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9、Chapter69 罗莎蒙 ...

  •   罗莎蒙德握住阿利安娜的手,带着她握住了画笔。
      “你喜欢吃甜食吗?都喜欢吃些什么。”罗莎蒙德打算换一个方式转移对方的注意力让对方不至于那么紧张,她对踩在失控边缘的特殊能力简单类比成了精神性疾病,即使这样贴标签的行为本质上就是错误的,却无疑大大增加了罗莎蒙德本人对默然者的熟悉程度。
      阿利安娜声音轻轻地,就像山林里飘渺的雾气:“我喜欢吃你上次做的玛德琳。”即使小姑娘脸上毫无血色,你都能从她蓝色的眼睛里读出浅粉柔云般的害羞,“我还喜欢吃阿不福思做的焦糖冰淇淋,但是哥哥说我不能吃的太冰,所以只有在节日时候才能碰点。”
      “那你最喜欢什么饮料呢?”
      “蜂蜜红茶!”阿利安娜明显开心起来,“你一定要尝尝蜂蜜红茶的味道,半茶漏的红茶和三朵重瓣玫瑰加水煮沸,再加入一茶勺蜂蜜挤点柠檬汁就好啦。当然了,我试过加羊奶比加牛奶还要好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阿不的原因,我觉得羊膻味儿也挺好闻的。”
      末了,阿利安娜还特别郑重地看着对方:“你一定要试试,这实在太好喝了,而且喝完还特别暖和。”
      “我回去就试试,顺便再给你带一杯。”罗莎蒙德满含笑意地看着对方,让阿利安娜苍白如薄纱的脸上也漾起一小朵粉红色的云。
      “姐姐,这边是不是太重了。”阿利安娜生硬地转移着话题。
      “Well,颜色太重我们可以用白色调和一下,也可以用水稀释一下。”我想是这样的吧,罗莎蒙德自己也不确定,但直觉告诉她水加多了,整幅画会显得格外脏。
      于是她只能用白色颜料覆盖掉了在重新涂浅,谨慎和专注持续的没多久,他俩又聊起来了,毕竟大家的心思其实都不在画上。
      “姐姐呢?”
      “Eh?”
      “姐姐……姐姐,喜欢吃什么?”主动聊天的阿利安娜有些紧张,如果不是罗莎蒙德的手握住她的画笔一定有会掉下来,然后金属黄会延着画面直线刷下,整张画前功尽弃。当罗莎蒙德发出一个鼻音的时候,她的声音都是颤抖的。
      对方的异瞳就像闪着碎钻的日月,深邃眼窝和太阳花睫毛自带着雾蒙蒙的水汽,让她笑起来都有几分朦胧的忧郁,她的声音很遥远,遥远中透着一些荒凉,就像走在荒野里的旅人:“我不喜欢甜食,所有我喜欢的东西好像都带着苦味。两片黑面包一个煎蛋就——”罗莎蒙德突然卡壳似的闭上了嘴,“那已经足够隆重了,如果能喝到一杯热气腾腾的黑咖啡,我对上天感激不尽。”
      更多的时候是饿,可怜的胃被反复煎炸那种刺痛。“巴希达女士的热可可也很好喝,总带着热可可原始的苦感。”
      威士忌也很好喝,她看着即将被颜料填充满的画纸自言自语式含糊地说了声:“但是,我想蜂蜜红茶一定很好喝,我待会就去做上一杯,我还没喝过茶。”
      “抱歉。”阿利安娜才十三岁,她尚且还不能理解会做甜点和爱吃甜点是毫无因果关系的两件事,更不明白为什么明明两个长得差不多的在一个环境下生活的格林德沃除了相貌连一点相似的地方都没有。
      他们看上去并不熟悉。
      当米白色的画纸被一大滩一大摊颜料填充满了,黎明也就画完了。阿利安娜大概是第一次画出这么浪漫的现实——相对于自己没什么力道随意勾勒出的五瓣粉红色小花那样的简笔画,这幅画无疑是她的巅峰。罗莎蒙德笑着在一边说“合作共赢”,没有我们阿利安娜的提醒,这幅画绝对没那么好看。
      阿利安娜打算等到阿不福思黄昏放完山羊后再与大家分享,而罗莎蒙德也抽空去给他俩泡上一壶蜂蜜红茶。
      大概是在等红茶时阿利安娜就将这件事告知了巴希达女士,这直接导致了阿不福思跟阿不思大吵一架,要他回家吃饭,因为妹妹有惊喜要和一家人分享。而盖勒特作为阿不思形影不离地“好朋友”则堂而皇之地站在邓布利多家的楼梯上睥睨着除邓布利多以外的凡人。
      “你得和我们一起离开!”当罗莎蒙德捧着一杯蜂蜜红茶在巴希达家的屋顶仰望着灿烂星空时,十六岁的格林德沃不知从哪边冒了出来,坐在了屋顶最高的梁子上吹冷风。但显而易见,冷风不会吹散他对理想的崇高热情:“想象一下,我们推翻《保密法》,所有的巫师再也不用像下水道的老鼠一样蜷缩在阴沟里!We can change the world!”
