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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东郡有只小僵尸(8) 他只会牙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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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催催,又不是赶着上战场,敢再催一个试试!”
端小世子爷回房刚下水沐浴还未洗去一身脏污就听到门外随侍催促说将府阿力将军来请自己去前庭。
想着自己刚刚被淋了一身恶臭难闻的泔水端小世子爷就气不打一处来,还不敢大肆声张让那家伙处罚谁,想来他又有些懊悔,先前竟一个没忍住宠幸了一个貌美小厮,真真是不应该,要是引起那人注意打草惊蛇了可不好。
不过……
从今日阿力的反应来看端小世子爷是觉得那个小美人儿肯定没敢和穆远说起昨日那一遭的,也是,再美貌,再受宠,不也只是个小娈童吗?不也得求个干干净净吗?
就算是那么个天仙儿模样,遇到像穆远这种表面装得耿介正直,实则色心深藏的人,可不得小心翼翼?
端小世子爷想,那人既然能把人藏得如此深,怕是不会忍受独属于自己的小玩意儿被别人染指,若是让他知道自己有这想法估摸着会有所防备,自己还没尝着味儿呢,哪能让他发现?
而且,皇叔交代过自己要好好敬着他,虽说端小世子爷并不会真的敬着他,但也不能太明目张胆横刀夺爱。
端小世子爷打的算盘就是挑个风和日丽的好日子,趁着那小玩意儿游赏雪景时一个偷摸把人绑了,好好享用一番再告诉那人:“哎呀,我不小心又睡了个你家府上的漂亮小童子!”
啧,到那时,自己美人儿也睡到了,威名震震的镇远大将军脸皮也被臊了一地,怕是得被气得呕血却不知该拿本世子爷怎么办吧?
毕竟,本世子爷可是不认得你将府将军的娈宠的,本世子爷不过是宠幸了一个低贱下人罢了!
啧,想想彼时那人脸上可能有的纷呈色彩端小世子爷心里就得劲儿。
而且,说不准到时他一个嫌弃,美人儿果真就被抛弃了呢?
自己不就有机会趁隙而入,把美人儿带回府好好宠幸一番了吗?
端小世子爷兀自想着便心生邪念,只觉得心痒难耐,于是便畅想着美人儿的模样……
“爷!爷您好了吗!阿力将军又来催了!”屋外突然传来随侍的呼喊。
“操!”
一声脏话后,浴桶水花四溅,片刻后端小世子爷自桶中跳出,一脚把门外传话的随侍踹到了中庭。
随侍小厮躺在庭中哀哀呼痛,其余众人站在一旁目不斜视,噤声不语,只那随侍大丫鬟赶忙拿了衣裳劝道:“爷,天寒地冻,可得先穿衣裳!”
“爷,奴知错了奴该死,”那摔倒的人终于从地上爬起,跪到端小世子爷脚下磕头恳求,“爷犯不得为了奴这等下人生气,您要打要骂先穿好衣裳,奴就在这儿等着爷,奴等着爷……”
又一脚把地上的人踹倒后端小世子爷才愤愤回屋,摊开手任丫鬟为自己擦身更衣。
*
本是黑着一张脸过去的。
端小世子爷好事被打断,整个脸色黑得像将府所有人都欠他八百个美人儿似的。
然而来到前庭,看到自己心中那道貌岸然不过如此的家伙一身戎装整肃,束发高垂,佩剑铮铮,整个人如铁柱钢松般静立高台时却如见天人,蓦地腿一软,差点踩空阶梯一膝盖给跪了下去。
端小世子爷是听过坊间酒馆茶肆说书的,因而自然知道那些个说书人把镇远大将军吹嘘得何其神伟,原先他是从来不信的,他见过穆远不止一次,这人穿着朝服和其他文官没有什么不同。
他身高和自己相当,体型甚至比自己还窄一些,是以端小世子爷从来不服那些个传言。
然而今日这一见,才让他看到那个在沙场上手摘头颅,脚踏尸骨的冷面修罗多么骇人,他一言不发,就那么静静站立眼前就让端小魔王感到后背发凉。
“这是……怎么啦?”端小世子爷走到离穆远几米远处停下,小声问。
穆远面无表情瞥了他一眼,从身后兵器架上抽出一把剑扔给他,端小世子爷反应不及,剑落到地上发出一声铮鸣,他看了看穆远,又低头看了看剑,迟疑道:“这是……”
“捡起来。”穆远冷冷看着他,开口道。
被这么一使唤端小世子爷当然不乐意了,他眉头一蹙,心说你扔地上让我捡?你好大的脸!
