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湮沦·入魔界 如标题所示 ...
-
两人回到药君的小屋时已是半夜。
小屋的灯已经全部熄灭，两人悄悄地各自回房，不想惊动药君。
玉霖进门。
屋外的月光还很明亮，他就站到窗前，只点了一盏烛火，就着微弱的光看撷文送的珠子。
玉珠只有山核桃大小，表面被镂空，雕了一些缠绕的藤蔓，上面隐约栖息着两只鸟，内部被雕刻成了一只滚圆鲤鱼的样子。
撷文看人真是狠，如此精湛的工艺，怕是用仙术也难以完成。
“在看什么？”
玉霖回头，对上药君没有表情的脸。
几乎是下意识地一个仙法打了过去，药君没有防备，被他打的砸在了对面的墙上。
一声痛呼响彻天地。
玉霖忙将他扶起。
撷文也闻声而来。
三个人在黑暗中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撷文一挥手，点亮了屋内所有的灯。
“不是让你不要用仙法的吗。”药君受不了一下子的强光，自己捂了眼。
“小事无妨，多锻炼锻炼也是好的。”撷文笑笑。
玉霖拨开眼前撷文的手，皱着眉问药君道：“你大半夜的跑我房里来做什么？”
“……这明明是我家……”药君低头，“我日夜炼药总算是把你们要的消除气息的药炼出来了，结果出门一看，全家就我一个人了，我有些生气，脑子也不清楚，走错了方向，进了你的房间，刚准备睡呢，门突然开了，我这才意识到我走错了，去跟你打了个招呼，结果你居然打我！”
“……是我没看清，错手伤了你。”
“药呢，拿来看看。”撷文伸手。
药君不情不愿地从怀里掏出药瓶子给他：“这其实不算完全的成品，但是已经是短时间能做到的最好效果了，去魔界一趟应该是不成问题的。一颗药至少可以助你们隐藏气息一日一夜，但是药会在你们使用仙力的那一刻失效，而且一日一夜之内只可以服用一颗，第二颗就不会生效了。”
“一共有几颗？”
“二十四颗。”药君忽然笑了，“对了，这药瓶子是受了我的仙力的，只要我没事，里面的药就不会出事，所以你们在路上尽管放心，你看，就算是刚刚那一击，里面也没什么事情。”
“好，既然这样，那我们明天就出发。”玉霖看向撷文，“但在此之前，我还是要再向你确认一次，你真的要去吗？”
“自然。这些是，本就是发生在我身上，理应由我解决。”
“不是，你们就这样决定了？你们计划定好了吗？知道进魔界要干什么吗？”药君看看撷文，又看看玉霖。
撷文叹道：“仙界对魔界的了解本就不深，玉帝又刻意对我们隐瞒，所以其实我们这次过去，很有可能是无功而返的。目前的想法是从怡州城外那一处魔界缝隙进去，这一次主要是熟悉道路和打听消息，重点是要知道如何才能得到魔王行动的消息。所以药君，这药，你怕是还得继续炼呐。”
“这个无妨。只要知道了药方，这倒不是什么难事。”药君摆摆手，表示很轻松。
“那好。走之前我会将我们留下的所有仙力痕迹全部清除，算算日子过几天天界排查也该到你这里了，大概率是某位真君先过来盘查，然后放几只捕声虫，药君你注意些，捕声虫蜕皮时，你就将它们捕杀，这样天界就不会得到虫子已死的消息。如果一切已经结束，你就在门口挂上一面旗，我们就回来了。”
“好。我明白了。这里还有一个瓶子……撷文你拿着。”药君将另一个几乎一样的瓶子放到了他手中，“这是新研制的抑制寒伤的药，虽然还不到时间，但是我心里总是不放心，你带着总是好的。”
第二日，两人用仙法驭着风，总算是在子夜之前到了怡州城外。
此处的缝隙是撷文在某次除魔时偶然发现的，缝隙不大，一次只能出来一个魔，他当时欲封住缝隙，但是这缝隙像是被什么卡住了一样，缝合不上，所以只是画了符勉强将它堵上，不料此时竟有了大用处。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将成为第一对进入魔界的真君。
两人守在缝隙口，等待子夜魔气上升，好顺利混入。
撷文蹲在那个缝隙边上，忽然很庆幸自己瞒着玉帝教了玉霖魔界语，虽然只是书面的。其实那时候自己是真的闲着无聊，又刚好从珊瑚宫的藏典阁看了一本关于魔界语的书，一时耐不住，就找了他与自己练。每日写上个三五句，没几年就学会了。
“进了魔界可就不能轻易说话了，还有，看到别人说话也要假装听不见，但是要往说话的人看去，不要装得太过刻意，知道吗。”撷文细细碎碎地念着，“毕竟你我听不懂他们的话，要是露馅了就糟了……哎，早知道当年研究研究那个发音了嘛……”
