一次月考。这是各位进入初中以来的第一次考试，请大家务必认真对待。好了，大家休息吧。”说完何老师便走出了教室，果真是速战速决，绝不多占用大家一分钟的休息时间。
　　“哇，这么快就要一个月了。”程阳感慨道，“单单，你是不是很紧张啊？”
　　“啊……是有点，这第一次考试，也不知道自己水平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难怪最近跟你聊天你都没以前那么热情了，原来是在担心考试啊。别担心啦，看你平常课堂测验那些都做得很不错，肯定成绩很好啦。”
　　这话一说搞得单单都有点惭愧了，原来程阳以为她是因为担心成绩才不和他说话的……正当单单想着怎么跟他解释这事的时候，坐门边那位同学朝里边喊了一句：“单单，有人找你。”
　　程阳循声望去，见着门外那位来找单单的同学，那是一个又高又瘦的男生，虽是穿着与所有人都一样的校服，却有着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让程阳不由得一下子想起来小时候看的那些仙侠小说里面的上仙，那种超凡脱俗的干净气质，却也不失少年应有的气宇轩昂，他长得眉清目秀的，倒是很符合单单之前说过的那个形象。
　　难不成单单不搭理他就是因为这个男生啊？程阳心里胡思乱想时，单单已经站在门外跟那个男同学有说有笑的了。程阳心里稍微有些气鼓鼓的，脱口而出一句：“花瓶。”
　　“怎么了这是？”一向不爱说话的陈宇桐似乎都被程阳身上的气场给震慑住了，转过身来问道。
　　“啊，我说门口那个男的。”
　　陈宇桐顺着程阳的目光望过去，目光落在门口那个男生身上，随即说了一句：“哦，那是赵铭。重点班的呢。”
　　“重点班有什么了不起的……”程阳嘀咕着，眼见单单回来了，赶紧闭上了嘴。
　　陈宇桐眼瞅着程阳刚才还是写满了不爽的脸就在单单出现的一瞬间变得笑逐颜开，心里不由得惊叹程阳的变脸功夫。
　　“单单，我看门口那个小伙子，长得很帅诶。”
　　谁料到单单回了一句：“你喜欢啊？”
　　“噗嗤”一声，陈宇桐笑出了声。平常可都没怎么见过他笑。
　　“我怎么可能喜欢男的，我是觉得跟你很合适。”此话一出，程阳就在心里啪啪抽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怎么就管不住这嘴，把她往别人身边推呢？想到这里，他又补救似地说了一句：“但是哈，不能光看外表，说不定就是绣花枕头一包草……”
　　单单哭笑不得：“程大少，经验很丰富嘛。”
　　“我都说了，我看人很准的。我掐指一算，就知道那个赵铭，肯定不怎么样。”
　　“诶？你怎么知道他名字？”
　　“呃……”这倒是把程阳问住了，“他嘛，谁不认识，很有名的嘛。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会认识他啊？”
　　“他是我英语补习班的同学。”
　　“你们关系好吗？”
　　“挺好的吧，整个补习班就只有我们两个是文源中学的，所以每周补课都坐一起。”
　　程阳倒吸一口凉气，瞬间萌生出一种想去那个补习班上课然后坐他俩中间的冲动。不过还是很快地平复了心情：“我看他刚刚给你本书，是你们补习班的资料吗？可以给我看看吗？”
　　单单又把刚塞进抽屉里的那本书拿出来，递给程阳：“是这个，这是我自己的书，借给他看，他看完了还回来的。”
　　程阳定睛一看，封面上是一只倒立的小鸡，下面是大大的英文黄字“FLIPPED”。只听得单单又解释道：“这是电影《怦然心动》的原著。”
　　“啊，我看过这个电影，超好看的，书也借我看两天呗。”
　　“这是全英文版的，我家里还有一本中文的，要不……”
　　“我给你拿”四个字还没说出口，程阳就已经打断了她：“他看得懂我也看得懂。”
　　单单有点懵，不过随即便说：“那你拿去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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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程阳躺在床上，连翻了十多页，发现认识的单词没几个，心里一恼就把书搁在一边去了，他就是不想用翻译软件，就是不想承认自己水平比赵铭差，可光靠自己看又确实看不懂。无奈之下只好又坐起来，从书架上抽出英语字典来。
