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十七章 陆川团队商 ...
-
01
林昭文看到陆川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他面前,激动得眼泪就要掉下来。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的!局长说你旧伤复发了在家休养,我担心得要死!见到你没事真的是太好了!”
“好啦,别往我身上蹭了行不行啊?”陆川面上有些嫌弃地推了推林昭文,其实心里还是暖暖的。
“梁冠中真的说我是因为旧伤复发了,才不去上班的,对吗?”
林昭文有些错愕地盯着陆川,这几年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见陆川直呼局长大名。
“你辞职了?”
“并不是。”陆川冷哼了一声,“他梁冠中并没有权利把我开除,也没有办法给我什么处分,就用这种方式来禁止我到局里去。”
“你和局长到底怎么了?”林昭文越来越感到不解了。
“昭文,”陆川叹了一口气,轻轻拍了拍林昭文的肩膀,“你以后万事小心些,梁冠中,他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他了。”
“到底是怎么了?能不能给我说说?我也好帮你想办法啊!”林昭文快要急死了。
陆川把这些天的所见所闻全部一五一十地全部告诉了林昭文。林昭文的表情从震惊,渐渐地变成了失望,最后成为了愤怒。
“真没有想到,他竟然是这样的人!”
“我当时,也是完全不敢相信。”陆川叹了口气,“我一直都以为,局长是这个世界上最正直的人,无论谁作恶,他也不会。”
“是啊,我比你还早认识他几年,他那时候,真的很好,对我们每个人都很好。”林昭文慢慢地说着,却感觉那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可是单凭一个梁冠中,应该还不足以成为那个人作恶的保护伞。那个人背后一定还有更强大的势力。”
02
当高婷婷顶着一头齐耳的短发踏入教室的时候,她明显能够感觉得到,一个班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那倒不是因为她有多漂亮,而是她这细长的脸型配上她这齐耳的短发以及不过眉的刘海,模样实在是有些滑稽 。
前桌的男生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他偷偷瞄了高婷婷一眼,又立马转过身去,脸憋的通红,全身上下都不住地颤抖着。
教室里时不时发出些许压低了的笑声,高婷婷恼羞成怒,“啪”地一声砸了桌子:
“都笑什么笑?!有什么这么好笑?!”
这下倒是没人笑了,不过几分钟过后,高婷婷便又听见斜上角几个女生窃窃私语:
“丑就丑呗,丑还不让人说了。”
高婷婷气不打一处来,登时站起来,对着那边吼道:“说谁丑呢?你们才丑,你们全家都丑!”
那女生也没好气地翻了一个大白眼,反问道:“又没说你,干嘛对号入座?”
眼见高婷婷想打人了,同桌怯生生地拉了拉高婷婷的衣角,生怕她真的动起手来。高婷婷这下倒是坐下了,不过同桌就惨了,被她当作了出气筒,桌子上的书被她一扫干净。
同桌的嘴角抽搐着,大大的黑框眼镜挡住了她眼底的自卑与怯懦,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颤抖着附身去一本一本捡起了散落在地上的书。
大家都默默地看着,却是敢怒不敢言。学生之间消息那么灵通,谁还不知道她是高市长的女儿?虽说这年头互联网发达,只要在网上爆个料,所有人都会知道她高婷婷是什么德行,但没有人会这么做。在他们看来,高婷婷虽然是蛮横不讲理了一些,但她爸爸是个好人,何况,谁也不想给自己惹麻烦,因此大家对高婷婷一向都是表面上和气,老师也直接让她做班长。
意识到大家看她的眼神不太对,高婷婷虽然十分不情愿,但还是没好气地对同桌说了一句:“对不起。”
同桌十分不敢相信,高婷婷有朝一日会说出对不起这种话来,尽管她说这话的表情十分狰狞,但同桌还是非常有礼貌地回了一句:“没关系。”
高婷婷别过脸去,一副懒得搭理的样子。
同桌还是很友好的,她一边垒着桌上的书,一边说道:“其实你这头发挺好看的。”
“是吧?”高婷婷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喜色,一副知己难求的样子,“终于有一个审美正常的啦!”
