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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Chapter68 “忒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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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忒修斯!”拎着箱子不忙四处张望的纽特终于在水泄不通的人群里看到了熟悉挺拔的棕发,急急忙忙想朝台阶下走去,却被忒修斯摆摆手拒绝了。回神过后看见自己被迫和五个人一起挤在通往选举台的石阶中。
但是等到忒修斯真的走了过来,纽特又转移了话题:“罗莎蒙德呢?”
被门外人惦记着的罗莎蒙德正在努力往上攀游,但是她并不会游泳,整个人像濒死的溺水者双脚不停地向后乱蹬,在水里眼睛又不敢睁开,憋气没一分钟浓浓的海腥味就淹没了鼻腔和气管,她整个人开始往深不见底的海底坠去。
她的生理本能远比她自己更爱她,即使是坠落,每根血管都在像大脑拉响红色警报器,剧烈收缩的心脏上面有一个千斤顶,下坠的每一秒千斤顶都会压近了一些。
在意识即将进入休眠之前,耳边响起了此起彼伏欢快的“嘤嘤”声,好像发现了什么新奇的小玩意那样,一同围到了她的身边。
等到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只看到了巴希达女士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可可朝她走了过来。
“你终于醒了,快喝点热的。”巴希达姑婆将古陶杯递给了她,女孩的那双异瞳依然不透光,她自顾自地介绍起来:“这里是戈德里克山谷,是隔壁邻居小孩阿不福思放山羊的时候看到你落在那条河里把你捞上来的。”
古陶里的可可丝滑细腻,再多的牛奶不加巧克力和糖都难掩可可粉清苦的味道。罗莎蒙德静静地听太奶奶继续说话:“你个小瞌睡虫,恢复呼吸后依然像个没事人那样枕着自己手臂躺在河边青草地里睡大觉,多大了也不嫌丢人,就像我那个侄孙一样。”
不对,你连相貌也和我那侄孙一模一样!
“你叫?”巴希达并没有要求她回答,而是盯着眼睛向上盯着卡其色的腰果花墙纸拼命地想格林德沃家里面是不是有亲戚她不认识。
罗莎蒙德双手捧着敦实的古陶杯喝了一口:“一个格林德沃,罗莎蒙德·格林德沃。”
虽然没听过,但巴希达依然快乐的接受了这件事:“果然如此,我那个侄孙上午还寄信来说他大概今晚到要来这儿小住一段时间嘞。”
先斩后奏,这很盖勒特。
按照太奶奶的想法,罗莎蒙德应该去邓布利多家表示感谢,也因为盖勒特今晚要来的原因,两个人一下午都在忙着做各样的美食和饮品,光光玛德琳都做了12个不一样的口味。罗莎蒙德很熟悉阿不思的口味,整个下午罗莎蒙德都浸泡在柠檬清朗的酸甜中,巴希达还自制了柠檬雪宝糖,切成长方形的糖条包装起来,好让阿不思吃个够。
黄油、肉桂、迷迭香、烤牛排……上帝一定是觉得她活得太累了,要让她好好休息一阵,像山谷边上的老橡树扎扎实实地活着。她一边看着厨房外成片的树林一边和太奶奶有说有笑地聊了起来,谈话的内容绝大多数围绕着邓布利多一家,比如阿不思是个年纪轻轻就备受魔法官员和学术大咖看好的天才,比如阿不福思喜欢哼苏格兰高地的小曲溜山羊,他坚信这会给山羊故乡的感觉,再比如很少出门的阿利安娜其实也会在玫瑰盛放的大晴天偷偷央求二哥让她多闻几分钟再回家。
暖黄的夕阳伴着玫粉色的云,再撒一点紫色的糖粉就点缀出了一个浪漫山谷模样。
她给木篮施了空间魔法,这使得她能塞下更多的美食和饮料,巴希达还自制了柠檬雪宝糖,切成长方形的条包装起来好让阿不思吃个够。罗莎蒙德很熟练地拿如尼文作为装饰,看着这些缠绕在木篮上的紫色牵牛花也许阿不思会很惊讶。
她走到邓布利多家门口敲了敲门,开门的人似乎很不耐烦,幸好门都是朝内旋转的,不然自己鼻梁可能不保。男孩在看见是罗莎蒙德时候眼神显得温和很多,“隔壁巴希达女士是我家亲戚,我叫罗莎蒙德·格林德沃,谢谢你救了我。”她一边介绍自己一边将篮子递给了他,大概是因为阿利安娜的病阿不福思别别扭扭地介绍完了自己,连句客套话都没说就把门关上了。
夕阳、落日、黑夜……
“砰”盖勒特刚刚敲了一下门罗莎蒙德就甩了一个小声咒,果不其然后面密集的鼓点证明了她对这位格林德沃先生的了解程度一如既往。然后她让太奶奶安安稳稳坐下,自己不慌不忙地起身开门。
异瞳对异瞳,像金色大鸟一样的金发小子低下头朝她握手:“你好,我叫盖勒特·格林德沃,请问美丽的小姐该怎么称呼?”