　　恰巧这时候程曦进来找他借笔，看见他正在翻英语字典，不由得惊呼道：“你不是最讨厌英语吗？平时连看见26个英文字母都烦，这会儿怎么还主动学英语啦？”
　　还不等程阳回话，程曦又瞄了一眼程阳手上的书，更是惊叹：“我的天哪，我的老弟，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学习了？都开始看全英语原著了！”
　　“这不是我的，这是我找单单借的。”
　　“哦～”程曦笑道，“原来是为爱发电啊～”
　　“哎呀，出去出去。”程阳做出一副要把她赶出去的样子，可面上还是笑嘻嘻的。
　　“哟哟哟，还害羞上啦？”程曦避开程阳的手去夺那本书，这么一拿，从书里掉出来几张A4纸。程曦捡起来一看，上面都是总结的书里的一些重点单词和语法知识，赞叹不已：“你看看，看看人家的学习习惯多好，看个课外书都能总结出那么多知识点来……”
　　程阳接过那几张纸来一看，很明显就不是单单的字，程阳第一反应就是，肯定是那个赵铭写的。突然之间心里就有了一点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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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程阳还是在小区门口等单单一起去上学，一见到单单，程阳就告诉她了那几张纸的事情，末了还不忘补充一句：“赵铭对你真好，还帮你做笔记。”
　　“应该是他自己的吧，说不定就是书看完了顺手夹在书里了，你给我吧，我拿去还他。”
　　“我没带……”
　　说曹操曹操就到，刚巧走到校门口了，就听见后边有人喊了一句：“单单”，两人回过头去，那个高大的身影映入眼帘。
　　恰好一阵微风吹过，清晨的曙光透过树叶向少年的脸上投出斑驳的影，那少年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冲单单挥了挥手。
　　“赵铭！”单单也对他笑了笑，挥了挥手。
　　看着赵铭向单单走过来，程阳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他细细打量着赵铭的脸，他的皮肤白白净净的，比好多女生都好，五官精致而又有英气，尤其是一双眼睛，似乎藏着星星。程阳从小到大都是家里的宝贝，因此也从来不跟别人比什么，直到看到赵铭，他才第一次尝到羡慕的滋味，甚至是有那么一点点嫉妒，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有些自卑。
　　“赵铭，夹在我那本书里的那几页纸是你做的笔记吧？你是不是顺手就夹进去忘了拿了呀？我明天还给你吧。”
　　“咳，不用，那就是给你的。”赵铭轻咳一声，微微有点脸红，“我一边看书一边做笔记，想着本来就是借的你的书，所以就誊了一份给你，忘了跟你说了，不好意思。”
　　“哇，那真是太谢谢你了。”
　　“不用，举手之劳而已。我还要谢谢你借书给我呢。”
　　“你太客气啦。”
　　“马上就要第一次月考了，加油哦。”
　　“嗯，你也是。”
　　两个人一路聊着进了教学楼，道过别之后朝着各自的教室走去。单单这才发现程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不见了，她快步进了教室，看到程阳在跟隔了一条过道的女生有说有笑的，她都走到座位上把椅子从桌上拿下来了也没抬眼瞧过她一眼。单单心里有点失落，但转念一想自己刚才也只顾着和赵铭说话，连程阳什么时候不见了都没发现，于是也只是沉默着坐了下来。
　　“单单，昨晚的英语作业能给我看看吗？”坐在斜前边的陈雨桐突然跑过来，站到她座位跟前。
　　“啊，马上。”单单答应着，立马在书包里拿出英语练习册递给她。
　　“你和程阳怎么啦？”陈雨桐凑在单单耳边小声问道。
　　“啊？”单单有些错愕，“什么怎么了？”
　　前桌的陈宇桐转过来对陈雨桐说了一句：“你这悄悄话讲得可真小声。”
