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总是这么的卑鄙,在你不经意之间溜走,如果不是夏夜晚会就要开始,罗莎蒙德根本没有意识到距离上一次和盖勒特说话是在一周之前。也不知道阿不思和盖勒特之间发生了什么,阿不思正朝着罗莎蒙德的方向走去。 “盖勒特说你来自未来。”阿不思顿了一顿递给她一杯热可可,“你能告诉我未来的我们会在一起吗?阿利安娜还能……她还好吗。”聊到家人的阿不思肉眼可见的憔悴了起来,即使盖勒特的宏图伟业是一张空头支票,那也是阿不思梦寐以求的麻醉剂。这个刚刚从霍格沃兹毕业的男孩还不是二十多年后习惯被海浪拍打、被海水侵蚀的灯塔,家人的份量其实从未减轻过,只是败给了一颗追求尽善尽美的自尊心。 是自尊心在先,其次才是所谓野心。 “You see ,the whole society is like a giant mental hospital,and sometimes even the judiciary doesn’t care about our self-evidence.”聪明人无需多言,但阿不思还是为了后半句话皱了皱眉,他从未同眼前这位说过自己的家庭,略微嗔怒的海洋在看到异瞳涣散的疲态后又觉得是自己太过敏感对号入座了,她愣愣地看向无边的星空,微不可察地轻轻摇了摇头,仿佛是临刑之人无力的哀嚎着小丑一样滑稽而吊诡的判决书。 闭口不言自己的过去,只在这点,两位格林德沃出奇一致的缄默。 “这不公平!”在喧闹交谈的人群中,阿不思小声地抗议如同一阵轻风,但还是被故意迟来的盖勒特听到了。“怎么了阿尔,你不会被一位年轻的女士欺负吧。”察觉到了气氛不对劲地盖勒特坏心眼地调笑着,见阿不思翻了个白眼别过脸去,他也不恼,直接凑过去轻咬阿不思的耳垂,“怎么都被我看过了,还这么害羞。” 脸颊、耳垂、脖颈,盖勒特满意地看着阿不思整个人烫红。 在打趣阿不思真的要怒了,盖勒特按下自己还想要开情侣玩笑的话,搂着阿不思的软腰:“巴希达姑婆的藏书里有一整卷没有翻译的如尼文文献,她虽然不是做这方面研究的,但——”盖勒特掐了一把阿不思的软腰,“这本古教的书籍比梅林还早,上面有详细的同性生育教程。” “盖勒特!”为了防止自己看见对方英俊的脸立马心软,阿不思狠下心来不看对方,在努力将对方骨节分明爱好乱动的爪子分离开后,他跑到一个可以呼吸新鲜空气的地方大声喘气。谢天谢地,盖勒特没有那么快追上来。 阿不思现在所在的位置有一定的坡度,可以清清楚楚看到稍低一些的草丛里,阿利安娜和罗莎蒙德有说有笑地用麻瓜的方式在“捉”萤火虫。阿利安娜的体力不适合追逐奔跑,他亲爱的小妹妹怀里抱着一个厨房闲置下来的空玻璃罐,丝毫不介意如水的月光洒在她可爱的小脸蛋上,环绕在她周围的萤火虫明暗交错三三两两,就好像天上散落的繁星,衬得女孩就像误入人间的精灵公主一样,也不知道罗莎蒙德说了什么引得阿利安娜没过一会儿就“咯咯“地笑了起来。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阿利安娜,他不免看入了神,忘了金发男孩就在他身旁的大树枝桠上用猎鹰一般的目光贪婪地观赏着自己的珍宝。“阿尔,就生一个和你妹妹一样可爱的姑娘吧。” 盖勒特一反常态安静的声音让他恍惚,就像做梦一样,他轻轻地跟着“嗯”了一声,又后知后觉地皱眉寻找声源:“格林德沃先生,孩子不是实验品,而且我是个男巫!” 因为罗莎蒙德的到来阿利安娜才能像个正常的小女孩,红发男孩心里冒起了一股纯粹格兰芬多的骑士精神:“人家罗莎蒙德也很好啊。” 