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明末》刘子烨

44、吴炳来访 帅帐中，

　　帅帐中，吴炳正端坐在一把椅子上小口儿呷着茶水，师爷王懿站在一旁，眼神不断地向帐外瞟去。
　　忽然，他的眼睛就是一亮，躬身在吴炳耳边小声提醒道：“大人！关翼他来了。”
　　吴炳轻轻“嗯”了一声，随后，将手中茶盏放回案几之上。
　　这时，关翼也走了进来，当他看到吴炳时，立马就是笑脸相迎，拱了拱手，略带歉意地说道：“哎呀！让吴大人久等了！大姐身体有恙，一时离不开人，实在是对不住了！望大人莫怪！莫怪！”
　　吴炳起身“哈哈”一笑，摆手说道：“唉——不打紧、不打紧，将军这帅帐有好茶相奉，我吴某感谢还来不及呢！又怎敢怪罪将军呢？啊？哈哈……”
　　关翼也是赔笑说道：“哈哈！既然吴大人喜欢，那临走时就多拿一些，关某对这些东西却是并不感冒啊！”
　　“那本官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关翼“哈哈”一笑，伸手指向座椅说道：“哈哈！吴大人，请！”
　　二人又相互谦让了一番，随后，才分主宾坐下，刚一入座，关翼就直奔主题，问道：“吴大人，此次前来有何事要与某相商啊？不会就是来蹭关某的茶叶吧？哈哈！”
　　吴炳“呵呵”一笑，说道：“将军说笑了！此次本官前来，一是为了感谢将军拯救我葭州数万黎民百姓，二呢……就是上报战报一事！”说罢，他便抬眼看向了关翼。
　　他这话一出，关翼的脸色明显变了一下，但，随即他便是冷笑一声，问道：“吴大人！你这是何意啊？”
　　吴炳捋了捋颔下胡须，微微眯眼一笑，说：“左良玉的先锋已经到达米脂了，过不了两日，便可到达葭州了，到时候……”
　　“等等！”关翼忽然抬手叫住他，说道：“吴大人，如果本将没有记错的话，几天前，他左良玉可还在延安府周围游荡呢！怎么可能短短几天就出现在葭州境内呢？”
　　吴炳只是抚须微笑，并没有回他话的意思，如今这个形式明眼人一看便知，他左良玉之所以发了疯似的往葭州赶，为的就是要分葭州这一杯羹，而且他还不必损失一兵一卒！
　　一想到这里，关翼便不自觉的攥紧了拳头，心中气愤左良玉无耻行为之余，不免又有些担心起来，但脸上依旧神色不变。
　　要知道，他这次出兵一没有经过他老子关觊侥的允许，二便是没有朝廷调令，边军朝廷无调令，私自驻军地方城县，这罪过可是不轻啊！
　　关翼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如若左良玉因分摊不均，以此事上报朝廷，再加上朝中那些与关家有瓜葛的御史言官向崇祯参上一本，虽说以关家的实力能给予化解，但依照崇祯的性格，日后他关家就很难再有出头之日了！
　　所以，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军不军功的都是小，唯有吴炳这个地方官的一面说辞才是重中之重啊！
　　作为官场老油条的吴炳，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呵呵”一笑，他说道：“将军吴优！到时本官自有分寸，只不过……”说到这，他便是再没有说下去了。
　　“只不过什么？”关翼有些烦躁地问道。
　　吴炳微微一笑，先是给他卖了个关子，摆了摆手示意王懿对下，待王懿出去之后，吴炳才缓缓说道：“只不过吴某有一个条件！”
　　“哦？说来听听！”关翼说。
　　吴炳沉吟了一下，随后叹气说道：“哎！将军有所不知，前些日子本官将那李家给抄了，得罪了不少朝中诸公，若不是有这东西，恐怕本官早就……咳！”
　　说着，他便从袖子中拿出一本册子出来，关翼看一眼，有些不耐烦的问道：“这又是什么东西？”
　　吴炳将册子递给他说：“请将军过目！”
　　关翼接过册子看了一眼吴炳，他倒是有些好奇，到底这里面记录了什么东西，才抵住了朝中那些大臣的攻势？带着疑问，他将那本册子翻开了。
