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你而起》小棠梨吖

14、骨屋（14） 她把手指生

　　看着瑶瑶前不久还俏丽光洁的容貌，此时已经完全看不出原先丝毫的美丽，宋鹤年和诸葛晖硬生生地止住了自己的脚步，眼中的惊恐与诧异却怎么也遮盖不了。

　　瑶瑶突兀地止住了哭泣，脸上还挂着血泪，感觉不到疼痛一般木然地转向宋鹤年的方向，又慢慢把脸转向了锡纸烫，锡纸烫明显被吓得不轻，他根本就不掩饰自己的害怕，随着瑶瑶转头的动作，吓得坐在地上屁股狠狠地往后面挪了一大步。

　　看到锡纸烫的动作，瑶瑶“咯咯”地笑了起来，甚至一边完好的眼眶里还看得到泪光，就这么古怪地一个人自顾自地大笑起来，见没有人说话，她慢慢地环顾着在场的所有人，眼神阴翳，声音却温柔得像是在蜂蜜里浸泡着：

　　“她已经来了，你们所有人一个都跑不掉。”

　　“她？”宋鹤年皱着眉向前一步，“她是谁，你说谁来了？”

　　瑶瑶面无表情地看着宋鹤年，突然对着他伸出了自己的手指，缓慢地又在他面前翻了个面，展现自己光洁纤细的十指，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的手好看吗？”

　　宋鹤年一愣，还在反应手指跟“她”是什么关系的时候，就看到瑶瑶把自己的十指沿着半张被撕掉的面部插进了皮与肉的间隙，正对着宋鹤年自上而下，宛若只是在撕掉一层附在人体上的薄膜般慢慢把自己剩余半张脸给揭了下来。

　　宋鹤年在看到瑶瑶把手指插进皮肉后眼前边一片漆黑了，是刚刚赶回来的颜晔一只手直接盖在了宋鹤年的眼睛上，迫使宋鹤年闭上了眼睛没有直视瑶瑶接下来了举动，在周身环绕着的颜晔特有的清苦的草药香味中，宋鹤年的耳朵里一时只听得到身后的颜晔在剧烈运动后胸腔里跳动着的一下又一下地猛烈的心跳声，让宋鹤年有些不恰适宜地升起一个疑问：

　　他是不是知道要发生这些事情而特意赶过来的？

　　这个疑问在他听到皮质类物品掉落在地上发出软塌塌的一声轻响后随即被他至于身后，身后开始此起彼伏地传来恶心作呕的声音，脸上没有被手覆盖的地方，还被喷射到温热的液体流动的感觉。

　　宋鹤年感觉到颜晔带着他后退了几步，等他收回手，宋鹤年的眼前才重新出现了光芒。

　　宋鹤年眨了眨眼睛适应了一下，一映入眼帘的就是颜晔波澜不惊的面容，他拿着那把短刀，明明是才赶过来的，宋鹤年向他道了谢，往他身后看去，却没有找到大胆的身影。

　　宋鹤年心下一沉，回头就看到诸葛晖虚弱地扶着一个水管在不停地干呕，离瑶瑶最近的瘦猴和锡纸烫情况就更加严重了，他们已经吐不出东西了，但是还是抚着脖子在狂呕。

　　就在他刚刚站的位置上，瑶瑶已经死亡了一般悄无声息地躺在那里，身下汇聚了一滩浓稠而腥臭的血液，所幸她倒下去的时候是面部朝下，再也看不见她那张面目全非的脸。

　　宋鹤年看着大胆、瑶瑶一个接一个地倒在了自己面前，心里五味杂陈，他直接走到锡纸烫的旁边，扯着他的衣领直接把他给拽了起来，语气狠厉：

　　“瑶瑶说得‘她’到底是谁？你们已经没了两个同伴了，你自己还想不想活着出去了？”

　　锡纸烫现在根本就没有刚见面时候的精明样子了，此刻的他衣服凌乱，面如菜色，眼神都聚焦不起来，被宋鹤年晃悠了好几下，才慢慢回过神来。他见了鬼一样，惊恐地叫了一声，用手捂住了头，不住地瑟缩：

　　“是朱诗雅，是朱诗雅来报复了……”

