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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计谋 他们还会再 ...

  •   她的手微微动了动,波斯毯的触感自指尖传来,她没有被人丢弃在柴房这样的地方,而是一个正儿八经的房间。

      若有似无的龙涎香味。

      娘亲在世时,林缥一家三口曾去拜访过当地的刺史,他府上的夫人当时燃的就是这香,父亲说,从前在娘家时,娘亲常常身上带着这样的香,娘亲便掩着袖子笑道:“那是兄长贯爱熏的香。”说罢二人似乎回想起往事,便相视一笑。

      林缥后来才知道,娘亲的兄长是望京的崔郎君。崔家乃是望族,所以才可以供得起自己的郎君用上这名贵的龙涎香。

      这房间的主人定是非富即贵。

      可是他们将她强掳到这里来,又是为了什么,她今日表现,似乎并未得罪什么人,难道说这些人是冲李大人来的?

      门“吱呀”一声,林缥闭着眼感觉到一丝短暂的光,很快门又被阖上。

      脚步声沉稳,一点点的向她而来,胸膛忍不住心跳加快,她闭着眼,猜想来人莫不是那位大将军,殊不知,便是这猜想的功夫,脸上便被人拍了两道。

      不算重。至少比之方才在李府,被刘良拖着走,要好受得多。

      “啧。”似乎很是不满。

      一片寂静之后,她猛得被一把力气拽着起身,她惊得睁开眼,感觉到自己正在向后坠去,心头一横,眼睛一闭,就要忍受这倒在地上的痛楚,谁曾想未摔在地上,后脑勺枕在一个很是柔软之处,她偏过头一瞧,果然,自己倒在了一方榻上。

      锦绣成堆,帷幔下坠。她肌肤胜雪。乌发如瀑布般散开。一双眼睛里惊恐中带着一丝佯装的镇定,说是小鹿,倒更像是一只狼犬。

      于是刘狰欺身压向她,单腿压着她的双腿,一只手肘枕着脑袋,笑意盈盈——比之先前在李府,不知要真情了多少。

      他撩起一缕林缥的发,看着她不知所措的模样,连日来糟糕的心情竟然好了许多。

      永州还有这么可爱的玩具,简直是意外之喜。

      却听她不识好歹的说:“大将军不是说只是玩笑,怎么偷偷将小女子掳掠了过来,可是一桩丑闻。”

      丑闻?真是好笑。

      刘狰大手抚着她的头顶,看她扭曲得恨不得缩成一团想要躲避他的触碰,于是刘狰强行捏着她的下巴,迫使着她,使她动弹不得。

      这天下泰半的丑闻都出自他一人身上,他还怕天下人说三道四吗?

      他觉着自己玩够了,今日畅快了,才堪堪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大马金刀地仰躺在床榻,任由那小女郎慌不择路地跑到柱子后面,攥着自己的衣领,放着令人发笑的狠话:“大将军强扭的瓜不甜,你如今这般本意不是为了为难我一个小女子吧。”

      她的眼神之中全是戒备,带着一丝清醒。

      刘狰朝她挥挥手:“小女郎何必躲得这儿远,倒叫本大人瞧不真切了。美人如花,该近前来看才是。”

      这位望京的将军竟如此荒淫,来到永州二话不说先是强抢民女,再得罪李大人。不知是什么路数。

      正疑惑中,那名叫刘良的侍卫在外通传:“大将军,您想见的人来了。”

      随后便听见刘狰古怪地看了她一眼,赞叹道:“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林缥一头雾水。可是直到过了一会,刘良带着一群人将林缥送到府外,林缥走到一架马车前,上了马车,才知道他当时那古怪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就连她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

      这摆明了是拿自己当诱饵。

      “李大人,你答应了他什么。”她直勾勾的看着李闰,想从他的表情中窥探出一二来,可是他只是微微笑着:“救命之恩,本就该涌泉相报的。”

      仅仅只是救命之恩吗?林缥不敢相信,可是再往深处想,却是她更怕触及的,于是只好说服自己,仅此一次,从今往后,自己好李闰两不相欠了。

      她感激道:“李大人已经帮我良多,早就还清了当初的救命之恩,从今往后,你我算是两清了。”可是当这“两清”二字从她口中说出时,她似乎隐隐瞧见了李闰眼中眸光暗淡了两分。

      也是是她看错了。她告诫自己,父亲大仇未报,自己仍处在一个有今日无明日的狼狈时期,是断断不可能在这行程中与旁人有些什么的。

      她仰着脸,故作轻松:“说起来,也到了我要离别的时候了。”那人看起来权势滔天,方才的所作所为虽然有其自己的算计,但对林缥来说感觉到了一丝别样的危险,那种警醒感觉让她内心不断催促自己快快离开此地。