　　可刚看了没两页，他便是猛地一把将其合上，随即缓缓抬头一脸惊恐的看向吴炳。
　　这册子中记录的不是别的，正是那李仁贵贿赂官员，贪赃枉法以及各种与朝中官员违法乱纪之事！
　　这上面清晰的写着，某年某月某日贿赂了某位官员多少多少银两，以及二人如何搜刮民脂民膏、如何逃税等等！
　　而让关翼最为惊恐的还是，这上面出现了一个不该出现的人，那就是他老子——关觊侥！
　　吴炳见他这个样子，不禁“呵呵”，说：“呵呵！将军莫要担心，这东西非到万不得已，本官是不会轻易动的！”说罢，他又拿起茶盏开始小口儿呷起茶来。
　　关翼的眼神也逐渐从最初的惊恐慢慢转变为冷漠，他打开那本册子，十分利落的将写有他老子的那页给扯了下来，随后团成一团丢在了砚台上，取出火折子就将其一把点燃，纸团接触到火焰后，立马开始扭曲变形，直至变成一堆灰烬。
　　在这期间，吴炳并未做出任何反应，依旧不禁不缓地品着茶，像这种保命的东西，吴炳这老狐狸又怎会轻易视人呢？关翼手中的只不过是手本罢了！
　　关翼拿起墨条，一面研着墨，一面问道：“吴大人，还是说说你的条件吧！”
　　吴炳放下茶盏，转头看向他说道：“那本官就不卖关子了！如今这朝堂，东林一党可谓是一支独大啊！”他故意停顿了一下，随后笑道：“呵呵！谁不想大树底下好乘凉呢？你说对吧？关将军！”
　　关翼明显有些吃惊，他放下墨条，看向他十分鄙夷的问道：“你想加入东林党？”
　　吴炳不否认的微微一笑，关翼见他这般，似笑非笑地问道：“那我敢问吴大人，你一个小小的五品知州，拿什么来和我们合作？你不会以为你有这东西，我们关家就会怕你吧？”说着，他便将那本册子拿了起来。
　　吴炳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的确，他现在除了那些把柄在手，其它的他还真没有，但就这些东西，一但出现在崇祯的龙案上，那……东林党，不死也得脱层皮！
　　关翼之所以摆出一出有恃无恐的样子，那是因为关翼他知道这些东西在迟早要出事，到时候东林党没了倒是没什么事，关翼担心的是他自己的家族，不管吴炳是否加入东林党，他始终还是个祸害！当他把李家抄的那一刻，他的生死就已经不是他自己能说的算了！
　　其实事情并未有想象中的那般复杂，说白了就一句话，吴炳想加入东林党不假，但他不想成为一个棋子，所以他就想以李仁贵为跳板，但李仁贵背后是李长庚，李长庚乃是吏部尚书，是他的顶头上司，所以吴炳他迟迟不敢动李仁贵，本来他都要放弃了，可就在这时，事情来了转机，那便是刘玄策杀了李伸，之后的事情前面已经讲了，看似整件事情是常轩凌引导吴炳干的，其实这盘棋的掌棋人一直都是吴炳！
　　可他却是打错了算盘，他太高估了自己的实力，也太低估了东林党的狠辣！
　　本来关翼并不想掺和这团烂事，但吴炳非要作死，将关家也拉了进来，那关翼可就不能坐视不管了！
　　关翼将那本册子丢到了吴炳脚下，阴冷一笑，说道：“呵！吴大人！别把自己看得太高，有些事，你把握不住！”
　　吴炳腾的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脸气愤地看向他，说：“关翼，既然如此，那咱们就走着瞧吧！”说罢，吴炳一甩衣袖气冲冲地离开了。
　　吴炳刚走，赵良旭就从外面走了进来，拱手叫了一声“二少爷”，关翼并未回他的话，而是自顾的拿起了桌上的狼毫，蘸了蘸刚刚研好的墨，在宣纸上写了一字。
　　放下狼毫，吹了吹上面的笔迹，他便拿着那宣纸走向了赵良旭，将纸拍在他的胸口上，说：“手脚麻利些！”说完，他便抬腿出了营帐，不知前往何处了？
　　赵良旭有些疑惑地底下头去看那纸上的字，墨水没有干，但可以看清，那是一个“烬”字！

　　崇祯三百九十四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手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