　　朱诗雅？小雅？宋鹤年回头看了诸葛晖一眼，诸葛晖听到了这个名字整个人也是一激灵，只可惜现在的确是什么多余的力气了，只能遥遥地对着宋鹤年点了点头。

　　宋鹤年一把松开了拽着锡纸烫衣领，没有了宋鹤年给予的力量支撑，锡纸烫一下子跌在了地上，他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嘴里无意识地喊着“朱诗雅”的名字。

　　看着锡纸烫这个样子，八成是问不出什么了，宋鹤年转向了在一旁同样在瑟瑟发抖地瘦猴，还没等他问出口，瘦猴就像惊弓之鸟地弹了起来：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

　　看到众人的目光全部都聚了过来，他紧张地咽了口吐沫，结结巴巴地开口：

　　“他、他们说得朱诗雅，是、是2020届人文系1班的一个女生，和瑶瑶既是同班同学又是寝室室友，A大本来男女生比例七三分，就僧多粥少，朱诗雅长得又漂亮，跟着瑶瑶来过几次社团，就被大胆看上了，朱诗雅一直说自己有男朋友，但是从来也没见过她跟她男朋友一起，我们就以为她害羞，一直怂恿大胆去追，结果朱诗雅就再也没来过社团了。本来我们都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结果……”

　　瘦猴好像想到了什么事情，他停下来大口地呼吸了一下平复心情，才继续道：

　　“那天我们本来是在做一期校园十大怪谈的视频的，所以约着十点的时候去教学楼的器材室一起试胆的，没想到、没想到我们看到四楼的教室里亮着灯，还用窗帘遮得严严实实的……我们几个就好奇，透过窗帘缝里一看，我们就看到了教我们吴老师怀里搂着朱诗雅在说话……”

　　瘦猴的脸上涌上了难堪的表情，他后悔地闭了闭眼：

　　“我真他吗无数次地在想，如果那天晚上我们没去拍这该死的视频该多好……看到这个场景后，我们几个都没有做声偷偷跑出了教学楼，就属大胆最郁闷，拉着我们去学校外面的烧烤摊喝酒，我们那时候喝得都有点多，大胆就一直在跟我们说，自己哪里比不上那个老男人，朱诗雅一定是被他给骗了……”

　　“所以你们就把他们的事情给说出去了？”

　　宋鹤年冷声打断他。

　　瘦猴像是被踩到尾巴地跳了起来，脸色青白交加：

　　“不是的，我没有！都是他们的主意，瑶瑶说之前问朱诗雅借个包拍一下视频她都不肯，小气得要死，每次都感觉自己高高在上的样子，这次一定要给她一点教训……那时候大家喝得都有点多，我以为那是他们的醉话，结果、结果他们第二天就写了一封匿名信给校长，我们都以为这个什么校长信箱就是摆着玩的，没想到真的会有人去看那个校长信箱，后来吴老师被学校辞退做了图书馆的管理员，朱诗雅也消失了，我们就以为她是被学校劝退了……真的不是我出的主意，都是他们……”

　　瘦猴似乎自己都觉得越说越理亏，声音也越来越小，他一下子抱住宋鹤年的大腿，声泪俱下，看上去甚是可怜：

　　“我真的已经知道错了，那些去敲诈勒索朱诗雅的人都已经遭报应了，可是我压根什么都没干，救救我，我不想变得跟他们一样。”

　　瘦猴一边说着一边看向锡纸烫和瑶瑶，这一看不要紧，刚刚还没了声息躺在那里的瑶瑶此刻却不见了身影，只剩下一大滩红褐色的血迹留在那里，似乎在证明刚刚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幻觉。

　　瘦猴不可置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屁滚尿流地爬到刚刚瑶瑶躺的地方，确定真的什么都没有了，他奔溃地对着空气大吼大叫：

　　“来了，她真的来了……放过我，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

　　当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瘦猴身上，根本没有人注意到瑶瑶这一边，她是什么时候突然不见的谁都不知道。

　　瘦猴的故事其实就是诸葛晖梦见部分的一个补充，很好地解释了为什么吴老师突然像是SAN值崩盘地要把朱诗雅做成人椅，朱诗雅也根本不像是瘦猴他们所说的被劝退失踪，而是永远地沉睡在了图书馆里。

　　宋鹤年一时不知道到底该说朱诗雅无辜可怜还是该说这群灵异社的人人渣，就看到旁边听了全程没有说话的诸葛晖忽然搓了搓自己的胳膊，道：

　　“鹤年，你有没有觉得……这里好像变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