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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九重天·乱阵 可可怜怜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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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灵君死后精魂犹存,所以玉帝并未敕封新的灵君,只是指定新的主事,主事十年一换,不参与朝会。而这杏花仙子,是玉帝去年刚指定的百花宫主事。
杏花仙子由天兵引着进了大殿。
边上又响起了低语。
“杏花仙子可以与杏树交谈,空青子死处正是杏林,这不是就可以把案子结了吗!”
“你真是老糊涂了,那一片是仙杏啊,与杏花仙子是同阶。且昨日事发时玉帝就已经差人喊了她去试着与杏树交谈,也不知是不是这位杏花仙子仙力弱,那杏花精魂竟是理都不理她,呵呵……”
“禀报玉帝。”杏花仙子不理会旁人言语,端正地行了礼,“事发至今,我问遍林中杏花,只有一朵给予回应,此,即是杏花所见。”
杏花仙子将手上镯子摘下,捧在手中,杏花花瓣从中喷涌而出,逐渐汇聚成人形,开始重演那一幕。
杏花不可变颜色,便以一高一矮代替两人。
只见那矮的从东面慢慢走来,经过杏花林,多次欲折杏花枝而未最终行动,忽然一阵风来,杏花雨下,那人伸出手,欲接住一片花瓣,就在此时,杏花雨中汇出另一个人的样子,从空青子身后,凝出仙力结界,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法将他的仙力吸尽——杏花瓣的表现就是慢慢发黑、枯萎。最终,那个矮一些的栽倒在了地上,高一些的一手维持结界,另一手拿出准备好的凶器,一刀将他毙命。
随后,那人收了结界,往北边去了。
可惜的是杏花仙子仙力不够,只能以花替形,因此并不能看出到底那个高的是谁。
“杏花还言,仙力极盛。”杏花仙子补充道。
言下之意,是某位仙君杀了空青子。
“如果是药君的话,应该是不会往北边去的吧,五显宫在西边啊。”
“万一是为了躲过类似于这种追查的呢……”
“不知道啊……”
“玉帝。”玉霖上前一步,“既然不是魔界入侵,那此事便没有那么十万火急了,大可慢慢调查。且并没有证据证明是药君所为,那对他的限制,也该解除了。”
“嗯。追查真凶之事,便交由束律真君负责。”玉帝长叹一口气,“至于药君……杏林是他的灵力探测范围,不管那人再怎么仙法高强,他也该是感觉得到的,但他没有及时派人支援追凶,惹得天界流言四起。向前还收了旁人的礼,乱了天界风气,便罚他……保留真君名号,下凡历练百年,非有要事不得上九重天。”
不算很重的惩罚,只是下了九重天,在仙气稀薄的湮沦,修炼等方面必然是要受到大影响的。
“谨遵圣命。”一直未说话的楹君带头拜了下去。
众仙见此,也不再多说,行了礼便散了。
命令既已下达,当晚便执行了。
天界事务繁忙,药君此去湮沦,也不知多久才能见一面,因此玉霖和撷文都去南天门为他践行。
药君抱着橘络,还是笑眯眯的。
“我都不难过,你们哭丧着脸干嘛呀。”药君腾出手,拍拍撷文的肩。
“我心再大,也做不到笑着送你下湮沦。湮沦茫茫,等你走了我与玉霖也无从得知你的位置,以后要见你,怕是比登天还难……”
“没事啦没事,玉帝不是特许了我在玉霖寒伤犯了的时候回来嘛,我会算好日子的。”药君拍拍撷文的脸,“我倒是盼着玉帝在让我下凡久一点,这天界太压抑了,远不如湮沦的绿水青山,只是可怜了橘络,哎,才在天上住了几天呀,就要回湮沦了。”
虽是这样说,药君的脸上可没有一点替小兔子伤心的表情。
小兔子则窝在药君怀里,分外安静。
“楹君本来是与我们同来的,半路接到了玉帝的传讯,就回去了,他说,等你回来找他喝酒。”玉霖道。
“没事没事。”药君将地上的小盒子拎起,“那我先走了,再会。”
话毕,腾云飞去。
直到药君的背影越来越小,小到完全看不到,两人才默默回头,结伴回去。
没过几天,天界又出了大事情。
玉帝命玉霖打开了水天月色的结界,冽渊龙王一行浩浩荡荡地上了天。
御波也在其中,远远地和撷文他们打了个招呼。
当晚,玉帝与冽渊龙王密谈。
第二日,玉帝在朝会上宣布敕封冽渊龙女御波为坤舆灵君。
天界需要与冽渊洋搞好关系,让他们帮忙阻挡魔界入侵;冽渊洋需要除龙王庙外新的香火来源,以求维持冽渊洋的强大实力。
如此看来,这是一个双赢的举措。
