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十八章 查案百般受 ...
-
01
夜晚,本该是灯红酒绿的城市却异常的冷清,空旷的街道上,只有几盏路灯微弱地亮着。项宁赐走在马路边上,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
白日里的商铺早已紧闭门户,四周安静得只剩几声犬吠。蓦地,一个身影从他面前一闪而过,项宁赐下意识地追了上去。那个人越跑越快,终于到了某个转角的时候,他停了下来。只见那人慢慢转过身来,眼中分明带着怨恨。看清楚他的脸之后,项宁赐吃惊得后退了一步。
“周睿?!”
周睿没有回答,只是一直以一种哀怨的目光看着他,无声的怒视更为瘆人,项宁赐平时胆子挺大,此时此刻背后也渗出了一层密密的汗。
————————————————————————————————————————————————
凌晨两点半,项宁赐从梦中惊醒,听着寝室里此起彼伏的鼾声,不由得轻叹了一口气,重新躺了下来。可是这一次,他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只要一闭上眼,看见的都是周睿的脸。
这些天他总是梦到周睿,这样的梦做了不知道多少次。周睿的事情早就莫名其妙地有定论了,尽管疑点重重,可是最后就是归结于“个人原因”,被判定为自杀。项宁赐知道这事自己脱不开干系,也难免心存愧疚。
记得他和周睿是初中同学,从初中的时候开始,周睿就无数次跟他暗示过自己的心意,只是项宁赐从未喜欢过她。后来初中毕业,她更是放弃了去外地求学的机会,来到平川中学,只为了每天都能看到他。
可是到最后,她就这样早早地去了,而他,却害得她连个公道都讨不回来。
——————————————————————————————————————————
“还是联系不上周睿的家人?”陆川蹙着眉,他此时心底里一团乱麻,不知如何是好。
“是的。联系方式全部成了空号,听邻居说,他们家前几天就匆匆忙忙地搬走了。”
“搬得那么着急,事情一定不简单。”陆川气恼得一拳砸到墙上,“试试查信用卡消费记录呢?”
姚书璺无能为力地摇了摇头:“不行的,已经结案了,他们也不是嫌疑人。”
“我知道这已经很不容易了,”陆川沉沉地叹了一口气,这些日子来,他已经叹了不少的气了,“还是谢谢你们呀。”
“周睿家的邻居都说,不知道他们家搬到哪里去了。队长你说,他们会继续留在花海市,还是去到别的城市呢?”
“我觉得那天昭文说的很有道理,目前已知的一些细节跟项宁赐所说的基本都是对得上的,可以初步判定周睿不是自杀,现在高婷婷和程阳都有嫌疑。如果是这样的话,高显波为了求稳妥,势必会让周睿的家人走得越远越好。但也不排除还留在花海市的可能性,最危险的地方也最安全。
“我会想办法继续打听的。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真相。”
02
花海市不是浪得虚名。
春有桃杏,夏有莲荷,秋有菊桂,冬有梅兰,花开四季,四季长春。不仅如此,花海市有一地名,万花谷,更是种植了许多种类的花,虽说上万是有些夸张,但总是四季花香不断,每有风吹过,万花浮动,宛若置身花海。万花谷其实只是一个公园,但因其景色宜人,吸引了不少外地游客前来,更是成为了情侣拍婚纱照的绝佳选择。
万花谷的西边有一棵参天大树,即便是深秋,它也从未落叶。只可惜,它被人遗忘在公园一角,几乎没有几个人来这里看过它。人们只顾着欣赏繁花,却少有人记起静静站立在公园一角的老树。它面前的空地上早已杂草丛生,单单走到这里来的时候,果真一个人都没有。
从前住在南区的时候,单单就很喜欢到这里来,如今住在北区,来得更是勤了,一两个星期就会来一次。
她烦心的时候,就会跑来这里发呆,躺在地上看看天空。
周日一大早她便来了。
这里向来都是没有什么人的。单单躺下来,野草扎在她的身上,却并不觉得疼。她就这样躺着,一动不动,只是默默地看着天,良久,一滴冰凉的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无声地落在地上。
“单单,你怎么又哭了?”