　　陈雨桐有些尴尬，但程阳还是在跟那个女生说话，很高兴的样子，丝毫没有被她们影响到，看样子根本就没听见。
　　“我感觉他今天不太一样了诶。”陈雨桐又凑在单单耳朵跟前小声说着，弄得单单的耳朵痒酥酥的，“你们平时几乎天天都是同时进教室，就算不是一起来的，他先来也会帮你抬椅子，可是今天他怎么……”
　　单单心思细腻，不用旁人说也能看得出程阳今日的不同，经陈雨桐那么一说更是差点要哭出来。
　　“别难过哇宝贝，我不说了。”陈雨桐看见单单不开心，立马打住，跑回自己位置上揣了一把糖过来给她，可自始至终程阳都没看她们一眼。
　　上历史课的时候，程阳没像平常一样来找单单聊天，单单突然之间还感觉到有些不习惯了，思前想后，撕了一张便利贴下来，写了一句：“程阳，你生气了吗？”想了想，然后偷偷递了过去，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程阳的表情。程阳的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刷刷写下两个字“没有”，就传了回来。
　　他什么时候话这么少过？显然就是生气了，但单单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叹了口气。
　　下课的时候单单想主动找程阳说话，可一打铃程阳就飞快地往外边走去了，然而程阳一脚刚迈出教室门，立马就跟撞了鬼似地跑了回来。
　　“怎么啦？是有老师要来说事情吗？”单单找到了机会，问道。
　　可程阳却没回答她，只是一个劲儿地摇着已经趴下去的陈宇桐，口中还不停地念道：“兄弟！兄弟！快快快！请求支援！”
　　陈宇桐揉着惺忪的睡眼，问道：“怎么了？”
　　程阳见了鬼一样，指着门的方向，只说了一句：“又来了。”
　　“什么呀？什么又来了？”一边的陈雨桐不解地问道。程阳往门边瞟了一眼，然后迅速地蹲到了座位下边，对陈宇桐说了一句：“兄弟，帮帮忙，就说我不在。”
　　陈宇桐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然后走到门口，跟门外那个女生说了些什么，又不紧不慢地走了回来，跟蹲在地上的程阳说：“兄弟，她说她亲眼看见你跑进教室的，还说你今天要是不出去，她每节课课间都来，放学也要来堵你。”
　　“天哪，程阳你欠钱啦？”陈雨桐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那倒没有，”陈宇桐耐心地解释起来，“那是八班一个女生，军训的时候就跟程阳表白，开学了又在食堂堵我们，被拒绝了几次，还来。这不又来了，这是第四次了。”
　　单单心里咯噔一下，之前倒是从来没想过会有人那么喜欢程阳，不过仔细想想也不奇怪，程阳本来也长得挺好看的，性格也好，有女生喜欢很正常。只是……他会不会有一天也喜欢上那个女生呢？
　　“兄弟，求求了，再帮我一次，不管用什么方法，只要让她以后再也别来找我就行了。”程阳双手合十，满脸写着虔诚。
　　“好吧。”陈宇桐答应道，然后又走到门边，单单和陈雨桐看见他跟那个女生说了句什么，那个女生就走掉了 。
　　“你小子可以啊，这么快就把她弄走了。”陈雨桐赞叹不已，“你跟她说了什么？”
　　程阳腿都蹲麻了，缓缓地从地上站起来，只听得陈宇桐云淡风轻地说了一句：“我就说程阳已经有女朋友了，让她不要白费力气。”一个没站稳，程阳一下子被吓得坐到了地上。单单伸手把他拉了起来，他说了剩下谢谢，便又朝向陈宇桐，欲哭无泪：“可是我哪里来的女朋友啊？”
　　“是你说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行的，”陈宇桐说着说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忍俊不禁，“或者你现找一个也行。”
　　程阳偷偷看了单单一眼，看见她在发呆，眼睛望着别处，也不知怎的，就说出一句：“我现在连喜欢的女生都没有。”
　　单单其实是故意看着其他地方的，就是害怕自己心慌意乱，听程阳这么一说，竟感到又失落又开心。失落的是程阳说自己没有喜欢的女生，说明也不喜欢她，开心的是，这也说明她还有机会。
