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明末》刘子烨

45、故事 营帐中，李

　　营帐中，李小宝十分小心地将常轩凌身上扎着的银针拔下，整理好之后又重新放回了盒中。
　　这时，常轩凌也从昏迷中清醒过来，他先是大量了一下四周，当他看到一旁的李小宝时，就明白了。
　　“醒了！小姐，常轩凌他醒了！”十九激动的叫道。
　　闻讯，关霄立马就走了过去，坐到床边伸手握住常轩凌的一只手，一脸关切地问道：“轩凌，你终于醒了，可吓死我了，怎样？现在感觉还好吗？”
　　常轩凌缓缓闭上双眼，轻轻摇了摇头，说：“我没事！”随后，竟伸手将关霄的手给推开了。
　　他这一举动，瞬间就让关霄当场怔住了，直勾勾的看着被推开的双手，不知该如何是好，站在关霄后面的关翯见此，脸色就是一沉，他刚要上前跟常轩凌理论一番，却不曾想，被关霄直接抬手给制止了。
　　“你们都出去吧！”关霄略带哭腔的说道。
　　十九和李小宝自然是言听计从，应了一声，就匆匆离开了，但关翯却是不从，指着常轩凌有些吞吐的说道：“可……大姐……他……他……”
　　“没听见我的话吗？出去！”关霄转过头瞪向他娇喝道。
　　关翯看着大姐那泛红的双眼，心中越发不是滋味，咬着牙看着床上躺着的常轩凌，恨不得活剥了这个伤了自己大姐多年的男人，重重地叹了一口，他便是一甩手气冲冲地离开了。
　　转过头，关霄含情脉脉地看着眼前这个让自己又爱又恨的男人，心中有万千苦水想要在这一刻吐出，可她就是怎么也开不了这个口。
　　有那么一瞬间，关霄感觉她和常轩凌好似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这不到半臂的距离，似是有一面无形的墙壁将这一对苦命鸳鸯给隔开了。
　　这时，躺在床上的常轩凌忽然开口说话：“关霄，我……我伤好了就走！你也别……”可他的话还未说完，关霄就不管不顾的扑上去将他死死地抱住，豆大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滚烫的泪水流淌到常轩凌的胸膛之上，将他你颗即将被冰封的心，又给融化了！
　　常轩凌深吸一口气，试着去推开身上的关霄，但关霄不愧是将门之女，力气大的吓人，那架势好像生怕她自己一松手常轩凌就会跑了一般！
　　无奈，常轩凌睁开双眼，双手拴着床，费力地坐了起来，轻轻抚摸着关霄那柔软柳腰，柔声说道：“乖！霄儿，把我放开！”
　　“不！你说过你要娶我的！你不答应，我就永远也不放！”说着，关霄就抱得更紧了。
　　没办法，常轩凌只好狠下心来，抬手一击手刀打在了她的后脑上，关霄轻叫一声，身体瞬间就如同一摊烂泥般从常轩凌的身上滑了下去，常轩凌见状一把将她搂住，随后将她轻轻地放到了床上，叹了口气，他拿起一旁的衣服就下了床，一面穿着，一面朝帐外走去，待走到门口，他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关霄。
　　此时，他的眼中又是那般的冷漠……
　　夜晚，葭州城内依旧是那般昏暗，但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却是那四面城墙上的灯火通明，可这灯火却是透露着一丝肃杀之气！
　　东城，常轩凌独自一人坐在城垛上正喝着闷酒，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的喜怒哀乐，就好像这世间任何事都与他常轩凌无关一般！
　　他眼神呆滞地看向远方后金大营，心中不知在暗自盘算着什么？
　　这时，一阵突如其来的响动，将他惊醒了过来，他有些奇怪地回头看去，只见来人正是刘玄策，此刻他正抓着头朝常轩凌傻笑着，他本想悄悄地走过去，可不曾想一时不查脚下，竟被石头给绊了一下。
