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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湮沦·春日暖 晨光斜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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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在晨光照耀中醒过来的。
阳光透过圆形的窗户斜斜地洒进来,澄澈透明,灰尘也被光束镀了一层银光,静静地在空中跳着舞。
慢慢地,听觉也恢复了,几声稚嫩的鸟鸣入耳,并不让人觉得吵闹,婉转动听,竟胜过他此前听过的所有乐器。
又有人声由远及近。
“醒了醒了,这次是真的,我在他身上施的仙法有动静了……”
嘎吱——
晨光拥着一个人进了房间。
那人身着银灰色的云纹襕衫,被光线一照,表面漾了层水一般的波纹。
“玉霖……”撷文想要呼喊他的名字,只是出口后,声音却散在了风里。
“撷文你可算醒了!”药君不知道玉霖身后冒出来,扑到了撷文身边,“你都不知道我最近过的是什么日子啊——”
撷文刚醒,还迷糊着,迷茫地看了看药君。
药君也看着撷文,眨眨眼。
最终,他放弃了与这位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的病人对话,抱着自己的小兔子看药去了。
至此,一直站在一边的玉霖才坐到撷文身边,缓缓开了口:“本来已经想好了等你醒来要说什么了,没想到真的站在这个地方,却不知从何开口了。”
话毕,微微一笑。
“无妨。”撷文也勾了勾唇,“那日救我,你是早有准备的吧。”
“嗯。那日在水天月色除魔,回来时才知道你已经被天兵逮捕,本来是想当场就将你劫走的,只是……”
“晚了一步,玉帝和龙王都到了是吗。”
“嗯……我没有胜算。毕竟在这件事情上,我不敢赌……”
“我明白了……咳咳……所以你就串通了药君?”
“那个时候还没有。”玉霖低下了头,“我有过很多计划,但是都因为各种原因无法完成,后来听到玉帝要断了你一身仙脉,我……差点按捺不住……”
玉霖将手握成拳,压抑着怒意轻轻锤了下桌子。
“但是行刑之后玉帝……咳咳……玉帝会在一旁监视,你没有办法,所以才有了那块玉佩。”
“虽然,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
“你们这些人怎么都喜欢这样,明明那块玉佩起了大用,非要推辞说没什么用的,这样说话很有趣吗?”药君端了药碗回来了。
“撷文,我跟你讲,要不是那块玉霖聪明,将仙力注入玉佩,等你躲过玉帝的视察就护起来,我师父来了都不能把你那一身七零八落的仙脉接起来。”药君将药放在了床头,识相地走到了一边。
玉霖将撷文扶起,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慢慢地给他喂药。
因为玉霖的保护,撷文浑身的仙脉已经被药君接起来了,除了左手那一处无药可医之外,其他地方都已经初步恢复了,最近玉霖又每天都帮他梳理仙脉中的仙力,仙体完好,任何伤口都会缓慢自愈,所以此时,他身上的伤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对了撷文,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药君忽然停止了顺兔毛,“御波那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撷文和玉霖都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件事,所以两人俱是一愣。
“这个……”玉霖不知怎么开口。
“所以你连真相如何都不知道就义无反顾得答应了玉霖来救我?你知不知道这是违反天条的啊?你的小命就这么不值钱?”顿了顿,“不过,还是谢谢你对我的这份信任。”
“没事没事……”药君挠挠头,“我就是觉得,这件事必有蹊跷,你不会乱杀人的……”
“龙女……是我亲手杀的。”撷文的神情落寞了起来,“我也没有任何杀她的理由。”
“所以是有人暗中捣鬼陷害你喽。”药君倒是没有惊讶撷文的第一句话,而是直接得出了他的结论。
“嗯……”撷文抿抿嘴,“但是,那人应该是操控了龙女,那日,我已经准备走了,结果她却握住了我的手,然后我的仙力便不受控制的化成飞刃向她刺去,情急之下我断了右手的仙脉,但终究是晚了……”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对玉帝说自己是冤枉的?只要你说了,楹君信你,那一切都还是有转机的呀。”药君还是不明白。
“因为这件事情关系到的不止天界。”玉霖替撷文答道,“龙女死亡,天界必须立刻有一个人出去认罪,否则一旦冽渊洋与天界对立,魔众从无尘海大批攻入,必会生灵涂炭。真相以后可以慢慢查,但是罪名必须有一个人直接认,撷文就算是辩解了也不会有人信,所以他……”玉霖温柔地看了眼撷文,“为了心中的天下苍生,未辩解一句,直截了当的认了罪。”
“百口莫辩。”撷文自嘲般的笑了笑,“此时你劫了囚,倒是如了玉帝的意。毕竟原本冽渊的恨意都撒在了天界,现在都在我们身上了。”
“这样啊……”药君点点头,“那你们现在岂不是很危险?”
