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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五章 程阳作弊被 ...

  •   01
      单单十八岁生日那天是星期天,星期六这天,是学校一周一度的周考。
      这次单单不仅跟程阳在同一个考场,还坐在了程阳旁边的座位。
      程阳额头上还缠着厚厚的纱布,但隐隐约约的还是渗了些血出来,看着都触目惊心。
      单单不免还是有些愧疚,毕竟程阳撞成这样也是因为他们在墓园门口遇上了。可她真没想到会遇到他们,为了避开他们,她还特地提前一天去,谁能想到……
      卷子发下来了,单单也不再去想那件事情,专心答题。
      这一堂是文综,程阳坐在靠墙边的位置上,单单坐在他的左手边,正在单单埋首认真答题的时候,脚边突然就滚过来了一块橡皮,她也没有注意,一不小心一伸腿,就把橡皮踢了出去。谁知道这一踢,踢出事情来了,年级主任刚好巡考到他们考场来,刚一进门,一块橡皮擦滚到了脚边,他弯腰捡起来,瞬间脸色铁青:

      “这是谁的!?”

      单单这才抬起头来,看见了年级主任即将喷薄而出的怒火,正在疑惑怎么回事,突然余光就瞥到了程阳有一丝慌乱的眼神,历经这么多次的的大事情,程阳每一次都是处变不惊,这一次,他居然慌了。

      见没有人回答,甚至大多数人都还是继续埋头答题,年级主任彻底怒了,声音陡然拔高了好几倍:“全部停笔!”

      这下子,考场倒是全部安静了下来,就连笔尖在纸面上摩挲的声音都消失得一干二净。众人皆凝神屏气,谁也不敢再动一下。

      ————————————————————————————————————————————————

      程阳作弊被抓了。

      学校虽然一直严抓作弊,但也都是抓那些用手机或者其他电子设备作弊的人。像程阳这样用如此原始的方法作弊的人,反而还一次次地逃脱了学校的检查。学校周考向来比较水,周考期间早自习都是在考场上,没有老师守,而且大部分监考老师监考的时候是会坐在讲台上打盹儿的,就算不打盹儿,也会玩手机,总之就是坐在讲台上一动不动,就算偶尔抬头看一两眼,看到的也就是面前那几个学生,因此不仅仅是那块橡皮,程阳的桌子上也用铅笔写了不的知识点,更好笑的是,因为他坐在墙边,所以墙上也是贴了好几张用跟墙一样颜色的纸抄好的小抄,不细看,还根本看不出来。

      办公室里,班主任也被叫来了,程阳背着双手站在年级主任面前,仍旧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年级主任气呼呼地把手背在背后,背对着程阳。

      “注意你的态度。”班主任提醒他。

      “程阳,是吧?”年级主任转过身来,怒目圆睁,“你上一次的处分都还没有消掉,这次还想挨处分是吧?!”

      程阳没有狡辩,这一次,他无话可说,毕竟,他的字体是那么独特,他再也没有办法推给别人。

      “程阳,你做过那么多错事,我们都只当你是年纪小不懂事,一次又一次地原谅你,可是你还是接着犯错!”年级主任训道,“他真是看错人了才会一次次地来保你。”

      众人皆敛声屏气。这个“他”指的是谁,他们都心知肚明。

      “程阳,我之前想着你跑那么远来上学也怪不容易的,考虑到你们家比较特殊,都没有告诉过你妈妈你在学校做的这些事,但是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班主任等着年级主任训完了之后才说话,语气很是平静,“所以现在,你还是跟你妈打个电话,让她到学校来一趟,我还是想跟她好好聊一聊。”

      “不。”程阳竟直接拒绝了,“怎么罚我都可以,但不要告诉我爸妈!”

      “你以为是你说了算?!”年级主任又发怒了,“信不信现在就把你开除!”

      “郭主任,你冷静一下。”班主任在一旁劝道。

      “胡老师,现在就打电话。”

      只听得“扑通”一声,程阳竟然跪下了。

      “算我求你们……不要告诉他们……”深秋冷亮的阳光照进来,照在程阳一半的身子上,他半在阴影半在亮处,刹那之间,班主任好像看见程阳的眼角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他……流泪了?