　　转眼间到了晚上放学，陈雨桐说要去上厕所，让单单等等她，单单就站在厕所门口等着，只见得一群人从她身边经过，朝着她的教室方向去了，而为首的，是白天看见的那个女生。
　　单单立马反应过来她要干什么，说实话，要不是因为看见那个女生，单单还真以为那是要去打群架的。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儿，教室那边就传来一阵接一阵的“哇哦”的声音，伴随着掌声，一群人喊道：“答应她！”
　　恰巧这时候陈雨桐从厕所出来了，有些不明状况：“我好像听到有人在表白，而且怎么感觉是我们班教室那边？该不会……”话未说完便反应了过来，立马拉着单单朝着教室的方向狂奔。然而刚跑出去几步就被单单挣脱了。
　　“怎么了哇单单？那肯定是白天那个女生来跟程阳表白了，你快过去哇。”
　　“算了吧……程阳被表白，我过去，像什么话啊。”
　　看单单扭扭捏捏的样子，陈雨桐恨不得一拳头把她揍晕了扛过去。她天生的急脾气，做事雷厉风行，平时就连看电视剧都最讨厌看那些曲折的误会桥段，看到这种片段就直接快进，这还是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遇到这种磨磨蹭蹭有心事不说的人，这会儿真是急得不得了，于是斩钉截铁地问道：“你就说，你喜不喜欢程阳吧？”
　　“我……”
　　“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嘛，这有什么纠结的？”
　　单单缓缓地点了点头。
　　“那不就得了吗？我今天一看就知道程阳不喜欢那个女生，要不然干嘛拒绝她那么多次？我看程阳好像挺喜欢你的，所以你这会儿去了，也算帮他一个大忙。”

　　02
　　两个人跑到教室门口的时候，程阳和那个女生正被一群人围在中间。不得不说那个女生人缘还挺好，大半个八班都来给她帮忙了。单单和陈雨桐被挡在一圈人外边，所幸程阳个子高，她们还是能看见程阳的表情的。
　　看得出来程阳已经挺生气的了，但碍于那么多人在也不好发作，只是忍着气一遍又一遍说着拒绝的话，然而他每说一句，这群人就立马纷纷发出不赞同的声音。
　　“这简直就是道德绑架！”陈雨桐气愤得直跺脚。
　　“我告诉过你，我有女朋友。”无奈之下，程阳只好使出了陈宇桐出的这个主意。
　　“骗谁呢？”那个女生显然是不相信，“你编也编像点，现在你们班教室就你一个人在，你要是有女朋友，你们怎么不一起走？”
　　隔着人群，程阳一眼便看见了单单，刚巧她也看向了他，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有了一抹弧度，连双眼都染上了笑意，坚定地拨开了人群，牵起了单单的手，掌心突如其来的温度让单单心下一惊，只听得程阳骄傲地冲着那个女生，还有那一群人，骄傲地宣告：“这就是我女朋友，又聪明又漂亮。所以，请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那伙人里却有人认出了单单，指着她说道：“可是我明明听十一班有人说，她是十一班赵铭的女朋友。”
　　“才不是！”单单急得涨红了脸，“我才不是赵铭的女朋友！赵铭是我的表哥！”
　　众人哗然，那女生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难看，程阳继续牵着单单的手，也不顾那些人，径直走掉了。陈雨桐一个劲儿地偷笑，也跟了上去。

　　03
　　程阳拉着单单一路狂奔，一直跑到了离校门很远很远的地方才停下来，两个人都喘着气，四目相对，不约而同地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程阳一边笑着，一边问她。
　　“那你在笑什么？”单单反问道，“你先说。”
　　“我在笑你刚才那个表情，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我差点都以为那个赵铭真的是你表哥了。”
　　“那是，我演技炸裂啊哈哈哈哈。”
　　“那你说说，你又在笑什么？”
　　“我笑你被那么多人围着，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平时还真没见过你这样。”
