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同人]挣脱》3l

146、低人一等 生活愈加乏

　　一串马蹄扣在地上，将那灰黑的松林撕开。马上的父亲抱紧生病的儿子，为他取暖。
　　“爸爸，你看那个魔王……戴着王冠、穿着披风。”那孩子问道，在恐惧中将脸紧紧遮住。
　　“那只是一团烟雾。”
　　恍惚间，儿子的身体好似被扯进一个梦幻如天堂的地方，有手轻柔地拂过身体，如微风般指引着他，去到山花盛开、阳光明媚的平原上。耳边响起窃窃私语，“到我这里来，我们做有趣的游戏，我母亲有金线织成的衣裳。”
　　一股寒意忽然钻入身体，男孩惊醒过来，尖声抱着父亲求救：
　　“爸爸！爸爸！魔王在对我许下诺言！”
　　“你要安静，那只是风吹的声音罢了。”父亲说道。
　　“爸爸！你听不到魔王在对我说话吗？”
　　儿童的哭声回荡在大厅中，人们屏息听着，那绝望的哭声中又出现了轻快的旋律，魔王的勾引又来了，他与自己的女儿站在阴暗中看着孩子。琴弓急挥，孩子再次向父亲求救。弦声如激流般碰撞，在愈发急促的呼吸声中，魔王伸手抓住了孩子。父亲停下马，观众也从黑夜中恍然醒悟过来，那台上没有抱着孩子尸体的父亲，只有一位独奏少年。他放下小提琴，片刻后，澎湃的掌声就从台下涌起。
　　索菲亚和路易斯坐在观众席上，二人是来见演奏者父亲，休斯德沃夏克先生。他是流星街人，十几岁离开家乡经商，现在是一家大赌场的老板。狮子集团用非法手段赚的钱，都依靠休斯洗干净。
　　后台还有一些爱好者围绕着演奏的少年聊天，索菲亚走了进来，笑着与认识的人打招呼。而路易斯站在她身后半步，在这热烈的人群中，一出现便是异质，沉静、安稳，与人们交织出的都市的沉醉格格不入。他并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休斯先生跟前问好。几个人的目光隐隐从演奏者身上移开，不由自主地打量他。演奏的少年注意到后一愣，幽怨地去看路易斯。
　　索菲亚不担心路易斯的人际交往能力，将注意力放到演奏者身上，这里终于可以介绍一下，他名叫法尼，十三岁，正在音乐附中念书。从相貌到举止，这个男孩都无可挑剔，然而却少言寡语。四人去吃饭后，法尼也不主动搭话，神色游离。路易斯询问如何销赃的事稍微吸引了他，他侧过头听了两句，脸上闪过一丝优渥的傲慢与冷漠。
　　说实话，索菲亚很惊讶休斯会带他过来。不如说，她没想到休斯会在今晚安排商业应酬，而不是带儿子去庆祝。