      02
      终于到了单单十八岁的生日了。
      早上起来,东方晓已经走了,只留了一个蛋糕和一张纸条,说酒吧今天上白班,晚上回来陪她过生日。
      单单想了想,去找小白吧。她破天荒地化了一个妆,便出门去了。
      小白是单单最神秘的一个朋友,不说名字,不留联系方式,却总能在单单需要的时候出现,通常单单去老树那里的时候,都能见到她的。
      不过单单到了万花谷的时候,却先遇到了陆川。
      陆川为着周睿的事情已经愁了很久了,联系校方,联系教育局,能做的都做了,无论他怎么劝说,校方也坚持称监控就是坏了,并且绝无人指使他们。
      他心烦意乱的,就想着来公园走走。小的时候,只要他不高兴,就会来万花谷的湖边坐一坐,吹吹风,心情就会好很多。
      两个人遇上了,就聊了一会儿天,陆川突然想起前天单单说的那些话,想起来,原来今天是单单的生日。
      “单单,生日快乐!”陆川冲她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谢谢……要一起走走吗?”
      “好啊。”
      两个人一路走着,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偶尔树叶飘落下来,落在他们身上,也没有打破这安静的氛围,好似一幅静态的油画。微风时而会轻扬起散落于地的枯叶,翻弄出“沙沙”的声音。旁边湖水时而也随着风过而泛起层层波澜,却又在风过之后归于平寂,平整如镜,不落一丝痕迹。两人此时此刻走在一起,一路无言,却没有丝毫尴尬。
      远远地看见两个人,一男一女,有说有笑地从对面走过来,看起来甚是甜蜜,单单有些羡慕地望过去,却看见了那男生头上缠着的纱布,心里有些忐忑 ,就在看清了那个男生的脸之后,她的心跳忽然都漏了一拍。
      明明答应了小白,要放下,答应了东方晓,要重新开始,也答应了陆川,要走出来。可是,看到程阳和别人在一起的时候,她的心还是那样的疼……
      这时候女生也转了过来,单单看见,是同班的夏雪苓。

      那两个人似乎也看见了她,夏雪苓想要上前来跟她打招呼,程阳凑在她耳边小声地说了些什么,两个人就从小路走掉了,恍然间单单好像还听见夏雪苓说要去看电影。单单目送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眼前泛起了一片薄雾。

      陆川没有看见程阳,就只见单单忽地就红了眼,也是一头雾水,刚想着怎么去安慰她的时候,单单已经恢复了平静:“走吧。”

      陆川跟着单单,又走了好一会儿,来到了那棵老树旁。

      “学长,你来过这儿吗?”

      “说实话,在花海市生活了这么多年,我竟然都从来没有注意过,这里有这么大的一棵老树。”

      单单抚摸着苍老的树皮,眼中满是怀念:“不光是你,很多人都不知道它的存在。”她自顾自地抚摸着树干上的纹路,像是在宽慰一个许久不见的老朋友,声音里渐渐地染上了一丝回味,她的眼角闪烁着晶莹,却依旧笑着,可是陆川知道,她在哭。

      “可是我来过。”单单笑着背过身子去,留给陆川一个瘦小的背影,“而且,我经常来这里。”

      金色的曦光一点点地扒开云层,给单单的侧脸渡上了一层好看的碎金,陆川站在一边,看得有些呆了,他不忍去打断,静静地听着单单说下去。

      “我记得我很小的时候,在我爸妈还没有离婚的时候,他们常常会带我来这里玩儿。那时候花海市还没有那么多的花,这棵树也只是一棵普普通通的树,更没有多少人在意这个地方的任何东西,可是每次来到这里,我都会很开心,因为只有在这儿的时候,他们两个才不会吵架,才会专心陪我。

      “我爸脾气特别不好,老骂我,可是每次骂完他又后悔,会悄悄地买一大堆零食回来放在我床边,又不说道歉的话,就一直搁在那儿。

      “我记得有一次,好像是我四岁的时候吧,我们一家去成都玩儿,当时我看上了好大一个熊猫娃娃,可是不管我怎么哭他们都不给我买,一直到回来那天,我都特别郁闷,上火车之前我爸突然不见了,把我和我妈急坏了,电话怎么都打不通,一回头,看见他就抱着一个一模一样的熊猫娃娃,笑嘻嘻地朝着我们跑过来。”

      她仰起头来,试图收回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但冰凉的液体仍旧顺着她的侧脸滑落了下去,她匆忙伸出手拭去眼泪,然后继续说道:

      “可是最后他们还是离婚了,我爸走得特别决绝,他走的时候,一次都没有回头。那天我就趴在窗子边,看着他默不作声地从家里一点点搬走他所有的东西,看着他坐上车,看着车子一点点开远,最后完全看不见……”