“你叫我罗莎蒙德就好,罗莎蒙德·格林德沃。”她坏笑地直视着对方的眼睛,即便她知道对方充满侵略性的眼睛从她说自己是一个格林德沃的时候就开始摄神取念了。
“你从没在信里提过你的妹妹,盖勒特。”巴希达适时的埋怨了一句,“还是旁边的邻居在小河边放羊发现了她。”也许盖勒特赶路时没来得及吃饭,所以巴希达为他留了一份牛排,拿厨房魔法再复煎一下就好。
巴希达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个年轻人大眼对小眼,真如一个模子刻出来那样。但梅林就是这么神奇,巴希达想,除了样貌之外又都不一样。
时间不早,巴希达腾出一个阁楼给盖勒特,而罗莎蒙德则住在老人家自己卧室的对门。其实她更想要那间阁楼,但住在底楼更方便她去巴希达的书房借书读。
“So,who are you ?”她的耳后根被北国的寒冬侵蚀了一番。
她抬了抬眉眼,想起二十年多后那个在巫师界掀起惊涛骇浪的格林德沃先生,眼前这个少年人即使有惊人的美貌也令她产生些许的烦躁,她通过触摸承载知识的旧橡木书架来消除自己的烦躁。
“伟大的预言家难道预言不出来 。”罗莎蒙德拿到自己的书就往自己卧室走,没有礼仪,不在乎对方的表情,关上门甩了一堆封锁咒语让时间全部留给自己。
盖勒特心里有了猜想也不在乎对方怎么拒绝地:“预言又不是天天都有的,它通常出现在梦里。”既然是和未来有关,没想到自己来到戈德里克山谷的第一天就遇到了令他兴奋地魔法事件,罢了到时候在研究也不迟。
当然比起罗莎蒙德的存在更令盖勒特兴奋地是他发现了山谷里的天才少年阿不思·邓布利多。虽然盖勒特有意邀请罗莎蒙德和他们一起参与伟大计划和魔法实验研究,罗莎蒙德对此抱有的热情也不是很高。
她更喜欢研究自己未来的麻瓜考试试题和空间如尼的相关资料,如果不是需要,她不会主动加入他们的圈子,但这个构建蓝图的小圈子也一向对她采取包容开放的态度。
毕竟有罗莎蒙德除了学习之外还会给阿不福思放放羊,也会去邓布利多家里给阿利安娜讲童话故事,也会帮巴希达姑婆制作甜点。有她的存在,阿不福思对于阿不思的愤愤不满总会往后拖延,甚至发展成了阿不思最好不要回家吃饭在他视线范围内最好消失。
阿利安娜的状态并不理想,但只要周遭的环境相对和睦安静也很难惊动默默然,罗莎蒙德对默然者并不了解,即便是阿不福思,也曾告诫罗莎蒙德他也并不清楚当时的安娜是为什么魔法暴动导致了他们共同的母亲坎德拉逝世。
青春期的男孩对家里的事异常敏感,尤其是脾气并不怎么好的阿不福思。大概是自己虽然长得和盖勒特很像,但阿不福思先一步认识的是她,作为邓布利多家的二哥想来也有无法倾诉的孤独——他们都憋得太久了,就像远洋的渔船漂泊在茫茫无边的大海上,没有码头没有灯塔,也没有猫头鹰可以飞越交流。