　　“我听说您正在找家教？”路易斯问休斯，目光也朝法尼看来。
　　休斯哈哈笑了起来，指着法尼道：“我这个儿子学习不行，还非要和哥哥姐姐比，我就想着给他找位老师补课。名牌大学的学生请过不少，但都收效甚微。”一听这话，法尼面色终于鲜活起来，有了这个年龄的模样。他抿了抿嘴，想要说什么，却都憋了回去，憋红了脸。
　　接着，路易斯就自荐，说自己是流星街出身，或许能和法尼有更多话题，至于专业知识，希望休斯能给他个考核的机会，他有自信不输给那些高材生。休斯又呼呼地笑了，随口就答应了路易斯。
　　索菲亚可没听说过这茬事，等到回去的路上，她才明白了原因。
　　“那孩子肯定不愿意让一个罪犯当自己老师。”他自嘲道。索菲亚冷笑了一声，因为即使如此，事情也总能如路易斯所愿，仿佛他是真正的天之骄子，有神力能将那些“书呆子”和“纨绔”踩在脚下。
　　“你接近休斯有什么目的？”
　　“你这话真奇怪。”路易斯摸了摸她的脸，“不是你介绍我来的吗？”
　　索菲亚把他的手拨开，往常的亲近不再。可这模样在路易斯看来却也很无害又可爱。
　　他问她：“还记得上次亚历山大被绑架的事情吗？”
　　索菲亚懊恼道：“那正是我害的他。那晚我托人保护他，不知怎么的，那人就被杀了！”
　　路易斯耸了耸肩，表示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却也是因祸得福，让我收集到了一些和人口买卖有关的线索。我接近休斯是为了调查地下人口买卖网络。”路易斯语气温柔地说：“我要揪出整个结构，让那群人渣付出代价。”
　　“所以您身先士卒去调查休斯！”索菲亚娇嗔道：“好啊，路易斯，这么大的事你不提前告诉我。”
　　“以他的职业和社会地位，应给很容易接触到这些。”路易斯给她讲道理。
　　“要是他真做了呢？你要杀他，我可不许！不许你给爸爸添麻烦。”她伸手拉住路易斯的胳膊，很紧张地问。
　　休斯对于伊万的重要性，就连索菲亚也明白。路易斯心里这么想着，于是告诉她：“取决于他具体做了什么。我还是很感激你今天介绍我认识他的，毕竟流星街需要一些正规的资金输入，所以我暂时不会除掉他。”
　　“反正我不许你杀了他。”索菲亚将目光歪向另一侧，心里担心着，不知道这暂时的保质期有多久，也不敢赌，就怕路易斯某天兴起，挑人家办宴会的时候，比如婚礼、生日宴，把休斯一家人以及客人全杀了，再拿走值钱的玩意儿。
　　平时自己跟着他这么玩就算了，休斯死了，流星街北方新区域的发展可就要面临许多不便。
　　“真是你父亲的好女儿。”路易斯说道，“可是我也想尽早除去那些人渣。你不想想我吗？”
　　索菲亚笑道：“为什么提起人口买卖，你就变得这么有正义感了？咱俩干过的坏事，比这坏得多得多的都有！”
　　路易斯却是笑而不语，索菲亚不再追问，傍着他的胳膊朝前走。笑容还停在她脸上，疑惑也停留在心中。
　　“如果你要杀休斯，一定要和我爸爸商量，我是说一定。”
　　路易斯微笑着答应了她。索菲亚心里不相信他，却还是带着天真的模样地点了点头。