      仿佛心中有一个声音在告诫:若是再不走,恐怕就再也走不掉了。

      李闰垂下眸子,再抬起时,已是一派轻松:“我早知道小小永州是留不住崔女郎的,人家都说龙游在天,男子当建功立业,可不知怎的,自我见到女郎那一日起便知道女郎不会是池中之物,今次离去也好,这永州,也要变天了。”

      林缥不解:“虽说永州地处边境,可是中有天堑,外族难以入侵,而且永州有您这样的好官坐镇,怎么会变天呢。”李闰看着她琥珀色的瞳孔,难得露出这样疑惑的神色,很想伸手去摸一摸她额间的发,可是手刚刚从袖口中伸出,惊觉此举乃是僭越逾矩,又默默将手垂了回去。

      “崔女郎,此际分开,不知是否还有再见之期,若是再见......”话还没说完,马车剧烈的颠簸了一下,车夫嚷嚷道:“怎么不看路!”

      “什么......”她被颠得七荤八素,哪里还有心思去听李闰在说什么,只是掀开车帘子,看见外面有一母女当街行乞,方才车夫便是为了躲避这对母女才匆忙勒住了缰绳。

      她转过头,看着李闰的眼睛,纯洁无暇,目中毫无他念,又问了一遍:“方才李大人要说什么?”

      可正是马车的这一颠簸,将他的勇气系数都堵了回去,只好留了一丝苍白的笑意,摇摇头:“没什么。”若是......他还能活着回到望京再说吧。

      “李大人,这对母女很是可怜,咱们就不要责怪她们了吧。”

      李闰点了点头,他本来也没有要责怪她们的打算。只是这段路终归是要走到了尽头,而林缥也到了不得不走的时候。

      “城门?原来李大人一早便做好了送我走的打算,只是我在永州城的事情还未完全办完,现在走着实有些赶了。”她要知道那些让你的下场,以及,她要从那群人口中得知,究竟是谁在暗中勾结异族,下了这么大的一盘棋,而要他们整个林家皆作为殉葬的棋子,甚至,当作炮灰一样,生死都无人在意。

      可是她在意的。她那么好的父亲,一开始她觉得张氏实在恶毒,但经过这几日的细细思考,想到张氏虽然贪婪,但是并不聪明,甚至可以说非常愚蠢,这样的人怎么会有胆子去谋害家主,去和刘家做虎皮生意。

      一定有人在背后撺掇,而那个人,她势必要将他揪出来。

      城门口。

      永州城虽不繁华,但民风淳朴,因长年干旱,所以遍地黄沙,这里的人头上都裹着头巾,一是为了遮挡风沙防止风沙吹进口中,二也是为了防烈日,这里的烈日异常凶猛,若是一直在日头下行走,不出半日皮肤就会被晒伤。

      因此这里人的取下头巾之下,往往是一张黑里透着红的脸。

      而李闰和林缥便是两个例外。

      也正因如此,那些异族人才如此轻易地锁定林缥,在夜晚截杀她。

      李闰咳了一声,向身后的侍从使了个眼色,李拗立即麻溜的捧着一个小匣子上来,李闰当着林缥的面打开了那匣子,道:“崔姑娘,把这个头巾戴上吧,如此也可遮掩一二,也有利于你在外行走,我知你为人聪慧狡黠,只是世道艰难,女子尤其艰难,你如今要在外头行走,我......”他有些不好意思再说下去。

      李拗摇了摇头,这端方如朗月的世家公子,怎么在这种事情上如此愚钝,要知道大好因缘转瞬即逝,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崔姑娘,这头巾是我家郎君特意挑选的,这可是他的心意。他知道你一定会收的。”李拗推了一把李闰,原本李闰林缥二人相隔还有一段距离,在李拗的推动之下,竟然靠在了一起。

      他们二人都被这突然缩短的距离吓了一跳,慌忙弹开。

      李闰用手背抵着嘴唇,一手还握着那头巾,虚声道:“是......是李拗在胡说,崔女郎莫要当真了。”

      而林缥这边却较为淡然,只是点点头:“李大人的心意我心领了,咱们有缘再会。”

      只是......下一次再会是何时呢?

      李闰——李折看着她的背影渐渐远去,缓缓与漫天黄沙合二为一,不由叹息:“李拗,你说,我与她还有相见之日吗?”这一次这么凶险,就连刘狰那样的人也难保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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