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砚》会见南风来

23、湮沦·采星河 金灵入水，

　　泛洲城外没了烟火气，刺人的春寒便张牙舞爪起来。
　　没了喧嚣的烟火，天上的星星清晰起来，一闪一闪的，就像散落漫天的银屑。
　　撷文与玉霖慢慢地走着，但是没了仙气护佑的身体毕竟是脆弱，没走几步竟觉得寒气入骨，就用右手缓缓捂着左手，毕竟掌心还是暖的。
　　又走了一段路，玉霖竟是把他带入了一片芦苇荡，撷文跟在后面不明所以地搓搓着手。
　　“冷？”玉霖忽然转过头，用手背贴了贴撷文的脸。
　　不等回答，他就从纳物戒中取出了一件仙兔毛披风。
　　“不穿不穿，到时候被药君那兔子闻到了，又该来抓我衣服了。”
　　玉霖便将披风收了回去，自然而然地脱下了外衣。
　　“……你的戒指里面没有别的披风了？”
　　“没了。”玉霖笑笑，也不把衣服递给撷文，自己就帮他穿上了。
　　奇怪的是他也没有反抗。
　　“你有没有发现你变了。”玉霖一边帮他整理衣服一边说，“以前你总是拒我于千里之外，我也总把你当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君看待，不敢造次。”
　　说到这里，衣服已经整理好了，玉霖顺势牵上了撷文的手。
　　撷文本想挣脱，但感受到他手上传来的一阵阵仙力，知道他是怕自己受寒，便弃了刚刚的念头。
　　玉霖牵着他往前面走，路上不时激起一些萤火虫，发着黄绿色的光，一闪一闪地往上升，就像孔明灯。
　　“苏木说你现在除了周身仙力运转困难之外不会有其它异常，但是在我看来，倒不是这样。”玉霖忽然停住，“你越来越像一个人了。”
　　“谁？”撷文在问出口之前已经将认识的人全部过了一遍，实在是得不出答案。
　　玉霖却不急着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道：“泛洲城的地下其实是古越都。”
　　话至此，戛然而止。
　　“所以呢？”撷文忍不住问出。
　　“我从很久之前就在琢磨一个仙法。”玉霖仍是不急着回答，“现在，想要给你展示。”
　　玉霖转身面向小溪，指尖金色的仙力如同水流般缓缓流出，落进河里，冲着河中心的倒影月亮而去。灵力沿着月亮描了一圈的边，然后向四周缓缓地呈树枝状发散开，遇到倒映在水中的星星就再次为它描边，复又发散开，最终，灵力以水中月为中心织成了一张网，上面包含着所有明亮的星辰。
　　至此，撷文将手收回，转身面对撷文。
　　“我曾经有幸与一人遍赏越都风景。”顿了顿，“天纵少年，意气风发。只是我没能陪他到最后，他也没能活过十七岁。”
　　饶是撷文刚刚再糊涂，现在也明白过来了。
　　“你越来越像那个少年郎了。”
　　就在这时，河面上金色的网急速以月亮为中心回收，最后缕缕相系，拧成一股金色的光柱像天空冲去，在高空，忽然像一朵烟花般炸裂开，被打捞上来的星辰幻影如无数流星般缓缓下落，如同闪亮的雪。
　　撷文多次开口欲言，只是内心还存这属于撷文真君的犹豫，半晌，才开口道：“你确实和我说过，在镜中与少年的我结为好友……而我少年时，确实欠了些沉稳……”
　　“没事，这样的你很好，承咸。”玉霖的呼吸忽然有些急促起来，“九重天上如何暂且不论，但是现在……从现在开始，你不要像从前那样，避我拒我，趁着不在九重天的这一小段时光，短暂地接受我的喜欢，可以吗……”
　　玉霖看着撷文，不知为何，他的脸不太真切。
　　“其实你拒绝也没事，只当我是普通……”
　　玉霖的话被撷文的一个吻截了胡。
　　这一吻来得有些突然，他没来得及反应。
　　虽然只是轻轻一啄。
　　但是那柔软的触感却是回味绵长，玉霖的脑中一片空白，愣着，也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
　　“刚刚说的不是情真意切的吗，现在这又是如何了？” 这下轮到撷文笑了，“仙力不可运转，心智回到少年时是不可避免的，所以你现在只当我是陆承咸，还未成仙，没有天条束缚，不用因为背负天下苍生而疏远你，就趁这个机会，好好地将想说的话想做的事做了，如此，将来化形，也少些遗憾。”
　　玉霖的气息一下子笼罩了撷文——他抱得及其紧，仿佛怕极了撷文会躲开。
　　“我不会躲的，放心，只是以后心智变回去，做出的许多决定会带着冲动，你可千万要将我拦住了，我还有些顽皮，你也不要……唔……”
　　玉霖的唇覆了上来。
　　漫天幻星逐渐失色，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喵叽：
我知道我又开始短小了，但是这一章齁甜齁甜的，不想再接任何东西了，就这样，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