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好戏一场 我和未来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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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站在檐下，顾君珩却不动身，直直地盯着她看，看得她发麻，池青山脸上发烫，忙垂头不敢再看他。
“你发什么呆呢？”顾君珩好笑道：“撑伞呀？”
她这才看到少爷拿着伞的手一直停在自己身前——原来是让她撑伞……池青山背过身颇有些不满地撇了撇嘴，一面堆起笑意，“能为少爷打伞，真是我的福气。”一面腹诽着：“早知道改日再来了……”
承风心里苦，难受地看了看身边的秦嬷嬷，“嬷嬷不是说她是府里刚来的么？怎么公子还让她打伞呢？”
秦嬷嬷一副“只可意会不可言”的表情，凑到他耳边悄声道：“此乃红鸾星动！”
承风暗飞白眼，“问了白问。”又忙打伞追了出去，“公子！等等我！”
玉和轩或许是有不走正门的传统，少爷同上回的嬷嬷一样，七弯八拐地将她从后门带出去，现在想来，初见时少爷能在狗洞边上找到她也就不是意外了。
承风面色不是很好，作为公子在府里的唯一亲信，平日里外出都是他服侍着，他不过是外出了一月，怎么突然就冒出了个名不见经传的丫头跟他抢功劳？跟在两身后，颇为幽怨地看着前面两人。
这个丫鬟迷糊做事粗糙得很，弄堂里往外走，一家人户的檐下，冰柱子垂得老长，她没注意差些撞上，还得小少爷拉她一把。
承风趁机讥笑：“你这样也能做二等丫鬟？”只是笑完却见公子淡然却藏着警示的眼神飘来，当场僵了脸，害怕地裹紧自己的披风。
出了小路，池青山抬眼看去，街上一片茫茫却也不失繁荣，或许这才是真正的京城。
一辆马车停在路边，像是等了很久了，那车夫揣着手靠着前室的木门休息。
顾君珩看她的伞撑得越来越低，忍不住自己伸手将伞摆正，却不小心握住了她的手，他微怔片刻，也只是片刻便不留痕迹地收回手，对车夫道：“林阳。”
林阳听到声音立马转身，见是顾君珩，忙跳下车，“公子，你来了。”
池青山对着顾君珩也不知道生出了什么样的心情，只是明确觉得小少爷的日子其实跟大少爷的比起来真是大相径庭。
三人一同上了马车。车马很快就启程，池青山头一回坐，颇有些好奇地打开车窗，探头看去——彤云卷着风雪轻摇，四下街道上依旧是许多人，街边两侧搬出许多搭了棚子的摊铺——酒家搬出酒来，茶社搬出桌椅，秦楼楚馆女子撑着伞在密密仄仄的雪幕中揽客。
“云吞！刚出锅的云吞！”一个摆在路边的铺子冒着腾腾热气，老板边舀着汤水边叫唤着招客人。即使风雪天，也依然有平民伙夫路过坐在桌边吃碗云吞，烟火气息相当暖人。
车子突然停了下来，林阳打开门，“公子，前头不知是哪家小姐的车坏了，需得等等。”
“那便停一会儿吧。”顾君珩转头看向池青山，“云吞，吃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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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小少爷也挺好的。”她捧着碗如是想，又偷眼看他。就算在闷热嘈杂的地方，他也能有清尘绝世的姿态，一双眼睛明明清亮却似有飘雪茫茫，偶尔对她一笑，又能掀起春风来——看得她有些痴了。
“看那里。”顾君珩自是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突然示意她往外看，只见一个朱唇黛眉，身姿翩跹的女子站在伞下，一袭红衣美艳惊人。
“那是佟家大小姐。”顾君珩凑近她低声道，“再过些时日，就要进顾家的门，住进华阳轩了。”
池青山点头表示了解。
“她最喜欢打罚下人，我听说有一回她的马受了惊，她就逼喂马的奴仆吃马粪……”
池青山惊恐看着顾君珩。
顾君珩对于她的反应很满意，“怜悯”地叹气，“在她手上的人命，没有十条也有八条了。”
池青山紧张地眉头紧锁。
顾君珩“好心”分析起来：“大哥娶了亲可能要去江南，他若一走，他院子里的人都由着佟大小姐拿捏，大哥一向对你好，连你插科打诨也不罚你，也不知道到时候会怎么样。”
池青山可怜巴巴地看向他，“怎么办……”她可不想吃马粪。
“我正巧也缺个女使……”顾君珩“大发善心”提议：“过些日子我还要出趟远门，等我回来，不如来我院里当差。”
池青山疯狂点头，但突然好像想到什么，“小少爷，你之前不是说佟家大小姐最温婉吗？”
顾君珩微挑眉头，“不这么说，怎么劝大哥成亲？”
池青山：“……”
承风：“……”
池青山算是看出来了，平日里孤僻又不近人情的小少爷，实则是只狡猾的狐狸。
承风算是看出来了，自己吃的不是云吞，肯定是什么致幻的迷药，要不然为什么公子会让一个小丫鬟进自己院子？
自从烧云吞的摊铺出来，承风就发现池青山殷勤了不止一点点，顾君珩对她明显的变化好似也相当满意。