　　“嗯……不过这事算是完美解决啦。”程阳突然支支吾吾起来，“倒是你那个赵铭，他要是听说你称他为表哥，怕是要伤心了吧。”
　　“什么叫我那个赵铭啊，再说了，为什么要伤心，他又不喜欢我。”
　　“那你喜欢他吗？”他下意识地就这么问道。
　　“不。”单单回答得很肯定，经历此事，她更加清楚了自己喜欢的人是谁。
　　“那你喜欢我吗？”这句话不停地在程阳心里打转，却死活没能说得出口。
　　“嗯……那个……我刚刚一时情急，所以那你当了挡箭牌，不好意思啊……”
　　原本因为害羞和喜悦而激动得砰砰直跳的心突然就沉了下来，单单稍稍愣了一下，随即便又换上了平常的笑颜：“这是同桌兼邻居的道义，不客气。”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说话，陷入了安静的气氛。过了一会儿，单单轻声说：“我能问问，你为什么不喜欢那个女生吗？”
　　“她说是喜欢我，其实呢，根本也不了解我，不说别的，就连我家几口人都不知道。我姐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现在也在一个学校里，她都不知道那是我姐，可想而知，她也从来没关注过我。她所谓的喜欢，我可担不起。”
　　二人一路说着话，很快就要到楼下了，单单住一楼，要是再走近一点一定会被听见的，于是也只能先行告别。程阳似乎也明白了什么，便也没有太计较。秋天的晚风徐徐吹来，送来阵阵淡淡的桂花香气，银白色的月光伴着点点星光，柔柔地包裹着大地。路灯之下，二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像是电影里唯美的桥段，也如同梦境一般美好。
　　“晚安，单单。”
　　“晚安，程阳。”

　　04
　　陈雨桐回到家，激动得简直睡不着觉，趁着父母没注意，偷偷地把手机从柜子里摸了出来。关了灯的房间里，只有手机屏幕那一点点微弱的光亮映照在她脸上。她登上QQ，对着一个灰色的头像发过去了一连串的消息：
　　“诶诶，我跟你说，我今天可是促成了一桩好事！
　　“就是你的后桌，和我的后桌，他俩牵手了耶！
　　“嘿嘿，要不是我及时把单单拽过去，进度哪有那么快？
　　“也不知道你是真不在线还是隐身了，算了，我睡了。”
　　另一头，陈宇桐正抱着腿坐在床上，门窗都关着，灯也没有亮，他默默地看着手机，一条一条的消息接连跳出来，房间里除了他自己的呼吸声，就只有QQ的提示音，那声音如同一篇乐章、一首好听的音乐一般，竟让他的脸上露出了自己都难以察觉到的笑意。当那声音戛然而止，他的笑意也停住了。
　　原来，那屏幕上，对方的最后一句话是：“算了，我睡了。”
　　他有些着急似地想点开输入框，但手指刚要接触到手机屏幕的那一刹那间却停住了，然后将手机放到一边，过了个十来分钟，才又点开手机，发过去一句：“晚安。”
　　那头陈雨桐说要睡觉了，其实并没有，关了QQ就看小说去了，陈宇桐突然发过来一句晚安，倒让她来了精神了。
　　“嘿，咋回事儿？我跟你说那么大一堆话你都不理，一说要睡了马上就‘晚安’了，看不起我是不是？”
　　“怎么会？”这下陈宇桐倒是秒回了。
　　房间外头突然传来了脚步声，吓得陈雨桐一个激灵，赶紧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闭上眼睛装睡。
　　陈宇桐见陈雨桐不回消息了，以为真的生气了，正想着怎么解释，手机又响起来了。
　　“刚才我妈突然来了，吓死，差点手机不保。”
　　陈宇桐盯着手机屏幕，痴痴地笑了起来。
　　“让你手机被没收了也好，免得你天天看那么多小说。”
　　“哇，你在我身上装监控了吗？你怎么知道我在看小说。”
　　“夜观天象，掐指一算。”
　　“哈哈哈，要不是因为我看过的小说多，我也没这神助攻的本事。”
　　“你怎么就知道你这神助攻成功了？赌不赌，明天你来上学的时候问他们，看看他们到底是不是真在一起了。”
　　“现在不是，以后也会是的，肯定也快了。”
　　“那么自信吗？”
　　“赌就赌，赌什么？”
　　“一顿饭。”
　　“行，成交。”陈雨桐心想，自己赢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