      “单单……”陆川慢慢走上前去,想要抬手为她擦去眼泪,却被她自然而然地给避开了,他有些尴尬,却并没有缩回手去。

      “再之后,我妈把我爸留在家里的所有东西全部都搬出去扔了,那天她收了好大一箱子东西,她扔一样,就逼着我也扔一样。我偷偷把熊猫藏起来,可是还是被她发现了,不管我怎么哭,她还是把熊猫从床底下扯出来,直接扔了出去……尽管后来我看见过很多和那一模一样的熊猫,可是,我怎么也喜欢不起来了……”

      单单起初压抑着的哭腔此时此刻再也压制不住,她开始抽泣起来,陆川没有犹豫,一只手将她揽进怀里,另一只手轻轻地摩挲着她的后背:

      “单单,不哭了,好吗?”陆川轻声宽慰着,自己的鼻子也开始变得酸酸的,他也想起了自己小的时候,想起了自己那个永远温柔的爸爸,和那个永远轻声细语的妈妈,“单单,相信我,无论你的父母在哪里,他们永远都是爱你的。”

      “你不必骗我的……”单单哭着,声音越来越低,“都会离开的,不是吗……”呢喃之间,单单仿佛看见了另一个人的脸,怔了一怔,又开始了抽噎,陆川感受到她在怀里的动作,又抱紧了些,好像一不小心就会失去她。

      “我不会离开你的,永远不会。”

      随着越来越久的相处,他已经渐渐地习惯了去保护她的日子,也越来越害怕失去她。如果说一开始是因为同情和共鸣,那么现在呢?陆川自己也想不明白。

      云层完全散去,秋末里难得一见的明媚阳光倾落下来,温柔地包裹着他们两个人。树洞里静静地躺着一块平整的石头,上边用石子歪歪扭扭地刻着“幸福的一家人”,加在字后的三张笑脸,隔着十余年的悠长时光,依旧清晰。

      陆川的一句话再次带着单单回到了从前,眼前一片朦胧,单单透过泪眼,似乎看见了许久不见的另外一幕:男孩牵起女孩的手,在同样的一棵树下,郑重地告诉她:“我不会离开你。”

      眼前浮现起一幕幕欢快的场景,单单似乎听见了欢笑,可是再一抬眸,眼前只剩下一棵孤零零的老树,自己无比脆弱地倚靠在陆川的怀抱里。在这样温暖的怀抱里,心底的疼痛却久久无法抹去,她埋下头去,不敢再望向那树一眼。

      那里,曾是我们的乐园。

      03
      住在平川中学附近的高三学生很多,可是每天下了晚自习之后路上还是经常冷冷清清的。平川中学高三的周末,通常都是周六考一整天的试,周天要上晚自习。
      程阳是半走读,中午住在学校里,晚上才回家。现在母亲搬来了,中午也有人给他做饭吃了,想把他转成全走读,但他也不是很愿意,毕竟在宿舍和程永朋程孟伟他们玩得也挺开心的。
      程阳住在二小区,何平住在三小区,尧远住在一小区,三个小区其实隔得并不远,但是程阳的的确确放学之后从来就不会跟他们一起回家。出了校门以后,他经常独来独往。
      晚自习的时候,班主任又狠狠批了他一顿,带着先前作弊被抓到的羞恼,程阳又气又悔地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想起那天在墓园外边看见陆川牵着单单走掉的画面,又想起白天在万花谷那棵老树底下看见的那个场景,心中更是说不出的烦躁。
      刚要进小区的时候,黑暗里窜出来一道人影,他还来不及躲闪,那人就已经死死地把他抵在了墙上。下一秒,小区里又走出四个人来,围在他们周围。

      “等了这么多天,可算是找到机会了。”其中一个人说道。

      “哟,”程阳冷笑一声,“你不知道这到处都装上监控了吗?”

      “你以为我会怕?”那人丝毫没有要松手的意思,“我问你,你为什么要伤害单单?”

      “呵,我没去找她算账,她倒找起我麻烦来了?”他冷笑着,却被抵得更紧了。

      “你把我松开,我好好跟你说。”程阳换了一种语气,对方迟疑了一下,松开了他,下一秒,程阳立马一拳朝着那个人砸了过去。那个人反应也够灵敏,伸手接住了程阳这一招,随即一拳砸到了程阳肚子上,程阳被打得一个趔趄,狠狠地撞到了背后的墙上。他抬眼,对上了一对似曾相识的眼眸。

      “是你?”程阳的语气里多了几分不一样的味道,似是气恼,又似是……恐惧,“原来那天我没看错。”

      东方晓没有理会,随手又是一拳砸了过去,然后再次将程阳死死地抵在墙上。程阳嘴角被打破了,血腥的味道窜入嘴里,他抬眼,刚才眼底的情绪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冷漠与嘲讽。

      “怎么?她让你来的?”

