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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Chapter7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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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对于罗莎蒙德来说是很宝贵的,趁着今天阿不思和盖勒特不会回到阁楼,罗莎蒙德就着手研究起了两个天才的资料,凑巧的是盖勒特桌上摊着的一整本如尼文文献,讲的就是同性之间生子的方法。
她花了前半夜都在破译这一段文字,羽毛笔在牛皮纸上“沙沙”划动着。文献上说古教需要血盟为誓将两人的关系书写在阿瓦隆的湖底,需要相爱的将泪水精血发丝放在卡梅洛特的古物里。在放归这一切后,还要找到一朵滴血的玫瑰,歌唱德鲁伊专门赞美母体孕育生命的诗篇循环往复,直到看到一杯佳酿呈现在爱人面前。
“恳请伟大的自然之母、阿瓦隆的女祭司、圣杯的主人准许一个生命的诞辰,它将拥有一个完整的灵魂、一具完整的身体。它的存在并非违背自然的规章而是另有归处,它的诞生将承载你们的祝福,也必顺应你们的律法,带来你们的意志。”
整张文稿最后的如尼文用下划线标出,那是喝完佳酿之后的祷词。也许是困意不停地啃噬自己的视力,也许是凯尔特古教的祷词就像汹涌的洪水誓要将近乎二十年建造的堤坝冲垮。迷迷糊糊的睡梦中,她好像又回到了幼年,在自己的大铁窗外面看见了那匹黑到反光的马驹,又有一瞬她好像回到了不久前,阿利安娜告诉她梅林托梦了她将要逝去的事实。
也许吧,也许吧,祂们都存在,都存在?
“熬夜对身体不好哦。”早上醒来,盖勒特就坐在那张书桌上仰视对方,摆出了一副关心的姿态,“早餐我给你端上来了。”
罗莎蒙德绝不会记起,就在昨天晚上,趁她睡着的时候,格林德沃侵入了她的记忆,并对她使用了吐真剂,再对一切了如指掌之后,他为其施了一个一忘皆空来抹除自己的恶行。但是盖勒特远比他自己想的还要贪婪,再看到四十多岁的自己无法用语言和预言劝阻对方改变信仰后,他对罗莎蒙德的记忆进行了一个“小小”的改动。
这个小小的改动直接导致了罗莎蒙德一天没和阿利安娜见面,前半夜的翻译和后半夜类似审讯般的问答,无梦的睡眠让她裹在被窝里也带着微微发汗的苍白。身体的热量在缓慢地流失,直到阿不思强行打开罗莎蒙德的房门,将她送往圣芒戈才阻止了事态朝着不可控地方向滑去。
盖勒特怎么会告诉自己的爱人,他们突然起了性致,提前回去的那个晚上自己都做了些什么呢。他和阿不思都在等罗莎蒙德醒来,但与阿不思不同,盖勒特只是兴奋地等待着一个憎恶天主如同憎恶麻瓜的圣徒。
“是梅林创造了你,是上帝将你抛弃。”为了圆这个谎,他还扭曲了海伦的存在,放大了精神病院的恶——将黑马灰马安置在了被电击而产生的幻觉里,他甚至还将对方的感叹词全都替换成了“梅林的胡子”,抹去了邓布利多在教堂与她见面的事实。
原始的记忆因为扭曲而变得稀碎,这些被强加进来思想和新的故事让本身就疲惫不堪的大脑直接罢工,耳边无数的火车鸣笛声此起彼伏。她稍微抬了抬眼皮,发现眼皮就像被胶水黏上了一样,多挣扎一下都可能撕裂,干脆放弃,好端端地躺着。
“他长的真像你。”阿不思小声地像爱人嘟囔,生怕吵到病人的休息。气质上更像你,尤其像三十多岁时期的你,格林德沃在心里默默添上一句。
阿不思没等到对方的回答就继续往下说:“那个实验什么时候开始啊,我们上哪找那些材料?”
