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你而起》小棠梨吖

13、骨屋（13） 她的脸像是

　　诸葛晖是在自己惊恐的尖叫声苏醒过来的，一睁眼就看到宋鹤年正面对面地看着自己，眼里尽是诧异：

　　“诸葛，你怎么叫得跟杀猪一样。”

　　也许是梦里的体会实在太过真切，诸葛晖到现在嘴里好像还残留着液体炙热的灼烧感，他慌乱地把周身摸了个遍，确定自己的皮还完整地留在自己的身上，这才放下心来，坐在床上长舒了一口气。

　　宋鹤年看他的模样明显是受到了十足的惊吓，也不去催促他，只是悄悄用目光询问了一下一旁的颜晔。

　　颜晔若有所思地看着某个地方，在注意到宋鹤年的眼神后只是对着他摇了摇头并没有开口。

　　等到诸葛晖好容易缓了过来，他连忙跳了下来，跑到了沙发边，那个梦的时间让他对人骨产生了极大的置身处地的悲痛与同情，他郑重地抱起了那个之前他避之不及的头骨：

　　“我梦到了她……鹤年，你还记得图书馆的那个吴叔吗？”

　　这话说得前言不搭后语的，宋鹤年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想了想回答道：

　　“我听说过他，但是没什么接触，对他也没什么印象。”

　　诸葛晖看着头骨，心里五味杂陈，整理了一下语言把梦中看到的一切重新复述了出来。

　　听完诸葛晖的梦，宋鹤年皱着眉沉默了一会，道：

　　“之前我是有听辅导员说起过，说吴叔之前还是我们的学长，因为各方面表现优异毕业后留校成了老师，后来因为犯了什么错，被辞退，最后沦落到做了一个图书管理员。”

　　颜晔也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诸葛晖手里的头骨，道：

　　“应该是之前你坐在了那张人椅上跟她有了接触，她跟你共情把最后的讯息传递给你，想要让你帮她。”

　　诸葛晖和人骨空荡荡的眼窝对视了一会，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道：

　　“鹤年，你刚刚是不是趁我睡着爬我边上来了？”

　　宋鹤年被问得一脸莫名其妙：

　　“谁爬你边上来了，我一直在颜晔边上，没睡多久就听到你在那里鬼哭狼嚎的。”

　　诸葛晖脸色一下煞白，他抖着嘴唇：

　　“我梦醒的时候，明明白白地记着有个人睡在我的里面，一只手还环着我，在安慰我。”

　　宋鹤年神情奇怪，他上下打量了诸葛晖一会，忍不住道：

　　“你不会梦中梦还趁机做了个春梦吧？”

　　本来诸葛晖就已经怕得不行了，现在这话气得诸葛晖恨不得扑上去咬他：

　　“谁做春梦，你他吗……”

　　“诸葛晖说得应该是真的。”正当俩人还在那拌嘴，就看到到颜晔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刚刚诸葛晖睡觉的床边，看着床铺上的某处，定定地开口。

　　俩人立刻停了下来，虽说诸葛晖经常满嘴跑火车的不大靠谱，但是颜晔绝对不会是信口开河的性子，宋鹤年也跟着凑了过去，就看到在里侧的床榻上清楚地印着一个人的轮廓。

　　可能是刚刚那个梦给诸葛晖留下的冲击太大，他在起身的一瞬间并没有自己查看，而现在一看，这个轮廓印得分明，像是一个身材娇小的女生蜷缩着身子侧睡在那里，紧紧贴着刚刚诸葛晖躺下去的位置。

　　宋鹤年伸手去触碰了那个轮廓，没有留下任何人的体温，这个痕迹就像是在空气中凭空出现的。

　　诸葛晖估计是想到刚刚跟着个不知什么东西相拥睡了半晌，脸色更加地难看了起来。

　　宋鹤年想了想，站起身走到门锁前仔细确定了门没有打开的痕迹，回头对着两个人说：

　　“我看过了，这个房间从始至终就没有任何生物进来的痕迹，我和颜晔也没有听到丝毫的动静，所以现在的结果应该就只有一个，你身边的这个……他绝对不是从外面进来的，而是一直就待在这里，待在我们周围……”