      “不关她的事。”东方晓一字一句冷冷地说道,“我今天来做什么,想必你也很清楚。”

      “我清楚什么?我可什么都没有对她做。”

      依旧是这么一副假惺惺的模样,彻底的惹恼了东方晓,他奋力一拽,将程阳狠狠地摔在地上,同伴们见状就要上来揍程阳,却被东方晓制止住:“等等,听听他怎么讲。”

      程阳踉跄着爬起身来,冷哼一声,继而一字一句地对着东方晓说道:“东方晓,你就是单(shàn)单身边一条狗。”

      话音刚落,他的小腿就被狠狠地打了一下,金属撞击着骨骼,发出一声闷响,他一下子没稳住,跪倒在地,不过立马又挣扎着起来,但背上又被人更加用力地敲打了一下,他吃痛,闷哼一声,但仍是一副十分不屑的模样。

      那个人还想再接着打,东方晓做了个“停”的手势,随即说道:“你们先回去吧,我有话单独跟他讲。”

      “可是……”

      “走吧。”东方晓默默回绝了同伴有些不放心的眼神。那几个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离开了。夜色里,只剩下了东方晓和程阳两个人。东方晓沉沉地盯住程阳,程阳踉跄着起身,有些吃力,东方晓也没有上前去搀扶,只是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气氛凝重得有些可怕。

      不想程阳反而却丧心病狂似地笑了起来:“怎么?我说错了吗?你就是条狗,谁和单(shàn)单作对,你就扑上去咬谁。”

      “你不应该。”东方晓冷冷地回应道。

      程阳忽地就止住了笑,在东方晓的眼里,他已经完完全全地疯掉了。

      “不应该什么?”

      “你不应该恨单单,不应该看着她被人欺负还要雪上加霜,更不应该以那样的方式去造谣陷害她、羞辱她。就算你对她没有感情了,也不该对她下这种手。”

      义正严词换来的却是程阳的一声冷哼:“为什么不恨?我姐……”

      “程阳!”东方晓忽地打断了他的话,“你明明知道,你姐姐的死跟她没关系!再说了,她那天答应去图书馆值班,还不是……”

      “那又怎么样?!”程阳根本没注意听东方晓最后那句话,失控似地大喊起来,全然不顾东方晓接下去还想说什么,“要怪就怪她自己,读平川中学也就算了,还偏偏要和我分到一个班,天天都在我眼皮子底下,我只要一看见她我就恨!我就恨!”

      “你太极端了。”

      “是吗?”程阳又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失控的根本就是个与他毫无关系的人,“你现在混得风生水起,可是偏偏有一个人见过你痛哭流涕,那那个人她不该死吗?”

      他的半边脸颊笼罩在阴影之下,原本清亮的眼眸中透露出舞象之年本不该拥有的冷漠与狠戾,甚至是杀意。

      “你真是个疯子。”东方晓攥紧了拳头,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强压下了心中的怒火。

      “是,我是疯子。”他很快便自嘲似地应了下来,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从看见我姐遗体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疯了。”

      “程阳,你害过那么多人,你的良心痛不痛?”

      “有什么可痛的?都是他们自己活该!”程阳丧心病狂地笑了起来。

      “单单欠你了吗?项宁赐欠你了吗?!”

      “对!他们就是欠了我的!都是他们欠我的!”

      “那李响呢?”

      “那是他该死!谁叫他长得跟侮辱我姐那个人长得那么像!”

      东方晓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他只觉得眼前这个人有些可怜,可是,单单做错了什么?李响做错了什么?项宁赐又做错了什么?还有项宁赐所说的那个女生,她又做错了什么?