承风不解——自己离开顾府的这些日子，到底发生了什么？眼前这个憨傻的丫鬟是给公子下了什么毒吗？
马车一路穿过街市，往城外驶去，一路上马车都是摇摇晃晃的，遇到颗小石头都要颠一颠，大约半个时辰后，马车才停了下来。
“吁——”叫林阳的车夫将马车停在一处空地上，这里临近官道尽头，两旁都是高立的云杉，将整个东园包围在其中。
“公子，到了。”林阳掀开车帘，做出恭请的姿态。
等她踩在地面上时，才发现自己已经是脚步虚浮得站不稳身子了。
不过好在来的时候雪突然就停了，天也亮堂了不少，不算行路艰难，现下夕阳斜挂还洒下难得金辉，当真是为小少爷赏光似的。
东园没什么人来，白茫茫一片，地上积雪也是完整地摊着，没被谁打扰过。
黄昏的雪美得深切切，失了纯粹，染上千丝万缕的情感，又汹涌又温柔，小少爷在前走着，裾摆蹭上雪的诗意，“有匪君子，如金如锡，如圭如璧”说的就是如此了。
穿过云杉林远远就能见以一小亭为心的梅林，像少爷说的红梅开得真是好，但他不往园子里探，反倒沿着东园一条偏道走，池青山看承风都没说什么，自己也就不多问了。三人一起沿着偏道往院子深处走去，一步一脚印，留下了长长的新路。
梅林后靠一水榭，水榭边有一株巨大的枯木木杆，湖水早已结冰，四下而望，除了来时路，还有两条白雪覆盖的出口。
“小少爷，我们真的是来赏美景的吗？”赏梅却不进林子，还站到这么远的地方来，池青山终于忍不住问道。
顾君珩道：“这是自然，不过除了赏梅，确实还有件事儿。”他从水榭往外长眺，“有一件事我不放心，就来看看结果如何，再说府里无趣，今日权当出游了。”
池青山好奇：“可是少爷，这园子，除了我们也没人来啊？”
“有啊，怎么没有？”顾君珩将她拉到树后，指着林子的一条小道说：“看着那里，等会就要有人来。”
一边的承风不能接受眼前这一幕带来的冲击——自己服侍了几年的公子在尼姑庵一样的玉和轩清心寡欲这么久，竟然也会有和年轻女子站这么近的时候……
毫无感觉的池青山只全神贯注地看着那条路，刚觉得顾君珩是在骗自己的时候，突然从林子里出来了一老一少，一人想走，一人却总是上前拉，两人互相推搡，面色都不是很好。
“少爷，他们在干嘛？”她气声问。
顾君珩轻声解释：“他们俩，一个是当朝的礼部侍郎，另一个，是太后的亲侄子，两人因为抢占农田的事积怨很久了，谁见了谁都是不顺眼，但有件事很巧，他们俩都痴恋着蘅春馆的头牌无画，于是我就找上了无画，让她帮我把他俩约出来。”
承风默默转过身去，心里怨道：“公子定是病了，要不然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会像说故事一样说出来了？”
池青山倒没多想，只是觉着小少爷当真是不可琢磨，明明整日都在内宅，却能知道这么私密的事，回头也要问问大少爷知不知道蘅春馆的头牌。
她想着正出神，脑袋上就被轻轻敲了一下。
顾君珩无奈道：“看好戏你不专心，对不起戏子。”
“小少爷，他们是权臣贵胄，可不是什么戏子。”池青山正经纠正。
顾君珩摇头，“怎么不是戏子？”他将她的头摆正，“滑稽可笑不是戏子是什么？”
果然林子里那两人没讲几句，就开始动起手脚，拳拳到肉，看着生疼，总归是太后的亲侄子年轻，还占着上风，不按套路出拳，打得礼部侍郎歪歪扭扭地摔坐在地上。
池青山问：“少爷，我们不去拦他们一下吗？”
“不去，就是要他们打起来。”
“少爷讨厌他们？”女孩不解。
“是不太喜欢。”顾君珩一想到他们要打起来，心情就很好，“还有另一个原因。”
承风惊恐摇头，却被顾君珩完全忽视。
果然，池青山坚持问他：“什么原因？”
顾君珩低笑，顿了片刻依旧说：“海戎国国主的生辰不远了，我们晋元照例是要派皇亲使者前往，皇上想把这差事交给外戚去办。本也无所谓，但近年来海戎的野心世人皆知，海戎朝臣也惯会用钱收买遣使，若不阻拦，这庸才传回些假情报，晋元国难只怕是不远了。”
“所以，少爷你不想让太后的侄子出使，所以才让礼部侍郎挨打参奏？”池青山有些崇拜地看向他，小少爷看起来淡漠居然也有这样一颗拳拳爱国之心。
顾君珩点首，“不算笨。”
“可是，小少爷，如果不是他，或许还会另有恶官被收买。”
顾君珩挑眉，眼神玩味，“不说这个，青山，你觉得我人如何？”
“自是风华绝代！”池青山讨好地笑道。
顾君珩轻笑点首，掏出沉淀的荷包递到她手上，“说的好，有赏。”
承风看那荷包脸色突变，在身上找来找去也没找着自己的荷包，幽怨抬眼，欲哭无泪：“公子，那是我的荷包……”
池青山摸着像是有好几两的银块，没想到顾君珩出手这么大方，捂着嘴生怕自己高兴得叫出来，激动地不知所措，对着小少爷痴笑了半天。
梅林里两个身影闹了半天，那个比较年长的侍郎被打得在雪地里站都站不起来，勉强扶着棵梅树哆嗦站起，还要指着离去的身影叫嚣，狼狈不堪。
不远处两人只顾着相视而笑，早就不把他们放在心上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好戏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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