前桌的男生转过身来,笑嘻嘻地问道:“怎么突然就剪头发了?失恋啦?”
“呸,你才失恋了!”高婷婷一掌拍到男生肩膀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男生哎哟了一声,高婷婷得意地说道:“我男朋友就喜欢我短头发!”
那样子实在是有些滑稽了。高婷婷自己应该也照过镜子,知道这样子确实是有一点傻,她在心里暗暗地骂道:“程阳你个王八蛋,害得我被那么多人嘲笑。”
03
“程阳,你女朋友来找你了!”坐在门边的女生朝着教室里边大喊了一句,登时,教室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起哄声。单单正埋头记单词,听到这话,心里猛地抽搐了一下,不知道怎的,竟疼得厉害。
程阳……他竟然有女朋友了……
她强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却见旁边的何菲,竟然也有一丝的落寞在脸上,不过那很不显眼,让单单一瞬间以为,那是自己的错觉。
在一片起哄的声音中,程阳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慢悠悠地朝着门边走去。奇怪的是,他明明可以从门边第一个过道走过去,却偏偏要绕远了些,故意从单单的面前经过,路过时,还看似不经意地停了停。
单单强忍住泪水,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没关系的,这是他的事,跟她单单没关系的。
可是真的没关系吗?
单单的心底里五味杂陈,说不出到底是什么滋味,但就是很想哭。
她轻轻摇了摇头,强行将注意力集中到面前的英语书上,眼前却越来越模糊。
不行了,忍不下去了。
单单装模作样地打了一个哈欠,趴到桌子上,把脸深深地埋进自己的臂弯里。
这样子就好啦,这样子,就没有人会看出她在哭啦。
她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努力地装出一副睡着了的样子。可是身体细微的抖动,还是引起了后排林琪的注意,刚巧何菲转到后排去了,林琪超单单的方向努了努嘴,何菲瞟了一眼,似乎也发现了不对劲,厌恶地竖了一个中指。
04
一阵短暂的敲门声过后,姚书璺也出现在了陆川的家里,不过,她不是一个人,她的身后还跟着项宁赐。
“队长,人我找来了。”
说完这话她才注意到林昭文也在陆川家里边,见她看过来了,林昭文还对她做了个鬼脸。
姚书璺转身对项宁赐说道:“同学,麻烦你把那天晚上在警局里说的再说一遍。”
项宁赐点了点头,上前走到陆川面前,又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姚书璺虽然那晚在警察局里听见了那两位警察的对话,但听项宁赐说事情的来龙去脉,这还是头一回。林昭文在一旁默默地听着,也深感震惊,他也不敢相信,程阳小小年纪,竟然就有如此深的城府,心机深沉到了一种境界。
“程阳说的那个高什么的,是谁?她跟周睿有什么仇什么怨?她为什么要杀周睿呢?”林昭文听完后,就这么提了一连串的问题。
“是和周睿一个班的女生,也是……”项宁赐顿了顿,“也是程阳现在的女朋友。”
“你的意思是说,是他们两个合谋杀死周睿的?”
“我想是这样的。”项宁赐点点头,“高婷婷动手,程阳伪造遗书。”
“可是程阳又为什么要置周睿于死地?”姚书璺也很是不解。
陆川回忆起那晚在外面遇到单单时的情况,说道:“我想,也许是因为上一次我们调查李响自杀案的时候,周睿来作了证。”
“对,程阳来问过我,当时去找你们的都有哪些人,我没说,他就去问了高婷婷,肯定是高婷婷告诉她,周睿作了证,于是他怀恨在心。”项宁赐接着说道,“我上网发过帖了。不过短短十分钟,帖子全被吞掉了。”
“现在没有证据,也不要到网上去发帖,否则还有可能会被倒打一耙,说成是造谣。”陆川对项宁赐说。
“我的天哪。”林昭文惊叹道,“那个高……高什么玩意儿?”