然而话说完后对面的人却一眼也吝啬给他,端小世子爷心中愤愤,顿了半晌,最后也只得俯身捡起长剑:“啧,还挺重……”
长剑划地而起,鸣声铮铮。
见人终于把剑握到手中穆远才又启唇:“刀剑无眼,世子殿下可得小心。”
语毕也不待对方反应便一个剑锋直刺而去,用尽全力的一刺即便是个中高手也未必反应得及,更别提一直养尊处优,只会些花拳绣腿的端小世子爷。
剑锋直至胸口,在端小世子爷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时那股彻骨冷意已陡然一转,自胸口滑到腋下,剑头入身三分,“呲啦”一响,外袍瞬间破碎,场下围观的小厮无不捂嘴惊呼,而后腋下兜风的端小世子爷这才回神,反应过来便大骂:“穆远宵小,竟敢伤我?!”
然而眼前的人却漫不经心收剑,抬眸看着他淡淡道:“为官者皆知,州郡吏治,宜因地制宜,在穆远看来,人亦如此,本将对每个人的教法都不尽相同,本将把这叫做因材施教,所以,在施教之前本将需要知道你究竟是哪块材料,该用何种方法。”
他说完,瞥了一眼倒在一旁的长剑,又看向眼前那两股战战的胆小浑货道:“世子殿下,你最好还是拿起你的剑,虽是切磋试探,但穆远说了,刀剑无眼,伤了世子爷的贵体可就不好了。”
话虽如此,穆远却并未给端小世子爷再捡起剑的机会,那个仗着圣宠在满朝世家大臣面前不可一世的端小世子爷此时被穆远的长剑打得满地滚爬,哀哀呼叫,然而穆远却状若未闻,丝毫不曾理会。
将府众部下小厮在台下欣赏了好一番将军虐狗的好戏后才见将军扔了宝剑,拍了拍手对瘫在地上近乎衣衫褴褛的人道:“于剑术,世子殿下无丝毫根基,需从最简单的学起。”
语毕便在端小世子爷的咒骂声中把人拉起,几个踢腿的动作后让呜呜嚎叫的人蹲成了一个标标准准的四方马扎。
端小魔王身子摇摇欲坠,穆远又重重拍了拍他的肩固定他的身形道:“就如此,你今日就练习这个,每两个时辰休息一刻钟,我晚些时候来检查效果。”
“我才不蹲这狗屁……”被人抡着剑当猴耍,端小世子爷心里又恨又气,他右手抬手突然暴起,一拳就朝穆远脸上招呼,穆远习武中人,早已经预判他的动作,只脑袋微微一偏便轻松躲过他的偷袭,穆远冷笑,反手一个擒拿便捏住他的拳头,端小世子爷右手被制却仍不放弃,左手握拳又来,穆远抬手一扭便把人双手反剪,摁趴在地。
“啊!放开!痛!痛痛痛……”
被彻底制住的人又开始哀嚎,穆远心中不屑,重重捏了一把他的腕骨才松手放开。
在绝对的实力前,端小世子爷虽心里不服,却不敢再有所动作,只揉着手腕,跌跌撞撞从地上爬起,嘴里仍骂骂咧咧不停。
“蹲下。”
身后冷冷的声音传来,端小世子爷条件反射颤了颤身子,反应过来自己被吓到,又愤愤然拂袖咒骂,边骂边胡乱扯了扯破烂的衣裳才慢吞吞蹲下。
破碎的锦袍随拉扯的动作翻开,穆远垂眸便被那一抹红吸住了目光。
那领口发梢下,那是……
四道血痕?
血、痕!
穆远脸色一沉,眼眸倏然眯起,五指擒住身前人的肩膀便一把把人拽近。
“啊!”
不顾这浑货的痛呼,穆远只直直盯着那血痕看——
紫红的。
发乌的。
血痕。
穆远喉咙哽涩,整个脑子都在筝鸣。
这样的血痕他见过不止一次,断气的小动物身上,以及,自己的肩背上。
捏住肩膀的五指倏然收紧,几乎掐破衣裳陷进血肉。
“啊——”
身前人的痛呼尖细绵长。
穆远却死死盯住那处,一动不动。
还是阿力终于发现了自家将军的异常,赶忙叫醒将军,解救小魔王于痛得他鬼哭狼嚎的骨裂中。
然而回头刚想要指着鼻子骂人的端小魔王抬眼却撞进一双沉沉的深不可测的黑潭——那人正死死盯着自己,用一种如视死人的目光。
端小魔王兀自打了个寒颤赶忙让到一旁自觉蹲下。
心里却说劳资都被他折腾成这样了还要怎样?
瞧他那一张阎王脸,小美人儿不定每晚被怎样欺负呢。
怪不得,怪不得美人儿能如此泼辣,合着是应付这家伙练出了经验?
而死寂半晌不动分毫的穆远这才回神,再顾不得更多急急便跑去了后院儿。
难以形容心里的心情。
穆远第一瞬脑子里是有些乱的。
别人不知长安的能力,和他同床共枕一月的穆远却是知道的。
他是僵尸,在饱食无伤的状态下普通人想靠近分毫是绝无可能的。
既如此,那四道血痕为何会有?
是一个没注意被欺负了奋起反抗?