　　他微微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可能现在也还在我们身边。”

　　一时间三个人都没有开口，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诸葛晖只感觉暗处有些什么一直在悄悄注视着他，这种如芒在背的感觉让他身上的鸡皮疙瘩在一寸一寸地升起来。

　　“啊——”

　　就在宋鹤年在房间里东敲敲西摸摸的时候，屋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凄厉的惨叫声，伴随着重物被拖拽的闷响，一时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是他们。”

　　颜晔最先反应过来，他一把拉开大门直接冲进了声音传来的地方，他的速度极快，一眨眼的功夫就没了影。

　　宋鹤年和还沉浸在“与鬼同床共枕”这个认知里的诸葛晖对视了一眼，沉声道：

　　“是瑶瑶的声音，他们出事了。”

　　说罢俩人也急匆匆地跟着颜晔冲入到黑暗中。

　　循着尖叫着，俩人一路摸索到了图书馆的最东端，这里对应着管理室的，是一间狭小的厕所，尖叫正是从女厕所里传出来的。

　　与一片乌黑的管理室不同，这里虽然依旧没有供电，但是旁边有一个安全出口的标志，在黑暗中绿油油的光芒勉勉强强地照亮着周边的事物。看到头上明晃晃的女性标注，宋鹤年和诸葛晖都迟疑着停下了脚步。

　　这一停，宋鹤年模糊地感觉到自己的脚尖好像踢到了什么东西，非常轻微地在空中抛出一道短短的弧线，又重新落回地面，发出“咔”的一声，轻得让人几乎难以察觉。

　　宋鹤年蹲下身子，仔细巡视了身边的一小片地方，在第二遍搜找的时候，终于看到了自己踢到了什么——那是一片人手指指甲的甲片，一端是人的血肉，另一端嵌着大量灰白色的粉末状的絮灰。

　　宋鹤年立刻起身走到一旁的白墙柱查看，果不其然地看到了十根手指的印记，这手指印刻得非常深，宋鹤年用手感受了一下这个凹陷下去的程度，似乎就能体会到那种拼尽全力扣住柱子努力不会拖走的求生的欲望。

　　正当他看得仔细的时候，眼前突然有一道白影一闪而过，是那个像蜘蛛一样行走的女人，她现在的走路姿势更加奇怪，整个身子扭曲到常人无法想象的地步，四肢呈现一个大写的“V”字，在她靠近的一瞬间，宋鹤年终于看清了，她的整个脑袋都180度翻转过来，正对着人的根本就是她的后脑勺，而她的肩胛处果然长着一张脸状的图案，而且经过刚刚短短的时间，脸部的形状已经越来越清晰了。宋鹤年甚至可以分辨出脸上的五官，是一张异常惊恐的面容，半张的嘴巴里几乎都能听到刺耳的尖叫。

　　也就在这么一照面的时间，女人好像压根没有打算对宋鹤年下手，直接灵巧地隐入了黑暗里。

　　等诸葛晖跟上来的时候，也就只看到一个白影极其快速的消失不见，他看到如临大敌的宋鹤年，不解地问：

　　“怎么了，刚刚那是什么？”

　　宋鹤年更加觉得那张脸哪里见过，却实在想不起来，他举起掌心中带血的指甲，对诸葛晖道：

　　“我发现了人的指甲，他们估计是凶多吉少了。”

　　诸葛晖看着这个指甲，都说十指连心，想着人的指甲生生被从肉里掰折断的痛苦，整张脸都疼得扭曲了一下。

　　这是，女厕所里又传来了一声尖叫，过了不一会就是人崩溃了的大哭，这个声音歇斯底里的格外凄惨。

　　这时候压根就顾不顾得是不是女厕所了，宋鹤年和诸葛晖赶紧进入了女厕所，就看到瘦猴和锡纸烫脸色惨白如纸地瘫坐在地上，而瑶瑶一个人背对着大门，爆发出一阵一阵的哭声。

　　听到脚步声，她慢慢地对着两人扭过了脑袋，原先漂亮的脸蛋上，现在只剩下一半的皮肤还挂在脸上，另外一半的脸像是被什么野兽撕咬掉了，随着她的哭泣，从眼眶中留下一道道的血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