“高婷婷。”
“对,高婷婷。那个高婷婷到底什么来头?”
“我记得程阳当时好像说……高婷婷她爸……”项宁赐努力地在脑海中思索着,还未检索出个关键词来,就听见姚书璺说:“市长。”
众人皆转过头看向姚书璺,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道:“局里有人说起过。她爸爸叫高显波,是花海市的市长。”
“这就能解释得通了。”陆川想起自己曾经偷偷调查过程阳,“程阳家里并没有什么背景,仅凭他自己一个人,是断不可能把事情抹得那么干净的,他背后一定会有其他的势力。如果是高婷婷执意要帮他,那就能说得通了。”
姚书璺看了眼项宁赐,示意他可以离开了,项宁赐便自觉地道了再见,走了。
“可是家长不都反对孩子早恋吗?那高显波为什么不仅不反对,还要为了程阳这么一个不相干的人冒这么大的风险?没道理啊。”
“这就说明,程阳和高婷婷,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如果这事本来就是他俩一起做的,自然就不能只保下来一个。否则如果程阳落网,供出了高婷婷,那么高显波即便就再怎么有能耐也保不住高婷婷了,所以,这一定不会是他希望看到的局面。
“我们没有调查令,只能私人问话。但程阳和高婷婷一定是不会承认的,我们贸然去问话,反倒会打草惊蛇,这样我们查案会受到更多的干扰。”
林昭文听后,思索了一番,又义正言辞地说道:“市长上头还有省长,还有国家呢,咱们齐心协力,搜集证据,就不信他一个高显波还能只手遮天了!”
“可眼下最难的,就是搜集证据。周睿已经被当做自杀结案了,我们现在做什么都是违反规定的。”陆川有些头疼,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校方始终坚持称监控坏了,拿不出事发时的监控视频来;学生家长也没有报案,再加上之前梁冠中他一直按着,不让任何人去调查,因此遗体第一时间就被处理掉了,没有法医的尸检报告可以证明是外力所为;那封信上,也只提取出来了死者本人的指纹。现在唯一可以勉强拿得出手的,就是笔迹鉴定报告。但最多也只能证明遗书是仿造,无法证明是程阳写的。”
“队长,那个笔迹鉴定报告,就这么准确吗?”
“其实,笔迹鉴定报告只能给刑侦提供一定的参考,都不能直接作为证据使用。”
屋子里一下子便陷入了沉默,三个人都没有说话。一时间他们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
“看来,硬碰硬是行不通的。如果一定要让他们接受惩罚,就必须要他们亲口承认罪行。”林昭文难得地换上了一副严肃的面孔,“这样,书璺,你试着去联系周睿的家人,如果他们真的是受到了威胁或者拿了好处,都一定会有证据,你就想办法说服他们站出来,或者把他们话诈出来。做最坏的打算,如果真有人有心不让我们找到他们,现在他们可能都已经到了别的地方,隐姓埋名都有可能,我们一定要追查到周睿家人的下落,否则再怎样都空口无凭,只有找到他们才有机会真相大白;陆川,你现在可能已经被盯上了,所以你得装出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打消那些人的警惕,事发当时学校监控可能是真的坏了,但事发之后家长不可能没有跟学校联系过,校长肯定是知道点什么的,学校现在应该就是害怕事情闹大了脸上不好看,或者,也是被人威胁。我们如果硬要问话肯定是什么都问不出来的,只能智取。所以,我们现在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进入平川中学内部,暗中调查,搜集证据;另外,高显波如果真有那么大本事,背后一定还有人,此事可能牵连众多,我就从高显波那里入手查起。”
“另外,”林昭文似乎还想到了什么似的,“几年前,昭源中学的校园欺凌案。”
“什么?”姚书璺一头雾水。
“你也觉得,两个案子有关联?”陆川本以为自己异想天开了,见林昭文和他有一样的想法,感到有些惊异。
“此前我认为,两个案子唯一的关联是程阳。但是那天,你非要去查卷宗,我去找的时候,倒是发现了问题。”
姚书璺倒是越听越糊涂,她知道几年前的昭源中学校园欺凌案,可是知道得并不具体,只知道最后几个主犯都判了刑。
见姚书璺不解,陆川解释道:“入狱的总共五人,我查了一下五个人的资料,其中一个,仅在入狱一个多月以后就因病去世。
“那个人叫高高,是个孤儿,整日里浪荡街头,可是认识他的人都说,他并没有过什么重大疾病,甚至入狱前两天看起来都还是生龙活虎的。突然去世,怎么着也说不通吧?
