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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十二道渡河(5) 这条路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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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鹤年感觉自己似乎是走了很长很长的一段路,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地,一个人双腿像是被无形的绳子牵引着,只知道一个劲地向前麻木地迈着步子。
这条路没有景色没有任何活着的生灵,只是向前蜿蜒,没有尽头。
在这样的环境下,宋鹤年的脑子宛若一台多年闲置而发锈的机器,脑海深处仿佛有塞壬美妙的嗓音在劝解他不需要思考,只要往前。
又是漫无目的地在黑暗中行走了不知道多少时间,周遭的景色似乎终于有了变化,原本漆黑一片的天空缓缓出现了一丝色彩,一点点晕染上整片天空。
宋鹤年的思绪也随着眼前的变化复苏般的回炉,下半身依然不受控制地继续向前,但是脑袋已经可以缓慢地移动了,他慢动作一样的小幅度地扭转视角,这才发现,他的左脚脚踝的绳不松不紧地拖在地上,绳子的另一头已经不在是那种浑身脏兮兮的小乳猪了,而是一个通体雪白肉嘟嘟的小男孩。
他的步伐还不稳,几乎是被脚腕处的绳拖着,踉踉跄跄地跟在宋鹤年身后,居然也没走丢。
宋鹤年心里倏地松了一口气,心里琢磨着,应该是过阴成功了。
只是现在这条路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甚至沿途没有任何的生灵,一成不变的景物与几乎没有时间流逝的错觉,逼得人抑郁。
不过,看到至少还有一个活着的生命就在自己旁边的感受已经好了很多了,宋鹤年继续小幅度地扭头看着蛋蛋,一边抬腿迈步时微微用了一点力道,拉扯了绳子一下,看见蛋蛋身子明明被绳子扯得往后带了一下,却没有一点正常的反应。
宋鹤年这一口气还没彻底送完这下又提了起来,正想再去扒拉一下绳子,他突然感觉地面好像震了一下。
这个震感非常的轻微,周边更没有什么可以参照的物体,宋鹤年低着头看着蛋蛋蹒跚着脚步,依旧毫无感知地往前在走,默默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刚刚打了个冷颤。
随着一大一小逐步向前,原本混沌天空的色彩更加鲜明,紫红色的不知是云还是雾织上天空,映衬得远处星星点点的灯光朦胧可见,宛若一幅景色极佳的落日黄昏图……
不对!阴间怎么会有灯光呢?
这是宋鹤年第一次过阴,现在的认知比起身边的蛋蛋更强不了多少,虽说凭着身上这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莽劲好歹成功下来了,但是对于前面未知的一切,他还是抱着十万分的警惕。
脚步依然没有停,远处的灯光也越来越近,宋鹤年刚要继续迈步,那震感再一次出现,这次再也不是藏着掖着般的轻轻一晃,这次的震动强烈异常,地面像是弹床一样把两人往上一抖,宋鹤年凭借着自己百来斤的体重勉勉强强站稳脚跟,而蛋蛋本来就只是个孩子,差点被震地直接往地上一扑,摔了个狗啃泥。
宋鹤年眼疾手快地一把拎着蛋蛋,下意识地原地蹲下做出了一个自我保护的动作,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体掌控能力已经基本恢复了。
震感还在一次次的加强,再度巡视了空空如也的四周,确保根本没有藏身的位置,宋鹤年搂着蛋蛋心里纳闷:
怎么说,到了阴间还是逃不了地震?难不成是为了测试下面居民们的自然灾害预防意识?
很快,宋鹤年的疑惑就有了解答。
两人虽然停在了原地,那灯光却依然在缓慢地向宋鹤年靠近,等到只剩下百来米,宋鹤年才看清楚,那压根不是什么灯光,而是一个提着灯笼的人。
虽然说是人,但是看着那身高三米有余浑身泛青的人步调虚浮地移动过来的时候,宋鹤年还是心里默默地骂了句娘。
周围的一切一眼就可以望见,没有一点可以躲藏的遮蔽物。宋鹤年眼见着那三米长的身影慢慢悠悠地晃过来,只觉得自己好像是一盘已经扒光洗净的菜正等着上桌,他低头又看了一眼怀里毫无觉察的蛋蛋,哦,还附带了一根可以剔牙的牙签的那种。
那细长的身影一点点在靠近,宋鹤年也终于看清楚了那提灯人的样貌。那人穿着一件样式古朴的白色大褂,于细长的身子相比,他的头是几乎身子支撑不住的巨大,导致整个人行走的时候只能佝偻着身子向前倾,两只手直愣愣地平伸着,右手提着一盏纸糊的灯笼,上面用墨笔画出了一对闭着的眼睛,那人的面部却是完全模糊的一片。
宋鹤年高度警惕地盯着细长身影游荡一般地逼近,现在的他全身都找不到一件可以防身的道具,只能这样迎面对上这个提灯人。
五米、三米……距离逐渐拉近,宋鹤年此刻整个人精神紧紧绷着,忍不住屏住呼吸,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心里不断祈祷提灯人能忽略他们径直走过去。
天不遂人愿,在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宋鹤年分明感觉到提灯人的脚步一顿,在宋鹤年的身边停了下来,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居然出现了类似迷惑的表情。
他…似乎没有视力?
宋鹤年看着近在咫尺的提灯人停在原地,巨大的脑袋左右摇晃,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却看不真确。
宋鹤年不敢以身试险,他一只手捂住蛋蛋的口鼻,一边屏息凝神,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提灯人左右探望半天什么都没有发现,悻悻地正要继续向前,就听到怀里的蛋蛋实在憋不住气,整个人满脸通红,情不自禁地挣扎发出“呜”的一声。
宋鹤年暗暗地说了一句糟了,蛋蛋到底只是一个刚满周岁的孩子,屏气时间根本不能和成年人相比,他压根不敢有什么大动作,背对着提灯人飞快地把手拿开蛋蛋口鼻一瞬间,让他短暂地换了一口气以确保不会被憋过去,一边死死地盯着提灯人的动作。
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就看到提灯人的身子猛地往宋鹤年头上一弯,硕大无比的脑袋正停在了他的头顶,似乎在确定宋鹤年的气息,手上灯笼上画的眼睛也睁开了,兴奋地左右转着。
宋鹤年的心脏已经跳到了嗓子眼,高度的紧张让他沁出了冷汗,让衬衫紧紧地贴在他的背上,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让他耳畔只能听到自己胸膛心脏剧烈跳动的声响。
宋鹤年清楚如果在下阴过程中一旦出现事故,阳间的自己估计直接会成为没有魂魄的植物人,但是此刻的他只能束手无策地等待着审判。
提灯人在他的头顶停留了很久,宋鹤年甚至都能感受到他俯身而滑落在脸上发丝的冰凉,等了半天没有等到提灯人下一个动作的宋鹤年终于没忍住,抬眼看去,正好与灯笼上的那双眼睛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