　　常轩凌并未跟头说话，而是又自顾地转过头喝起酒来，刘玄策无奈一笑，走过去一把就将他手中酒壶给抢了过来，随即就猛地灌了一大口。
　　见状，常轩凌转过身就要作势踹他，刘玄策被他这酒呛得是连连咳嗽，根本说不出话来，便只好一面捶着胸，一面频频摆手求饶。
　　常轩凌见他这般滑稽模样，不禁也露出了一抹久违的微笑，伸手夺过酒壶，他看向刘玄策笑道：“哈哈！怎样？这酒够劲吧？”
　　刘玄策呲牙咧嘴好一段时间，才长长出了口气，说道：“这什么酒？怎么这么烈？”
　　常轩凌“呵呵”一笑，没有回答他，而是又自顾转过身喝了起来，过了良久，常轩凌才缓缓开口问道：“是关翼让你来的吧？”
　　刘玄策轻笑一声，坐在了他旁边的墙垛上，歪过头看向他说：“不是，但我是听关翼说你要走，我才过来的。”顿了顿，他抬起头看向夜空中的那轮满月，说道：“轩凌！人，不能总活在过去！你看我现在活得不也挺好的吗？潇洒……自在……”
　　说着，他的情绪便逐渐失落了下来，吸了吸鼻子，他有些哭腔的说道：“我十五岁丧父！十六岁又死了母亲……”
　　停顿了一下，他强压着泪水，又继续说道：“我想过去死！也的确行动过，但当真正面对死亡时，那种恐惧和不甘……呵呵……”摇了摇头，他苦笑着没有继续说下去。
　　常轩凌见他这个样子，心中也是隐隐有些难受，但他并未说那些酸不溜丢的安慰话，而只是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将酒壶递给了他。
　　刘玄策擦了一下眼角，接过酒壶就喝了一口，常轩凌收回放在他肩膀上的手，搭在自己的腿上目光瞟向远方，缓缓说道：“天启二年，我应征入伍，在军中摸爬滚打了六年，混得一把总位子，崇祯元年，我出任双山堡守备，呵呵！不知是我运气太差？还是怎的？两月后，士卒因粮饷不足，哗变了！一个跟了我四年多的兄弟，穿着我的盔甲引开了叛军，我这才得以逃的一条性命，可他却是……咳！之后，我一路尾随那伙叛军，叛军每经过一地都要烧杀抢掠一番，破坏程度毫不逊色于鞑子！李家庄，全庄近两百户人家全部被灭门，当时我就在一里外的一个山头上……”
　　顿了一下，他又继续说道：“自打那时起，我发誓，我这辈子也不再从军了，也怕了，我怕再有一次这样的事！我没有回榆林，也知道回去也是一死！我要报仇、更要赎罪！我追了那帮兔崽子半年，从李家庄一路杀到了葭州附近，直至将那伙叛军全部杀光！”
　　深吸一口气，他说：“但我也因伤势过重，昏死了过去，本以为到这里就结束了，不曾想竟阴差阳错被青儿所救，我欠他们兄妹太多了！我不想再打打杀杀了，我想用我余下的时间好好陪陪青儿，让她不再每天生活在担惊受怕之中！”
　　听了他的话，刘玄策久久无语，过了许久，他仰天看向天空，喃喃说道：“每一处安宁的地方，都是由死亡和鲜血所维护的！没有躲出的安宁日子，只有打出来的！”
　　闻言，常轩凌神情大变，难以置信地看向身边这个不过二十出头的青年。
　　刘玄策缓缓扭过头看向他，犹豫了一下说道：“我要替父亲完成他生前所留下的遗憾，为所爱之人，为天下苍生，打出一个太平盛世！”
　　常轩凌听后不禁仰天放肆大笑，寂静的夜晚中，这笑声显得是那般凄凄冷冷，良久，他收了笑，站起身说：“好一个天下苍生，好一个太平盛世啊！那不知刘大英雄，你又有何打算啊？”
　　刘玄策依旧神色不变，说道“孤身一人是万万不可能完成的！”
　　“你要参军？”常轩凌低下头看向他，有些吃惊的问道。
　　刘玄策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见状，常轩凌“呵呵”一笑，伸了个懒腰，说道：“不早了。回去睡觉吧！”说着他便转身跳下了墙垛。
　　“不好！”常轩凌突然暴喝一声，刘玄策闻言急忙转过身来，只见，城中州衙方向正燃起了熊熊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