单单坐起身来,看着面前的白衣少女,一时间连眼泪也忘了擦了,只是轻笑道:“你来啦?”
“嗯。”少女微笑着点点头,“我一到这里,就看见你在哭,怎么了?是不是那些人又欺负你了?”
单单轻轻地摇了摇头,眼睛又湿了起来,她说:“其实最近他们已经安分多了,至少不动手了。”
“那……是因为程阳吗?”少女问道。
单单没有说话,只是红着眼眶,点了点头。
其实除了东方晓以外,面前的这个白衣少女,是单单唯一的知心朋友。大概从上了高中开始,单单就总能遇见她,不知为何,单单很愿意把自己的事情,甚至是一些连东方晓都未曾听她说起过的事情,她也愿意告诉这个女孩。不过,她从来没有告诉过单单,她姓甚名谁,家住哪里,单单也从来没有问过,只是见她常穿白色,就叫她小白。
“程阳又伤害你了吗?”
单单摇了摇头,好像自己也不能理解自己似的,说道:“他只是,又有女朋友了。”
“单单,你还喜欢他吗?”小白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单单沉默了好久好久,然而,她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摇头。
“是不喜欢?还是不知道?”小白又问。
“我……”
单单很想说,不喜欢啦,早就不喜欢啦,他这种人,我怎么会喜欢他呢?
可是话到嘴边,还是变成了一句“我不知道”。
其实,单单真的不知道,自己是否还喜欢他。
他打她骂她,造谣侮辱她,她不能不恨,可是当她看着他面目全非,得知他另寻新欢,她的心是那样痛。
她伤心的不仅仅是程阳早已不再喜欢她这个事实,更多的,其实是程阳对她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情,而她却依旧说服不了自己,她还是像从前那样一如既往,喜欢他。这让她感到羞耻,感到害怕。
“单单,你快成年了,你该知道,什么样的人值得你喜欢,什么样的人不值。程阳他这么狠毒,怎么值得你去喜欢?”
“我知道,我都知道,他当初头也不回地甩开我,现在打我,骂我,用尽各种手段去羞辱我,可是……可是我就是……放不下啊……我告诉我自己,我跟他早就没关系了,他现在都变成这个样子了,我早该把他忘了……我也好想忘了他啊……可是我真的做不到……我做不到啊!”单单起初还是小心翼翼地憋着哭腔,这下才终于忍不住了,哭了起来。一边抽泣着,嘴里还一边念叨着“我做不到”。
小白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既没有说“哎呀你不要哭啦”,也没有拍拍她的肩膀或者是抱住她,她就这样,默不作声地,由着单单去宣泄。她知道,单单压抑了很久了,就这样让她把心里的难过宣泄出来,也挺好。
单单哭了很久很久,才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有没有好一点?”
哭完之后的单单眼里没有了神采,脸上净是未干的泪痕,她呆呆地坐在那里,似乎已经没了魂魄。
“单单啊,我知道,你俩以前那么好,现在闹成这样,换了谁,心里都不好受。
“可是单单,你要知道,你喜欢的,是过去的那个程阳,现在的这个,他只是长了一张程阳的脸,他不是你的程阳。
“单单,我想你是之前一直留有一丝念想,觉得你们有朝一日会回到从前那样的,现在知道了,已经没有余地了,所以你难以接受。”
她一口气说了很多,但这些,单单何尝不懂呢?
这就是单单的英语老师常说的“道理谁都懂,但真正做起来,很难”。
单单朝着她挤出一个笑容来,说道:“我会放下的。”
“放不下,其实也没关系的。”小白伸出手去,抱住了单单,“只要这份情感不会成为你的负担,就值得深藏在心。但是,只能深藏在心。”
泪水再次不听话地落了下来,单单默默地淌着眼泪,任由小白抱着她。
“单单,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