“所以,我顺藤摸瓜去查了一下监狱医院提供的死亡证明以及高高入狱以后所有的体检材料,果然是发现了一些漏洞。”
“你是说……”
“只是我们两个的猜测,还没有得到证实。”林昭文轻咳一声。尽管姚书璺再三确认了项宁赐已经离开了,但小心些总没错的。
姚书璺突然开始有些佩服他了。平日里她见到的林昭文永远嬉皮笑脸,时不时地就围着她转,从来没见他对工作上心过,没想到他认真起来……还真是和平时判若两人呢。陆川也有些赞许地看着林昭文,虽说他比林昭文小了四岁,可林昭文在他面前往往都是一副长不大的样子,一团孩子气,可今日的他,冷静沉稳。陆川也对他们两人之间的默契感到惊喜,看来在他们并肩作战的这些年里,他们都成长了。
“对了书璺,麻烦你转告项宁赐,我们今天找他来的事情,让他千万不可以告诉任何人。”陆川最后补充道,“我们现在没有得到许可去调查此事,这也是我约他来家里而不是去局里的原因。记住,万事小心谨慎。”
姚书璺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她心里明白,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就要打响了。
05
程阳见到女朋友现在的发型很是吃惊,除了一句“谁让你把头发剪成这个样子的”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是你说你喜欢短头发的女生,我才剪的头发啊!你还好意思问,你害得我被全班人嘲笑!”高婷婷的音量拔高了八倍。
他们此时正在教学楼外边的露台上,向下望去,就能看到四合院里来来往往的学生,在这四四方方的空间里,如蝼蚁一般。平川中学的校服是按年级部来分的,如今是高一黄色,高二蓝色,高三红色,这会儿是下课的时间,高婷婷一身蓝色的校服在高三园这片红海里面本身就显眼,来来往往的人都忍不住往这边看上几眼。
“我说的是及肩的那种短发,谁告诉你是齐耳的了?”程阳竟然抑制住了满心的嫌弃,耐心地跟她解释起来。
“我不管,是你自己没有说清楚,你不能不喜欢我了!”高婷婷竟然靠在他怀里撒起娇来。
一边是忍不住想要把她扔下去的冲动,一边又是害怕哪个老师或者主任突然经过看到他们两个,程阳轻轻推了推高婷婷,不想高婷婷却靠得更紧了。
这一幕刚好被离开教室前往辅教室拿书的单单看得一清二楚。不过她只看见了两个人的背影,看见高婷婷靠在程阳的身上,看不见程阳此刻青筋暴起的颈脖,也看不见程阳眼底深深的厌恶。
单单默默地走开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心底里说不上来的痛,痛得快要麻木,好像心脏被人生生地挖走了一块。她快步走着,好像只要走得够快,眼泪就会来不及落下来。
程阳仿佛是感受到了什么一般,回过头去,却只见到单单离开的背影。在他眼里,那背影很落寞。心里泛起些涟漪,但很快,那种感觉就被一种胜利似的喜悦感取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