“嗯。”玉霖肯定道,“不过湮沦界这么大,他们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我们。等撷文修养好了,我们自会去寻找真相。”
“那你们可有眉目?”
“也算是有一些……一开始,我们觉得一切都像是出自楹君的手笔,从五显宫我和撷文被困仙器,到后来空青子的死……”
“可是他……那次你们被困在无尽海,是他救的你们,还有,空青子的死,扰乱了天界,这对于他而言没有什么好处啊,这次也是……”药君显然不愿意相信楹君是这样的人,语气之中颇有些抗拒。
“这也是我们困惑的点,”撷文道,“他没有动机。我和玉霖在讨论空青子之死的时候就想到过这个,如果说空青子之死他没有完全洗清嫌疑的话,这次龙女之死反倒是助了他。我们当时怀疑楹君是因为他近来行为多有反常,且不管是我和玉霖被骗进仙器,还是空青子之死,都是看起来凶险实则可以简单化解的事情。抢着可以理解为楹君考验我和玉霖的心智,毕竟类似的事情他不是没做过,后者可以理解成他在给众仙敲警钟,不要过分安逸,忽略防守。但是龙女之死,这件事直接影响了天界的存在,不管是与冽渊洋交恶还是损失掉我这个战力,对天界而言都没有一丝好处。经过此事,楹君的嫌疑倒是可以洗清。”
“所以事情又没有头绪了?”药君定了定神。
“也不算没有头绪……经过这一次的事情,有一条以前感觉不可思议的线,忽然有了可能。”撷文道。
“什么?”药君还是没明白。
“魔界。”撷文接过玉霖手中的糖,“毕竟这三件事,无论如何像,都是对魔界极好的。首先是我和玉霖被骗进那个仙器,不管是迷谷炉还是紫烟还是破镜,都可以把我们困死在里面,后来的无尽海,更是明摆着要置我和玉霖于死地。至于空青子之死,我并不能肯定地说与后两件事是同一人所为。但是空青子和御波的事情,大概率是同一个人做的。后来空青子之死,显然是不成熟所致的败笔,可怀疑范围太广,反而没有影响到主要对魔界战斗力,只是波及到了你。此次御波之死,更像是那人吸取了空青子之事的教训后再次故技重施的结果……天庭中众仙用仙术的习惯各有区别,因此仙气流动所形成的仙脉也有很大区别,玉霖是我教导的,我和他的仙脉布局几乎是一样的,而我在那个时候,很明显地感觉到御波那放出别人仙力的术法是特意为我们设计的,这也是我没有辩解的第二个原因,既然那人拿准了主义要陷害我们,那必是做了完全准备的,一时半会儿绝对查不到真相……”
“所以你们接下去准备干什么?”药君问道。
“将一个个可能性试过去,毕竟幕后之人居心险恶,或许,先去趟魔界?”撷文看向玉霖。
“等你修养好,我随你同去。”玉霖温柔一笑。
“没了天条的束缚你们倒是自由了。你们说说要去魔界,苦的不还是我,这隐藏仙气的药可没那么好研制……”药君此时倒是聪明,知道他们的需求了。
“对了,以后若出了结界,就不要用往日的名号了。”玉霖道,“你们都用飞升前的吧,我就叫江晏好了。”
“为什么啊……”药君的语气忽然急切了起来。
“我怕天界会布捕声虫。小心些总是好的。”玉霖轻叹。
“陆承咸。”撷文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我……”药君往窗外看去,看到外面晒着的药材忽然笑了笑,“你们就叫我苏木吧。”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药君在凡间的名字。”撷文眯着眼,日光照进他的眼睛里,使他的眼睛澄澈如琥珀。
“不说这个了,撷……承咸你不奇怪为什么我们可以在众目睽睽之下救出你吗?”药君瞪了瞪眼睛。
只是他语气过于急切,反而有些急于转移话题的意味。
撷文看在眼里,也不计较,道:“这个嘛……故意等到中间段,提前踩好点的路线,还有定时关的传送口,你真当我如你一般痴呆?”
他眼角一挑,看看药君。
药君丢了兔子站起来,便捋袖子边朝撷文走进:“不是……你说谁痴呆,你给我……”
“好了,承咸刚醒,不要闹了,让他休息。”玉霖笑了,不等药君说完话就推着他往外走。
“你是郎中我是郎中啊,他现在有多少能耐我能不知道……撷……你给我解释清楚……”药君的声音渐渐远去,撷文也忍不住靠在枕上微微笑了起来。
晨光斜影,春日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