      “你今天又是以怎样的身份来找我?你和单(shàn)单……”他有意地将尾音上调,露出些许不言而喻的味道。

      “你闭嘴。”

      “怎么?被我说中了?”程阳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似的,嘲讽地笑了起来,“可惜啊,她可从来就不止你一个男人,她一定是做了……”

      “闭嘴!”东方晓低吼着。

      可是,程阳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变本加厉:“你,项宁赐,陆川,你们都是些傻子,姓单(shàn)的她就是个jian……”

      不等程阳把话说完,东方晓已经怒不可遏地一拳砸上了他的脸。

      04
      “就到这里吧。”

      今夜的路灯比往常亮了许多,矗立在道路两旁,柔和的灯光轻柔地映照着路上。单单默默地抬眼望了望,心里似乎也暖和了不少。

      “今天真的很谢谢你,学长。”单单回过头来,冲着陆川嫣然一笑,两缕发须自然而然地垂下来,修饰着两颊,那一瞬间,竟美好得有些不真实。

      “其实,不只是今天,你为我做过的事太多了,我一直都很感激你。”

      “生日快乐,单单。”陆川回以一个温柔的笑,“我希望你能永远快乐幸福,不仅仅是在今天。”
      ————————————————————————————————————————————
      一直到进家门的时候,单单的脸上都还挂着幸福的笑容,可是,当她看清面前那道一闪而过的人影的时候,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东东?!”
      照理说,在自己家看见东方晓本不应该有多惊奇,可是在自己家看见脸上挂着彩的东方晓,这让单单很是惊奇。

      东方晓像是做了什么不光彩的事被当场捉住了似的,有些心虚地别过脸去,想跑,却又被单单一声叫住了。

      ——————————————————————————————————————————————

      “你怎么回事?又跟人家打架了?”借着客厅里的灯光,单单小心翼翼地给东方晓上着药,东方晓始终回避着她的目光,不敢抬头去看她。

      上完药,单单轻轻地舒了一口气,收起小药箱,一边自言自语似地问道:“这是谁又惹我们东东生气了?”

      没人说话,单单有些尴尬,心想着该怎么圆个场。

      “你还喜欢程阳是不是?”没来头的,东方晓忽地就问出了这句话,一下子问了单单个措手不及。她整个僵在那里,愣愣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好端端的,提他干嘛?”单单强忍住快要夺眶而出的泪水,强笑着反问道。

      “你只需要回答我,是不是?”

      单单背过身子去,眼泪已经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东方晓看不见她的表情,只能依稀听出她语气里的哽咽:“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

      十多分钟前。

      地面一片狼藉,残破的树叶、凌乱的泥土,都昭示着,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战斗。

      程阳阴笑着,抬手拭去嘴角的血迹,挑衅似地看着东方晓:“你们这些人一个二个为了她拼命又有什么用?她心里从头到尾还不是只有我。”

      “呵,”东方晓不屑地丢出一句冷笑,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地上的程阳,“你哪来的这个自信?”

      “不信?你自己去问她啊。”程阳眼底的鄙夷更深了几分,同时,一种炫耀似的光彩浮现在他的眼眸里,让东方晓见了觉得十分恶心。

      他头也不回地迈步走开,只听得程阳在身后歇斯底里的呐喊:

      “东方晓,你真的从来都只是拿她当姐姐吗?!”

      脚步顿了顿,不过一秒的时间,他又大步向前走去,逐渐地与夜色融为一体。

      ————————————————————————————————————————————————

      “刚才的事,我很抱歉。”熄了灯的房间里,东方晓侧卧在地板上铺着的毛毯里,有些不放心似地抬眼看了看躺在床上的人。

      “没事的,我只是……没有想到你会突然这么问。”

      “那……你现在到底……还想着他吗?”

      “……不想了,早就不想了。”单单偷偷地抹了一把眼泪,侧过身子去,背对着东方晓那一边。不知为何,她只要一想起白天看见程阳和夏雪苓走在一起的那一幕,心就止不住地颤抖,很疼。如果真的早就不在乎了,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呢?

      可是,她明明就答应过,要忘记他的。

      东方晓很敏锐地觉察到了单单的不对劲,看她的样子,怎么可能不在乎?

      末了,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像是告诫,又像是宽慰似的,说道:“如果……你还没有放下,那你也一定要清楚,他已经过去了……程阳他是个人渣,根本就不值得你爱。”

      黑暗里传来轻轻的抽泣声,东方晓惊了一惊,随即问道:“你哭了吗?”

      有那么一瞬间,单单真的恨透了自己。程阳打她、骂她、羞辱她,可是……她竟然还是放不下!竟然还总梦见他!她怀疑自己病了,明明都已经这样了,她竟然还时不时妄想着过去的程阳能够回来。

      眼前一幕幕温暖的回忆与残酷的现实交织,她已经越来越分不清,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他?

      “你不知道……以前的程阳到底有多好。”

      记忆中有束明亮的光,闪烁着,跃动着,带着她一路走向前。穿过云雾,往事的轮廓渐渐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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