一个大胆的设想同时穿过两个天才的大脑。 如果真是这样,从长相上就能知道罗莎蒙德是谁的孩子,阿不思虽然没有预言的能力,但他的猜测总是“十有八九”正确。这该死的正确性!他那颗滚烫炽热的心就像被泼了冰水,因为无论做出什么样的对比,罗莎蒙德都没有一点与他相似。 “你在生气。”盖勒特歪了歪头,“为我生气。”他突然爽朗的大笑起来,整只手死死拽紧阿不思的手腕不让他挣开,“嫉妒让你丧失分析能力了吗,我亲爱的玫瑰。” 耳边的风喷涌出烈火令阿不思灼痛:“嗯哼,一个从来不吃甜食的女人却对你的口味了如指掌。” 就因为这几秒的愣神,阿不思被盖勒特压在身下,但他依然不愿意直视对方的眼睛。“梅林,你个混蛋!”红发青年此刻正用尽全身力气要将这个混蛋从他身上赶下去,“你别逼我踢你——” “啊,那不尽兴的会是你!”格林德沃没等他说完就开始打诨,“你最好小声点,如果你希望我们亲爱的妹妹和女儿看见的话。” 红发青年没听他的,大声喊道:“格林德沃,你给我一边去!” 见对方真的生气了,盖勒特便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碎,他还没有回头看萤火虫就对上了阿不思那双狡黠的蓝眼睛:“你没赢,在你刚刚大笑的时候罗莎就带着安娜离开了。” “哦,我输了也是因为我的眼里只有你。”盖勒特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随即又摆出一副绅士模样,他欠了欠身然后伸出一只手:“我可以邀请您与我共度良宵吗,我的爱人。” 哦,梅林!明明我比他还大了两岁。阿不思脑海里塞满了一堆可以用于恶作剧的英式拒绝,但最终的结果依然是手比嘴快了一步。 两人一同步入仲夏繁茂的“舞池”中央,“我想,我们应该发明一个全新的舞蹈。”盖勒特对于传统的舞步得心应手,但他得注意阿不思比他慢一拍的步伐,“我们会有一个美好的未来,该为生活添些乐趣。” “全新的?” “起码不应该以男步、女步作为区分。” 罗莎蒙德没有带阿利安娜去晚会的现场,当她将阿利安娜哄入梦乡的时候晚会才进行了一半。她回到晚宴现场顺走了一整瓶威士忌,然后走到这条河流边上,用魔杖不停地比划着,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能力通过空间转移出去。 没有反应,和这个平静温暖的山谷一样,理所当然的无趣。无趣到甚至让你向往外面的吉普赛人能踏入这片土地,按时带来一些新奇的商品;无趣到冲突和纷争在这片土地都能被当作一个惊喜,尤其是对于一个才华横溢的青年人。 喝过蒸馏烈酒后,连啤酒都不过是带点麦香味的淡水。罗莎蒙德悲哀地发现其实自己和那群在大街上求着给点廉价药的混混没什么本质区别——咖啡因和酒精已经成了她生活中哪怕不喝也要囤上的必需品,一旦哪一天想喝却没有,则会产生抓心挠肝的瘙痒,你甚至能感觉到大脑皮层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密谋如何造反。 这么一大瓶每天消耗一点就好啦,她晃了晃瓶身,像嗅嗅看见金子一样将这瓶酒抱在怀里。不知道泰迪会不会对这个感兴趣,尤其是在太阳光照耀下倒出这么纯粹的黄色,放在那个闪闪发光的酒杯之中,也许吧,也许吧,这个自认为感情匮乏的女孩不可抑制的开始想念两个斯卡曼德先生。 那边的世界是不是连墓碑都已经刻好了,她自嘲地笑笑,路过谷仓的时候熟练地甩了一个消声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