还是……
不,不会的。
想到往日窝在自己怀里牙牙学语的纯稚面容,想到在自己身下绽放的绮丽风景,想到这样的长安可能也为别人所见,为那个肮脏浑货所见穆远便胸口钝痛,难以喘气。
沉沉的怒火聚集在心里。
憋闷,升温,却难得爆发。
他也终于知道了自己对长安的疏忽,在看到那四道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抓出的血痕时。
自那日以来,自己就没再碰过长安,即便抱着他睡,即便同样悉心照顾着他,却再没有多花心思在他身上。
回京本就是休息,哪有那么多的公务处理?
也只有那般单纯稚白的少年才会无条件相信自己说的所有话,即使知道自己骗了他。
自己时常躲着他,长安会不知道吗?
长安虽然口讷,但他真看不懂吗?
穆远忆起每次当那双水汪汪的冰眸满怀希冀地望着离家的自己时自己是多么不忍,最后又都多么狠心。
自己以为,自己总以为这个刚学会说话的人不是自己的长安,他不会做词曲,不会写疏策,没有惊世之才,也没有雄韬伟略,他只会牙牙学语,只会俯首帖耳喊穆远。
自己把他放到一边,以保他锦衣玉食,平安无虞来自欺欺人,来告诉自己穆远你已经尽职尽责,你应该爱的是三年前那个长安,不是眼前这个懵懂稚童。
可是如今,穆远,你知道你眼里的懵懂稚童在你不知道的角落都遭遇了什么吗?
都……受了什么委屈吗?
他是被欺负了还是……
还是……被哄骗着受了伤害却毫不知情?
这些你都知道吗?
你明知道此时的长安多么单纯,多么容易相信他人……
穆远啊穆远……
你连个稚子萌童都照顾不好你还有什么用?
那时酒醉看不真切,穆远此刻回想才发现昨夜的长安分明那样急切,却又那样小心翼翼。
他急什么呢?
他小心什么呢?
他……为什么什么都不和你说,你想过吗?
不长的走廊,不远的巷道,穆远却觉得此生走过的路再没有这般长。
门嘭地被撞开。
里屋的人早已经躲到床上窝进被窝假装沉睡。
“长安……”
哑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少年纤长的睫毛颤了颤却并没有张开。
穆远又低低唤了一声仍没有回应,良久,颤抖的手伸进锦被小心翼翼解少年的衣裳。
昨日酒醉,又要得急,此刻再回忆才想起当时长安一直攥着中衣没让脱,但自己那时哪里还有精力注意长安身上有无异常?
长安……
我的长安……
穆远手如筛糠。
胸口衣襟被掀开的前一秒床上的少年便翻身坐起。
早已经洞悉前庭动静的长安自然知道穆远来是干什么。
所以他解我衣裳要干什么?
要看什么?
看了以后呢?
是不是真的就会嫌弃我再也不理我了?
白细的手指紧紧攥住自己的前襟不让眼前人碰。
穆远双手撑在长安两侧,两人一高一低沉默对视。
一个眸色深沉,眼眶深红,一个眸色冰蓝,眼尾通红。
身下人反应如此激烈。
穆远只觉心中钝痛更甚。
“长安……”他哽涩出声,想抬手抚一抚他的眼角。
少年却猛地后退,摇了摇头。
穆远上前想抱住他,却见少年更加急切地后退,分毫不让自己靠近。
穆远妥协,咬牙半晌,只得换一个法子小心问:“长安,昨日有人来过吗?”
冰蓝的眸霎时睁大,水光闪烁,少年咬紧下唇,使劲儿摇头。
长安心里忐忑,只脑中无声呼喊没有没有,我不要离开。
而穆远却哪里看不出这拙劣的掩饰?
他的神情,他的动作,他不言语,都在告诉自己,我的长安的确遭遇了什么。
然而真正确认真相的震怒却抵不过少年明明委屈之至却倔强含泪的眼眸。
是自己误会了宝贝对不对?
长安……他虽然单纯,但应是不至于……不会那么容易就被别人哄去了对不对?
是被强迫被欺负……
穆远又抬眸去看少年的脸,长安脸色还是刚刚那般委屈又不安。
穆远强迫自己去相信,这不是担心什么被发现的心虚只是委屈对不对?
穆远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却难以忍受少年依然倔强的远离。
穆远咬牙忍住了心中的怒火,伸手招他:“宝贝过来,穆远抱。”
宝贝是穆远很高兴很满意的时候才会叫的。
长安知道。
他有一瞬松懈,却在感知到男人心里那沉沉的情绪并未消散时再次咬紧牙关。
他知道男人肯定还不信自己。
他看到了所以他肯定想到了,自己以前在他背上挠了那么多。
就连昨夜,他穿着衣裳自己也尽数挠在了他的腰上。
昨日那人的话加上往日在穆远身上闻到的别人的味道让长安不知所措无计可施,咬牙半晌实在没法了,他不要离开穆远不要被抛弃,所以最后他急急摇头,又大声道:“他没有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