“你说到这里我倒是想起来了。”玉霖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这是临走前药君塞给我的药，说是将一颗药掰成两颗吃，两人的说话声就只有互相能听见了，如果不吃解药的话药效会一直持续，解药是这个药本身。”
撷文拿过药瓶，掏出一颗之后边掰边道：“药君哪里来的这么多奇奇怪怪的药。”
“药君那里奇怪的药多着呢，你有没有看到过他床头那个木盒子？”玉霖神秘一笑。
“那木盒子里有什么玄机吗？”
“木盒子连着机关，你只要按照顺序转他，就会打开床头暗格。”
“暗格？里面不会都是这些奇奇怪怪的药吧？”撷文惊道。
“不是不是。”玉霖忍住了笑，“里面是一些小册子，上面记了药君研制的各种药，写了已经有几十本了吧，全部厚厚地堆着。”
“诶，不对，你怎么会知道？”撷文忽然明白了过来，“药君都没和我说过这些事呢！”
“小时候不懂事，那时候药君不是给过我糖嘛，想念那个滋味，就想去他房里寻，机缘巧合下也就知道了。”顿了顿，又补了句，“药君知道这事儿，还说反正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让别人知道了也没事。”
撷文忽然轻轻地笑了起来。
玉霖看着他笑，也没忍住，便笑着问他：“你笑什么？”
“你是怕我觉得你将别人的私事到处宣扬才补了最后那段话的吧？其实你不必这样，你如何，我心里清楚着呢。”
玉霖的心思被他猜了个正着，便没再回嘴，只是抬头看了看空中。
眼见要到时间了，两人也就那一颗半药一并吃了，静静等着，再不做声。
更时鸟鸣叫一声——
面前的红色缝隙忽然变得亮了一些，然后在顿了一顿之后如同眼睛般张开，两人见此，携手跳入缝隙。
阵阵猩红的雾气散开——
两人缓缓落地，眼前的景象却着实有些不可思议。
湮沦如今是子夜，魔界却是正午，太阳高悬在空中，乍一眼看去竟是与湮沦无异。
他们落在了一个村庄。
村庄乍一看和湮沦界的也没有什么区别，只是房子的颜色奇怪了些，或者说，整个魔界的颜色都奇怪了些——满眼的褐红，就像干燥的血。
两人缓缓走过田埂——田里面也有作物勉强可以成为蔬菜，但是因为全是褐红色，看起来就莫名地令人心寒。
直到走上村庄的大道，两人才看到一个魔族。
魔族与湮沦人并没有差别，但是在各种褐红色的映衬下，看起来似乎凶狠压抑许多。
撷文走过去，拿出身上带着的一小块黑炭和一沓手掌大小的纸，用魔族语写到：你好，我们是偶然经过此地，想向您问路。
那魔却仿佛不理解般挠挠头，看看那几个字又看看撷文。
这一举动倒是惹得撷文有些心慌——不会是因为用语不地道被发现了吧。
呆愣了半晌后，那魔族却忽然明白了什么似的，双眼瞪大，热情地虚虚抱了两人一下，然后伸手表示——跟我走。
走过弯弯绕绕，来到了一个类似祠堂的地方。
那个魔族走进去，用听不懂的语言大喊了一声，里面便出来了一个老人。
他们低声交谈一阵。
当然，在这期间，撷文与玉霖全程装作听不见声音的聋人，小心地坐在边上的椅子上。
没想到老人听完后忽然笑了，先是让那个引路的青年走了，然后对他们张开双臂说了一句话，然后顿住，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让那个青年取出纸笔，写到：两位是归道人吧。
不等两人执笔回答，他又下笔：忘了解释了，归道人就是刚苏醒的上古魔族，二位想来是不能听懂如今的魔界语言了吧。
第二张刚读完，第三张又至：刚刚看二位坐在那里甚是迷惑，想来是的了。先由我介绍一下现在的魔界吧。
第四张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很多，趁着老人埋头苦写，撷文与玉霖交谈起来——当然，声音只有对方能够听到。
“装聋作哑不成功呀……”
“看来他只把我们当做听不懂现今魔界语的人了，不过这倒也没事，咱们就顺着他往下走，到目前为止还是很顺利的。”
此时，老人写完，猛地抬头，两人立刻恢复了原来正襟危坐的样子，仿佛刚刚的交谈完全没有发生。
纸张递来：四百年之前魔王苏醒，将咱们魔界里里外外都重新整顿过，很多地方是照着湮沦改的，其中有一条就是取消了原来各自不同的的魔语，改成了原来贵族用的临北话，此事两位不用担心，刚刚那人已经去拿千文书了，另外的事，稍后再说。
刚看完，青年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湮沦·入魔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