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引诱 女人的眼泪 ...
-
永州沦陷了,这么一个固若金汤,易守难攻的永州城竟然沦陷了。
今日是永州沦陷的第三日,外族如刽子手一般,闯入这座城中,肆意劫掠,屠杀生灵,与前几日虽不繁华但静好的永州判若两城。
三日前林缥自官道上折返,到永州的第一日便是看见这人间炼狱的一幕。
“这一批新来的舞姬个个肤白貌美,赞布将军一定喜欢。将军就喜欢她们那些江南女子,一个个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听着他们的污言秽语,林缥并没有放在心上。
她和几个被掳来的女子坐在马车上,任由那些异族官员将她们送往赞布将军的营帐。
她们抖如筛糠,面对着这样炼狱一般的永州和传闻中喜怒阴晴不定的异族将军,没有人不害怕,除了林缥。
其实林缥心中也很是忐忑,但是永州城失陷,守城官员悉数被擒,想到临行前,李闰那双眼睛,微笑着告诉她:“女郎走远些吧,永州城的风雨就要来了。”
所谓风雨,原来是指这个吗?
那些奉命来杀她的异族人,是否还活着,还是在永州城破的时候一起被除掉了?可是没有他们,她如何指认赵氏,如何知道她想要知道的一切?
她掀开马车帘子,因为到处都是尸体,烽火遍地,烟熏味混着血腥味一股脑的涌上来,林缥差点没被这冲天的恶臭味给熏吐,她忍住恶心,目之所及,没有一个活口,忽然,她瞧见两个熟悉的身影。
是那天的乞丐母女,只不过此刻那对母女已经安然的倒在了血泊之中,好在一刀毙命,并未受什么苦楚。
恶心感油然而生,她放在帘子,仔细观察起面前这些女子的神情。
她们上马车的时候就换好了舞姬的衣服,那种异常清凉暴露的异族衣服,头上裹着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裙摆开叉直到大腿根,若是以前的林缥早就觉得要羞愤而死,可是在经历这么多事之后,她发现,贞洁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东西。
若是今日一定要失身在此,也是命中有此一劫,远远不值得她用性命去与之交换。
“呜呜呜呜......”有低低的呜咽声传来,那些舞姬蹲在马车上,一个个将头埋在膝盖间,看起来好不凄凉。
泪水滑过一个个稚嫩的脸庞,有人叹息道:“我听闻这赞布将军嗜杀成性,他看山的女人先是被强,再被赏赐给将士酬军,若是真如此,以后该以何颜面自处。”
林缥并没有接话,只是坐在马车凳子上观察着其他人的反应。
她没有义务去教化这些迂腐的思想,况且她们素不相识,林缥并不知道她们是敌是友,若是有人瞧出来自己的不对劲,将自己报上去,那么今晚的一切筹谋都将化为泡影。
这新攻占下来的城池虽暴力横征,但也存在着许多的漏洞,只要将这些漏洞加以利用,便可以很好的摸清楚自己想要的路。
说白了,永州城此刻并不是固若金汤的。
马车倏地停下,帘子被掀开,她们这些女子被粗暴的拽下马车,林缥惊觉这里竟然有些眼熟,但一时半会竟然也想不起到底是什么地方,只好跟着带路的人往前走。
永州城黄沙满天,外处皆是断垣残壁,倒是这里还移栽了江南的青竹和鹅卵石的小径,一路风光美甚,移步换景,别有洞天。
大约走了有一刻钟,才走到正殿外,那圆脸络腮胡的侍从操着一口并不流利的中原话道“快些进去吧,若是表现不好便让你们身首异处。”半是恐吓,半是引诱,又将那几个胆子小的女郎吓得不轻,一个个瑟瑟发抖。
林缥暗自摇头,如此这般,这些女孩子又怎么会跳得好舞,只怕是还没进去就要晕了。
果不其然,这几个女孩子还没进门,仅仅是被门槛绊了一下,就晕死了过去,那络腮胡的异族人皱着眉道:“真是晦气,这下凑不齐给赞布将军的贵客跳舞的舞姬了,这可怎么办。这些晦气的死女人,统统扔下蛇窟。”
林缥却道:“慢着,大管事,这里有我一人足矣。”
络腮胡以一种怀疑的目光逡巡着,由上至下将林缥打量了个透彻,狐疑道:“长得可以,身段也还行,只是若不能让贵客满意,你也要扔去蛇窟。”
林缥保证道:“请大管事放心,我阿娘擅长胡旋舞,这次一定能让贵客满意。还请大管事暂且不要将这些女孩子扔去蛇窟,她们只是这几日没有吃饱饭有些精力不济,只要补充些饭食,以后还是能为大管事所用的。”