罗莎蒙德不懂音乐,她必须承认像盖勒特那样卷起一片树叶就能吹出让阿不思耳根发红的音乐是柠檬雪宝味的快乐。她专门去霍格莫德村用自己烤制的甜点换钱去买魔法颜料,起初她只是计划买点常用的颜料,毕竟她的画画技术也好不到哪去。最后,她觉得只买那些常用的颜料是对其他没有被宠幸的漠视,干脆买了一整套。
于是罗莎蒙德的房间也不得不用上可伸缩的空间魔法袋。
阿利安娜大晴天的时候就会被罗莎蒙德邀请出来,罗莎蒙德在邓布利多家的后院里支起了一个画板和两张小凳,旁边还有一大堆的绘画材料,各种粗细不相同的画笔刷子和装了半桶河水的木桶。罗莎蒙德控制微微发抖的双手在一块薄木片上刮着颜料,她连坐直了画画都不行现在又要装模作样的在倾斜的画板上绘画,她都能想象到自己的惨不忍睹。
昨天大晚上她还从阿不思那边借来了两管提神剂,通宵恶补了自己的线条,但打赌除了熟悉度之外估计也没有什么让对方眼前一亮东西,更可况线条这个玩意本来就不是很稀奇。
黎明的天空是大自然的神来之笔,在后半夜无边的黑暗中,单靠那一点微弱的金亮将相拥的天空与厚土直接分割,带着金属味道雍容华丽的玫瑰红平铺在地平线上,细密的橘橙色里影影绰绰躲着些还没睡醒的云朵,随着远东的金球慢慢地升起,山两边繁茂的森林里传来了一声声鸟啼。
罗莎蒙德决定要和阿利安娜把戈德里克山谷的黎明画下来,大概是找相应的颜色慢慢涂抹,置于线条什么的,用的其实也不是很多。
画环境总比画人要轻松的多,她想。
阿利安娜很庆幸自己遇见了这样一位温和的姐姐,她比阿不思耐心多了,一心研究的大哥并不愿意占用自己的时间教她类似麻瓜生活的东西,而罗莎蒙德似乎是一个劲儿地围着她打转,每天晚上还会给她讲上一个她从来没听说过的童话——穿靴子的猫或者三只小猪之类的,可怕的疾病影响了记忆力。现在对方正微笑地朝她走来,拉着她绵软无力地小手走向画板,她折了自己的一根头发丝,并用石块压在下面向阿利安娜解释如果将头发沾上颜料,再用手把头发两端拉直,我们就可以拉出一条笔直的细线。
阳光打在她的金发上朦朦胧胧折出光晕,就像天使那样。阿利安娜确信她才是那个天使,但天使却总是未经她同意就用“小天使”来代替她的教名。
阿利安娜的手上没有力,单单一个抓笔的动作她就重复了三遍。阿利安娜对这个新来的姐姐很是看重,她不希望自己一再出丑,她将笔紧紧握在手里,但这会导致没有力气的手掌不由自主地颤抖,越急比越是会往下掉。
阿利安娜从一开始的手抖慢慢地变成了整个身子都在孱弱的颤动,跟随每一次心跳的频率。大姐姐将她整个人都进了怀里,她身上淡淡地玫瑰香气混着咖啡和可可豆烘培过的甜味儿意外的让她镇静。
罗莎蒙德见阿利安娜终于冷静下来,又蹲到地上捡起一捧土,她慢慢地将手收紧那些细碎的土全都从缝隙间流走了:“别强求,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来。”越是珍视的东西,攥在手里也许越是会溜掉,罗莎蒙德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