“嘿,如果经书是真的,死亡圣器就不算什么了。”盖勒特没有回答阿不思的话,因为声音太过清亮而被阿不思捂住了嘴,对方还哀怨地看了他一眼。
等到盖勒特不情不愿地降低声音后,阿不思才放开他。“圣杯!想象一下,亚瑟王一生所寻的宝物,它一定也存在,阿瓦隆湖也存在,古教也存在!这意味着我们原来的理论都是正确的。”
“但是我们找不到卡梅洛特的旧址。”阿不思打断了盖勒特的话,他现在没心思去听那些伟大利益,“她会是我们伟大利益的结晶,盖勒特。”再看到对方一脸不快的脸后,阿不思又补了一句。
罗莎蒙德住院的第三天,阿利安娜就一直央求着要去找她或是急切地希望她住回来调养,具体什么原因她也不说,大家也只当是阿利安娜太过想念这位大姐姐了。
大家都不愿意让阿利安娜出去也不是空穴来风,她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一开始还能下楼和阿不福思一起吃饭,到后来只能麻烦二哥将饭端进她的房间里。如果不是阿不福思每天到饭点会送饭,他们也不会知道阿利安娜睡眠的时间及其的不规律,要么一直在睡觉,要么就是没有力气却睡不着,一直在数绵羊,更有甚者怎么敲门都不醒。
苍白的脸上挂着些汗珠,阿不福思摸了摸妹妹的额头,就像夏日消融的冰块,掌心抓不住的冰水。
罗莎蒙德回到巴希达木屋的时候,还没恢复精神,她的眼瞳像是蒙上了一层薄灰的尘埃,总是痴痴地看着空空如也的天花板,趁天花板还没被她盯出个洞前泪先趟了下来。一边的阿利安娜确实真正陷入昏迷有一天半了。小小的山谷因为两个女孩的身体异常而变得格外闷燥,无论是对于阿不思还是盖勒特而言,病痛带来的压抑都让整个山谷看上去笼罩在一种扭曲的安逸里。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吉普赛打扮的白胡子老头拉着自己的破车,晃着一个金色的铃铛哼着凯尔特民谣走到戈德里克山谷的边缘,正巧被独自一个人思考伟大计划的盖勒特发现。
老头的破车其实是一个移动摊位,里面装着奇奇怪怪的魔法器物——浸泡在石灰水里的一副塔罗牌、在冰块里不停眨眼的眼珠、一些麻瓜世界生锈的发条青蛙和已经停止转动的齿轮,一撵就碎的德鲁伊手卷,当然在这些旧物里,那只被擦得干干净净的金杯引起了格林德沃的兴趣。
“可别被它的外表给骗喽。”老人好像看透了他的心思,“也不知道听谁说的,一传十、十传百,说这是拿断钢剑剑柄重新熔铸成的杯子。”
盖勒特怎么可能相信呢,但老人根本没给他开口地机会:“可笑啊,不过是一个酒杯,却让那么多人心甘情愿付出性命,不值得啊,不值得啊。”老人像是在透过这个杯子回忆什么,短短的三秒的时间,盖勒特从他的眼里看到了一整片花园从生机繁盛到杂草丛生。他不在乎老头到底在想什么,却能从他周身场域变化感受到对方身上磅礴的魔法能量。
如果这就是梅林,不免太懦弱太滑稽了。盖勒特一边将每样东西都拿手颠颠摸摸,一边发出不屑地哼哼声。如果不是眼窝太深,老人的皱纹都要将眼睛给盖住了。他正拿那双阅尽人世的淡漠悄悄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他毫不意外天鹰座的高傲与暴戾,也毫不意外凤凰的悲天悯人。
他没有向他介绍别的器物,即使盖勒特不时地朝他投去询问的目光。
格林德沃最后拿七加隆买下了那只钢杯,预言的血脉告诉他老人只会回答他第一眼正缘的器物,不能奢求其它。
等老人从山谷边缘离开的时候,阿利安娜醒了过来。她虽然没有蹦蹦跳跳地习惯确实充满活力的,即便看到她的生机,罗莎蒙德依然会在心里嘀咕那是“回光返照”罢了。阿利安娜将自己的头磕在罗莎的额头上,嘴里念叨着没有人教过她的精灵语,罗莎蒙德只感觉这空灵的声音就像是给记忆做了一次正骨手术,起先就是带着命令的强迫,疼却快,所有错位的都归正了,所有添油加醋的都在圣灵的光下灰飞烟灭了。
“梅林那儿,有好多好玩的魔法玩具。”见罗莎蒙德彻底恢复了意识,阿利安娜将梦境再一次分享给她。“梅林问我有没有第一眼看中的东西,如果有就带回去。”
“你带回来什么了吗?”
“没有,那一筐的东西都让我觉得害怕,我不知道如何去面对它们。”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去面对它们。
罗莎蒙德朝她看去,就像一座没有什么感情的雕塑品,从她眼里阿利安娜读不出一点情绪。
“也许,这是好事,安娜,拿到了就意味着有了未知的不确定性,生活不是一场冒险。”
起码对我们这种人而言,生活不应该成为一场冒险。
阿利安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换了一个话题重新开始:“我们还有机会画画吗?”
当然可以了,她和罗莎蒙德又从“病号房”出去,来到堆放着画具的院子。盖勒特和阿不思不知又去了哪里,但她没心思去想这些事,格林德沃的手段一日既往的不顾后果,但也因为自己现在陷入的是过去的时间,斥责与声讨便显得毫无必要。
时空是不会因为你而改变的,过去的夏天永远不会复回,只不过是梅林开恩愿意让我见到那些即将消逝的人或物。这样,即使他们消逝,依然会有后人用最直观的感受惦记着。
两个女孩在庭中画了很久,日出便见面,日落便分离,每天都是如此,直到有一天阿利安娜因为将画板落在卧室里,回去拿的时候看见了三个男生的争执。
等到罗莎蒙德赶来的时候,默默然已经从阿利安娜的身体里爆发出来了,她就像一根罗马石柱那样等着默默然的暴力将她重新带回海里——耳边还是阿利安娜悄声告诉她的小秘密“梅林说,我会有一场伟大的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