      要不是罗莎蒙德知道二十多年后他掀起的革命,也许她就和年少的阿不思一样痴迷于这个演讲不带从句的青年。
      “战争是没有给从句留下位置的。”罗莎蒙德轻笑着对盖勒特的“演讲”评点了一句。英国人的确喜欢弯弯绕绕地说话,这种叙事的方式会给她莫名其妙的安全感,就好像躲在一个足够安全的阁楼里,进来的人都是了解这一套话语体系甚至思维方式的同类。
      而格林德沃再聪明也显然没能猜出对方为什么拿这句话作为挡箭牌来避讳他,但预言家的直觉和旷世的能力又能敏锐地捕捉到对方语言碎片下的深思熟虑,这一点和罗莎蒙德来不来自未来,看到革命的最后成效并没有太大关系——正因此盖勒特也想要拉拢对方。
      “我听说下个星期戈德里克山谷会有夏夜晚会,为了年轻人之间多交流。”罗莎蒙德看不清盖勒特的表情,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又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罗莎蒙德难得呛别人一句:“那你不是有阿不思了吗。”怕对方自作多情,她又补上一句:“啊,可怜的阿不思不知道自己遇上了花花公子。”
      只听到背后“砰”地一声,盖勒特就不见了,估计是被她阴阳怪气走的。她懒懒地喝完凉下来的蜂蜜红茶,才发现哪怕是正常甜被夏夜的晚风吹凉也是苦的。仔细回想才发现,其实自己从来没和盖勒特好好说过话,但却真心感谢对方对她能力抱有那么一点小小的认可。
      距离晚会还有还有五天时间,罗莎蒙德顺带问了阿利安娜为什么戈德里克山谷人不多却还专门挑出了一个时间做夏夜晚会,阿利安娜摇了摇头表示她从没去过,但阿不思每次回家都会带回几只漂亮的萤火虫,大概是那天萤火虫特别多特别好看。
      盖勒特简直就是阿不思的专属迷情剂,罗莎蒙德看着他俩奔跑着去往谷仓的时候翻了一个白眼,虽然谷仓是个完美的秘密基地,但显然两位年轻的天才忘了大声探讨学术也需要安上一个“消声咒”。甩了一个魔咒后,罗莎蒙德没来由的干呕起来,可能是呼吸太急很快又变成了急促地干咳,如果待在这儿两个月可以找到自己从何而来的方法、阿利安娜逝去的原因,那这一趟一定天意。
      在忙完了自己日常的学习之后,罗莎蒙德又来邓布利多家看小天使了。“我这几天睡得特别好,梦里还遇到了梅林。”女孩就像分享自己的小秘密一样,凑在罗莎蒙德的耳边说着悄悄话,还特意叮嘱对方不要告诉其他任何人。
      罗莎蒙德心里一紧,但言语依然是满满地关心:“梅林有给你讲睡前故事吗,哦,他讲的应该叫梦中故事。”
      阿利安娜摇了摇头,还谨慎地看了看四周有没有人,然后继续把手罩住对方的耳朵:“梅林说,我会有一场伟大的冒险。”罗莎蒙德清楚地记得传说曾记载梅林这位德鲁伊大魔法师具备了托梦的能力,她不确定地故意刺激女孩“梅林要求你将这个秘密分享给我一个人?”
      阿利安娜点了点头,随即又嘟起嘴拖着腮:“你不会和他们一样吧,反正我说这些他们也不会相信。”
      阿不思会摇摇头告诉她这只是梦而已,阿不福思会拿长满老茧的手轻轻碰碰她的额头怜爱地看着这个被病魔缠身的小妹妹,告诉她你太累了,睡迷糊了……
      罗莎蒙德看着对方慢慢涣散的蓝色瞳孔,特别认真地说:“不,我相信这件事是真的。”学者一样冷静的双眼下面带着对方隐隐感到害怕的严肃,就像大雪中的白桦林:“我曾在医院的窗前看到一匹巨大的黑马呼啸而过,我清楚的记得当时我在三楼,它一跃而过遮蔽了整片窗户。当我离开自己的病房,我又看到一匹相同体型的灰马从对门穿向大堂。我隐隐约约感觉马上坐着一个驾驭者,祂朝我瞥了一眼突然夹紧马肚,快跑出了医院。”
      这件事就是真实发生过的,但没有人会相信一个精神病人的发言。
      《启示录》明确写明了四匹马驹所象征的身份,在意识到阿利安娜已经被她近乎恐怖的严肃吓得嘴像上岸呼吸的金鱼那样滑稽又不免干笑了一下:“阿利安娜,梅林真的存在。”他一定有什么想和我们说。
      十三岁的小姑娘显然还没能从对方如此自然地转换里缓过神来,她只听到对方在转身前告诉她:“就待在这儿,我去做蜂蜜红茶给你。”罗莎蒙德摇了摇头,如果这个姑娘进入霍格沃兹读书就会适应,这么正常的变化简直就是教育工作者们的生活日常,对低年级更为好使。
      不知道对方的魔法到底能不能正常使用了,罗莎蒙德一边往茶壶里注水一边叹气,不发病的阿利安娜是个乖女孩,梅林既然都托梦给她,说的话也许不止一句吧。按照不可改变的命运这场伟大的冒险会不会就是死亡本身呢。正如独自埋藏亚尔的秘密一样,罗莎蒙德又一次将深井里冒出来的漂浮物重新摁回水里。
      那副会撕心裂肺呼喊求救的喉咙早在分享黑马灰马之前就哑掉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