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镜花·心似双丝网 无人替他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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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每晚，玉霖都会过来陪着撷文。
撷文在玉霖的帮助下经书抄得也快，短短四天就已经结束。
只是这几天，撷文一直有些欲言又止，不知道是为什么。
玉霖也没有逼问，便由着他去了。
等到第五天，撷文被放了出来，他先是假装受累需要调养，转头便只留了一个替身，本体随着玉霖易容出了城。
城外的风光真是美好，花红柳绿，草长莺飞，撷文只是与玉霖并肩走在路上也觉心旷神怡。
“真美啊。”玉霖笑笑，也不知是在夸谁。
“是啊，如果可以一直这样就好了。”撷文低头笑笑，又转头往前走了。
前面是一个小村子，阡陌纵横，田中的碧水倒映蓝天，就像一块块小镜子。
撷文走到一块田边蹲下，捧了一捧水，忽然自顾自说起话来：“玉霖，和你在一起的这几天，是我活到现在最快乐的时光。我很想美好永远持续，但我知道，这不可能。”
“……什么？”玉霖有些不明所以。
“其实，这是一个虚幻的世界对不对。”顿了顿，“连我也是。”
玉霖愣了愣，然后掩饰道：“开玩笑呢，你怎么会是假的。”
撷文不说话，透过水面看向身后玉霖的手。
此时他背对着玉霖蹲着，玉霖只能透过水面看他。
玉霖显然注意到了他的眼神，顺着看去，发现自己的手竟已变成了半透明状。
他慌张地看向水面，想要知道撷文的反应。
撷文却把手中那一捧水往田中一洒——波纹荡漾，谁的面容也看不清，只瞧见浮萍被击打地越来越远。
“你不用骗我了。你知道吗，其实那天在戒室里，我醒了之后，没有看到周遭万物。怎么说呢，小房间外面的一切像是不存在般，我像浮在虚无。刚开始我以为是我的错觉，但是等我伸出手，我清晰地感觉到眼见的是真的。就像，世界消失，只留存了那间小屋子，在茫茫天地间沉浮。说实话那个时候我不能理解眼前的景象，还以为是……是我死了……看到你之后又觉得不可能，便想要叫醒你，和你商量对策，但是看到我身边的阵法和你身上那些熟悉的、飞速愈合的伤口，我就大概猜到了一切。后来，你醒来了，一切又都恢复了原样，你眼见的地方都出现了本该有的景物，在景物翻转中，我看到一些镜子的碎片。后来你又说你不是此世之人，这更加肯定了我的猜想。大概，在那一世，我是你的一位好友或者故人，你有什么原因才来找我的吧。”
玉霖沉默了。
“至于你如此不急于脱身……我不知道在异世，我是什么模样，什么性格，但如果你与他关系很好，你也就不会这样，在一个明知是虚假的世界，与一个虚假的人蹉跎时光。”
“不……你听我说……其实你是撷文，我和你……”
忽然一阵耀眼的白光，然后是巨物破碎的声音，沉重而缓慢，响彻天地，如同巨龙的悲鸣。
玉霖张开结界，勉强挡住了随之而来的冲击波，但还是有一些碎片闪着白光刺进结界，他便将撷文护在身后，以身为盾，挡住那些碎片。
撷文在玉霖怀中，自顾自地小声说着。
“是幻境要崩塌了吧。”
“回到那个世界，请帮我带一句话给异世的我。”
“告诉他，莫辜负。”
“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
“再见……”
又是一阵剧烈的冲击波，结界顷刻粉碎，两人也被剧烈的力量波动冲开。
在剧烈的灵力波动中，忽然天地间一切都相对玉霖慢了下来，他以为自己要坠下地面，却不知怎地跌入了一个纯白的领域，那个世界慢慢在他眼前远去，里面的一切像是被人按了暂停，拖回自己出现之前，然后按下了快进键。
小撷文屡次出城都被追回，然后责打。
他在诫堂，在酒楼，在茶室。
少年一个人端坐着，看着天。
四周无数道目光向他而去。
他浑不在意。
在一个雨夜，少年踏上了征途。
他头也不回地走向了远方，跨过重重山峦，但他还没看过一场四季轮回，便死在了追逐梦想的路上。
无人替他埋骨，他化成了山川万物。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镜花·心似双丝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