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战）欠你一个守候》寒杪

12、第十一章 颠覆

　　天上积着厚厚的云，深深浅浅地从高处挤压下来，仿佛伸手就能触到。
　　星野从红色的敞篷里钻出来，一边恼怒着这种蓄势待发的雨气，一边抱怨着自己一时糊涂开了这么辆对雨水毫无抵抗力的车。阿兔也真是的，挑了这种天气约会……
　　一个行走的声音由远及近，步履缓慢，在靠近自己的地方消失。他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一眼，却不料正对上阿卫那双深邃的眸子。
　　心里猛地一抽，星野迅速把视线移向别处，目光游离没有看点。
　　“有事吗？”他尽量把语气放得平稳，眼中却是难以掩饰的慌乱。
　　卫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星野被看得发毛，想问什么又怕一张嘴祸从口出，于是干脆硬着头皮杵在原地看行人过往。好在自己来早了，阿兔又是个迟到大王，应该不会被看到……连星野自己都觉得好笑，明知道阿兔现在不认识卫了，还总是担心得要死……
　　“你果然还认得我。”淡淡的语气，却把星野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看过去。呃……终于说话了……“为什么只有你还认得我？”卫继续淡淡地问，目光却咬在星野身上，一刻也不放松，“你对阿兔她们做了什么？”
　　星野皱着眉毛深深吸了口气，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我们……换个地方谈吧。”
　　咖啡屋里。
　　食物的香味飘满了整个空间，温馨美妙，舒人肺腑。星野却怎么也放松不下来。他看向对面安静落座的男子。
　　他瘦了。
　　那副眉眼还是这样清逸，俊美得如天使一般，让人不敢直视。可是却有那样深刻的疲惫在脸上铺张。星野看见他额角上隐约出没的伤痕，突然想起那天在洋楼里看到的那揪心的一幕。
　　他是怎么逃脱的？他回来这里……那么，是不是意味着我要把她还给他？星野捏着拳头，心下乱成一团。
　　“现在……”卫抿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可以告诉我怎么回事了吗？”
　　星野看着他消瘦的俊颜，终是不忍心再隐瞒下去，把许愿石的事说了出来。
　　随着最后一个字的尾音消散在空气中，星野表情复杂地低下头。说实话，自己并不想把兔交还给他。那是他费尽周折才得到的爱人啊！何况事已至此，他更没有必要强加给兔一个已经忘却的所谓的真相，那对她来讲不一定会是好事。
　　“那么……”卫艰难地开口，“怎么才能让她想起我？”
　　想起你……然后把自己重新打回那种痛苦的单恋中吗？为什么我就不能拥有幸福？为什么我就注定要成为幸福的旁观者？！
　　长久以来积压的情绪一下子涌上心头，星野本想说不知道，却因那份强烈的不甘而瞬间改口：“我并不希望她能想起你。”
　　卫错愕地看着他，愣在那里。
　　星野咬了咬牙，终于鼓起勇气说出心里憋闷了很久的话：“阿卫你应该知道，我喜欢阿兔，我非常喜欢她。如果不是因为有你可能我们早就在一起了。我真的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爱你，你很出色，但是你没有我强大。你不能保护她不能给她安定的生活，她总是在为你难过为你流泪。我承认我是一时冲动拆散了你们，可是现在阿兔已经把你忘了，你为什么还要让她想起那些痛苦？你为什么就不替她想想！”他一口气说完，因激动而微微有些颤抖。
　　卫怔怔地看着对方，喉咙处的凸起上上下下地翻动着。他想为自己辩解什么，却生生地说不出话来。他一直在让她难过……是这样吗……说的也是，就算她想起又能如何？自己已是将死之人，又何必让她再承受一次痛苦……
　　星野冷冷地说：“对不起，王子。我的话说得有些重……不过我认为自己更适合阿兔。”
　　半晌，卫凄然一笑，轻轻地说：“星野，我再最后问你三个问题，问完我就走。”
　　“请讲。”
　　“你爱阿兔吗。”
　　“当然。”
　　“阿兔爱你吗。”
　　“我想至少现在是的。”
　　“你们幸福吗。”
　　“如你所见。”
　　卫深深地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如果没有事了……”星野站起身来，“我就先走一步，阿兔还在等我。”
　　卫轻轻睁开双眼，从落地窗里看到他走出门外，被寻觅而来的阿兔撞个满怀，相拥而去。
　　有什么在喉咙里翻腾，卫眉心一蹙，便从口中涌出鲜红的血。
　　“先生！！”服务生惊叫起来。
　　卫冲他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随即抽出几张纸巾捂在唇上，结帐走人。
　　细密的雨丝从云层中抽拔出来，在地面敲打成沉闷的鼓点。卫在雨幕中走着，全然无视身上单薄的衬衣被雨水打得湿透。身上的伤已经愈合了，心里的伤却在汩汩流着血，没有停止的征兆。打身边经过一对共撑一把伞的情侣，对自己投来诧异的目光。卫突然就好想兔，思念如潮，就要把自己淹没。
　　现在的自己已经一无所有了。
　　［七天后我会开启一扇空间门……］
　　［星野，我们到底什么时候结婚啊？］
　　［嗯……就七天后吧。］
　　卫定下脚步，雨水在他身上打出一圈薄薄的白雾。他回忆着星野刚才叙述的始末，嘴角抬起一抹凄凉的笑。
　　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阿兔站在商店街的屋檐下擦着头发，听星野在一边抹着脸哀悼自己的车子，神情有些恍惚。
　　她刚才看到了。
　　星野和那个奇怪的人坐在咖啡屋里，那个人最后看着自己的眼神让她久久不能平静。为什么每次看到他就会觉得万分心痛？明明是不认识的人啊……阿兔的太阳穴骤然痛起来。有什么欲破茧而出，却又被封得牢不可破……
　　“阿兔，你在想什么？”
　　“啊，没什么……”阿兔仰起头给星野一个笑脸。五天后自己就要嫁给这个人了，这个爱到刻骨的男人。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别的就随他去吧。
　　这一定是正确的选择啦。
　　这应该是正确的选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