在此之前,两边都没透露一丝风声,因此众仙君们完全没有机会提出异议。
以空青子一条命为代价的坤舆灵君之争终于结束。
敕封后第三天举行新君入宫的宴会。
因为带了些威慑魔族的意味,所以此次宴会办得无比盛大。
虽说冽渊龙王在密谈之后就因为事务繁忙回了冽渊洋,但是后来所有仙君都收到了冽渊洋分发的请帖,每张请帖中附带着一颗冽渊夜明珠——有价无市的冽渊洋深海瑰宝。
因为冽渊龙王这一手,宴会当天格外热闹。
虽是早有准备,撷文玉霖进昭明宫后还是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冽渊龙族久居珊瑚宫,龙王怕女儿不习惯就叫几个宫中的巧匠重新装修了昭明宫,墙壁全部用整片贝壳重新镶嵌,贝壳是冽渊洋特有的榻贝,经过特殊处理之后可以变得完全平整,会在光线照射下呈现出特有的五彩纹,帷幔则改成了五颜六色的鲜艳海蚕丝质,外表用灵力覆了薄薄一层海水保持明艳的颜色,原本照明用的仙力灯和蜡烛全部被布置在四周大小错落的夜明珠取代,整个宫殿的地板改成潮汐石,为整个宫殿提供源源不断的灵气。
“冽渊龙王真是疼女儿,这么多潮汐石,怕是把整个珊瑚宫的库存都搬上来了吧。”撷文左右看看,不由得感叹道。
“人之常情,其实也是冽渊龙王的警示。”玉霖低声说道,然后指着撷文身后,“坤舆灵君出来了。”
御波此次来九重天并没有用幻术变换样貌,可爱的小龙女出了深沉的大海,沐浴在九重天暖融融的光线下,透出了往常不曾有的灵气。
两人上前和御波打了招呼,但是御波并不开心,敷衍地说几句就又进屋了。
其实御波已经郁闷好几天了。
她本来就对仙人充满敌意,撷文与玉霖也就罢了,经过前几日的事情多少好了些,可是其他人……
毕竟是关系到两界的大事,御波也不好闹得太过,于是在宴会当天,众仙到晚宴开头才总算是再次看到了恹恹不乐的新坤舆灵君。
撷文和玉霖被御波安排坐在了她的左右两侧。
实际上这是不符合礼法的,排座位的时候仙官就这件事特意去问了玉帝,但是冽渊洋才派了人上来,玉帝不好开头便驳了对面面子,且自己和楹君并不参加,这样坐无伤大雅,也就没说别的,当场准了。
笙歌阵阵,御波却无心欣赏,自顾自拿了颗杏子在手上捏着玩儿。
没多久,她被酒气熏到了,便声称出去清醒一下。
这一走便是两个个时辰。
等她再回来,筵席已经基本结束了。
众仙搭着伙儿告辞离去。
玉霖与撷文本打算再陪御波聊几句,只是中途玉霖感受到结界被扰动,急匆匆地走了。
到最后,整个筵席只剩下了五个人,御波撷文,还有三位明明已经醉得走不动路却依旧在互相劝酒的真君,也就是斫石真君,司武真君和明叶真君。
见此,撷文起身,准备告辞。
不料御波忽然扯住了他的右手。
他不明所以,欲将手抽回。
不知御波用了什么术法,他的手竟是动弹不得。
不知是不是眼花,他好像看到御波诡异地笑了笑。
随后,他体内的仙力忽然不受控制地从指尖溢出,光芒流转,化成一道道飞刃,纠缠穿梭,以狂风之势包围了御波。
此时他已经不能从混乱的飞刃与血沫之中看到人影。
撷文也顾不得别的,几乎是下意识地汇聚全身仙力将右手的仙脉斩断。
那一刻溢出的灵流过于强大,以至于他斩断仙脉后空气中依旧有飞刃凭空化出。
他又用仅存的仙力张开结界,终于,四周安静下来,他看到了御波。
最初的那一刹那,御波的身上还是看不出任何伤口的,她甚至抬头,满眼不可思议地看了撷文一眼——如大海般幽深的黑色眼瞳似乎蒙上了一层白雾。
下一秒,血花飞溅。
飞刃搅动空气的嗡嗡声还尚存,除此之外,整个大厅一片死寂,只有殷红的血顺着地面上被仙法凝成的飞刃砍出的凹痕,沉默地往下蔓延。
变故出现的太突然,半晌,那三位醉酒的真君才鬼叫着跑出大殿。
撷文在原地愣了很久,看着血肉模糊的御波。
她早已变回了白龙的形态,只是那一身光滑的鳞片已经全部被割得破碎不堪,在跳动的烛光下慢慢失去光泽。
大海的女儿两次被天空欺骗,第一次,她失去了心,第二次,她失去了命。
因为刚刚灵流的激荡过于强烈,撷文的嘴角也慢慢渗出血来。
慢慢脱下为了这次筵席制作的外衣,将御波的尸体盖上,他在边上的阶梯缓缓坐下。
他不能逃,也无从辩解。任何行为都是那么苍白无力。
他静静地坐着,听着外面天兵的声音慢慢逼近,甲胄声逐渐盛大,盖过了一切。
没有人敢上前。
他抬起布满血丝的眼。
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疯了。
他看着面前的天兵,轻笑一声,将自身仙脉尽数阻断。
刺骨的疼痛包围了他。
知觉渐渐消失……
他像一片羽毛,轻轻地落在了地上,落在了血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