这一番话彻底让这络腮胡放下的怀疑,也打动了他不让他将这些女孩子扔去蛇窟。
毕竟,活着的女孩子可是比死了的尸体要有用的多。
“那好吧,我就暂且留着她们的性命。”
人还未进入正殿,便听见一个浑厚的男音,虽很明显能听出是个异族人,有些口音,但比起这位络腮胡管事却是好了不少,汉话说得极为流利。
想必,这浑厚的男声便是那位赞布将军,而他的贵客缓慢开口,声音中满是漠然:“说来说去还是我们中原的美人,赞布,你也太没新意了。”这声音......听着倒有些耳熟。
原来赞布的贵客是个中原人,那岂不是......叛国贼。
赞布爽朗笑道:“谁不知道你对异族女子没有兴趣,想来想去,还是觉得那白白嫩嫩的美人才配得上你折腾。我利郎说,这女子自江南而来,却会我们塞上的胡旋舞,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这也算是我的一番诚意”他抚掌,利郎从后面将正为那突如其来的中原声音而发呆的林缥一把推了出去,边推还边阴狠道:“表现不好,今晚就剁了你。”
“哦?”那懒散的声音表现出几分好奇。
但也只是这一两分的好奇,反而让赞布十分满意,要知道在所有与他打过交道的人口中,这个人是十足的挑剔并且难满足,只要这一次能用手段笼络住他,那么中原岂非如探囊取物。
音乐声响起,林缥扭着腰肢进去,赤脚踩在柔软的波斯地毯上,一眼便看见坐在赞布左侧的......那人。
所谓的大将军?
林缥曾经多次猜测他的身份,李闰是望京李氏的嫡次子,身份已经很是尊贵,而这位大将军却能够将其踩在脚下,并且肆意折辱,而李闰却不敢多言,可见他这人权柄滔天,亲卫又姓刘......
放眼天下,便只有刘狰。
还有他的堂兄,刘狭了。
刘狰,被所有人认为是国之重器,是镇定西北的戍边神将,更是朝廷上的定海神针,为太后一党,绝不会叛国,所以不做他想,这人绝不会是刘狰。
因为如果一个人已经权柄滔天,又怎么会自毁前程,作出这惊世骇俗的叛国之举?
此刻已经很是明显了,刘狭为了一己私利,不甘心久居人下,因此要先搅乱边关的浑水,以此里应外合,浑水摸鱼,将我朝的风云搅动,从而上位。
林缥改换眼神,学着秦楼楚馆中那些放浪舞女的神色,发出勾魂摄魄的眼神,她的整张脸被一方小小的珠帘所遮住,手指掐成兰花形状,橙色舞服遮不住雪白的纤腰,也是在她刻意靠近“刘狭”的时候,果不其然的,被他一把捞进自己怀中。
林缥顺势坐在他大腿上,为了不让赞布怀疑,仍硬着头皮不停的扭动。
以至于面前之人先前还是一幅好整以暇淡漠看戏之色,随着她扭动的时间变长,他竟突然直直坐起身来,眸色愈发深邃,大手死死箍住纤腰,喉结滚动,伸手便要掀开她的面帘。
珠子碰撞发出丁玲当啷的声响,很是愉悦,林飘眼见他的手越来越近,被揭露出本来面目的时刻越来越近,她索性赌了一把,将脸凑上前去,用柔软的唇含住他的喉结,又故作调皮般戏弄着他滚来滚去的喉结。
他的身子连同手指都僵掉在那里。
而后他索性猛地站起身来,将林缥整个人抱了起来,阔步外走去——走去卧房。
直到被摔在软榻上,摔得七荤八素,林缥抬起头看着繁复的纱帐,才恍然想起来,此乃何处,前几日,被掳之所。
想来,这个地方是刘狭的私宅了,正因他通敌叛国,所以这处私产才没有受到战火的侵扰,反而在血肉的滋养之下,更显雍容和宁静了。
这是多少人用血泪换来的。
可他刘狭凭什么还能安然高坐在此处,他们这些普通人的命,真就如草芥,不值一提吗?只不过是上位者眸光一瞥,手指缝下漏活的性命?
可是此时此刻,她不能够鲁莽。
她伸手去解刘狭的腰带,顺带四处摸着他的腰间,一定有密室的钥匙。
谁料姜还是老的辣,刘狭轻笑一声,逮住林缥的双手,摘下自己的腰带,将其绑在床柱之上,林缥便被以一种吊着的姿势,动弹不得。
刘狭扔下外袍,食指划开她的舞姬服饰,露出雪色的肌肤,一滴泪落在锁骨之上,刘狭没有忍住,吮了上去,咸咸的,像是那时候的味道。
果然呐,女人的眼泪,都是咸的。
“何苦来哉。”他欺身上去,俯在她耳边,唇含着她的耳垂,以一种及其暧昧的姿势,距离无限接近于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