　　亚历山大和甘盖去伊西亚采购的路上，莉莉与二人同行，说是临近考试，她姐姐切瑞送她去外面的好友家中借住。十二岁的莉莉第一次独自一人出远门，在公交站一言不发地紧紧贴着姐姐，让亚历山大和甘盖也十分紧张，却没想到和姐姐一分别，她就变得坚强独立。
　　在车上，甘盖讲起来他们上次去伊西亚的故事，这次有亚历山大在旁边紧看着他，他没有添油加醋。即使如此，这样的冒险故事也勾起了莉莉的兴趣。她开心了起来，“我也要去黑市。”甘盖将他们如何摸索着找到入口，将周围人神情各异地打量他们，编得绘声绘色。“我们不怕那些人，我们还骗了那些人许多钱呢！”亚历山大很骄傲地补充道。
　　卡车轰隆隆地在一望无际的荒原上跑着，想到伊西亚还有不到一小时的路程，莉莉就浑身激动得起鸡皮疙瘩。三人就这么叽叽喳喳地聊了一路。
　　“要是有弗加莱在、乔在，大家都在这车上一起去伊西亚，那该有多热闹！”甘盖心里快乐地想，“或许会有这样一天。”
　　一到地方，三个人就在甘盖的带领下，钻进了某一路公交车，任它把自己带到城市的某个地方。索菲亚在一旁看着，想起上次找到他们时，二人脸色灰白的模样，觉得有点记吃不记打。
　　这次他们有钱了，不再用大人的钱。甘盖请他们吃快餐，鸡翅、蛋挞和可乐，几个人分享着吃。亚历山大要把钱给甘盖，被他推开。“我告诉你一个友谊天长地久的秘诀，那就是互相欠着，别把钱算那么清楚。”
　　“哼，那下顿你准忘，还要请我一顿的。”
　　“那我就再请你一顿。”
　　“我才不要。”
　　二人说的有来有回，一旁莉莉啃鸡翅的空余，打量着亚历山大。她知道他总是考第二名，弗加莱离开那个月正好自己入学，但他的分数不比自己低很多，好好准备一定能考上好学校。可亚历山大和甘盖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要好的。
　　“亚历山大，你为什么不去上学？”她问。
　　“我哪里来的钱？长老会把我的钱都没收了。”
　　“你不是有工资吗？”
　　亚历山大沉默了，跟他们扯道：“我学习会心慌。在家呆着也心慌，干什么都心慌。就——就开工厂没事。”
　　两个人着急地问：“心慌？你怎么从来没说过？是怎么个谎法？难受不难受？”
　　“当然难受了，你这不是废话。”亚历山大跟甘盖说，“就是……就是会分神。”
　　“分神想什么？”甘盖追问。
　　亚历山大不作答，反问莉莉：“你学习想要干什么，要考大学吗？考什么专业，考进去做什么？”
　　“我哪里知道，姐姐让我考，我就考了。她说我成绩这么好，不去读书就可惜了。”
　　亚历山大倒吸一口气，小声嘟囔道：“可这样不就是……漂泊无定地活着吗？”
　　嘈杂中，二人都没听清，对面也依旧自言自语着：“也是，你是第一名，有这个名头，或许就不会这么觉得了。”
　　“或许等我进了学校就知道自己想做的事了。”莉莉说。
　　“应该就是这样。”亚历山大敷衍道。他却想不到自己找到想做的事的模样，无论学什么，选择什么行业，他脑中总会浮现出一张脸——路易斯的脸，看着那张脸，他就会觉得自己低人一等。
　　为什么？
　　不战胜这个谜题，自己待在工厂就是长久之策吗？

　　三人的终点是伊西亚大学附近，那里莫斯在等着他们，带他们去见休斯先生。他坐在小旅馆旁边的烧烤摊，看到他们就起身相迎。
　　“我听说过你们。”休斯和蔼地看着三人，“莉莉、亚历山大。蒂亚斯告诉我，你们是学校里成绩最好的学生。”蒂亚斯是他的养女，就站在他旁边。
　　莉莉怯怯点头，而亚历山大微微摇头的模样，将休斯逗得哈哈大笑，二人虽然不适应这样的自来熟，拘谨却也消去了一半。“你是甘盖。”他又说，“之前在伊西亚和五区的你的事迹，都传到我的耳朵里了！”
　　甘盖兴奋地点头。他们又吃起来。休斯对莉莉交代，蒂亚斯说她要来借住的消息后，他们都欢迎极了。他的两个孩子暑假住在伊西亚，盼着能多一个玩伴。他的儿子听到有位朋友要来，高兴坏了，只不过那之前在因为家庭教师的事情和自己生气，不肯和他出来。
　　莉莉听姐姐介绍过蒂亚斯的家庭，知道那个叫做法尼的少爷，是位我行我素的音乐天才，已经有许多比赛的奖项，还举办过个人演出，这样一个遥不可及的人，自己从未想象过如何相处。
　　休斯儿子的事从亚历山大左耳滑进，右耳滑出，二人之间产生纠葛，还是之后的事情。

　　“红莲狮子。”索菲亚在伊西亚的武器仓库中告诉亚历山大和甘盖，“这就是我父亲公司在这里的名字。”
　　卢卡斯和马修坐在仓库的阴影中，朝这里看过来。亚历山大因此有些不快，他朝他们看去，然而对方却只是朝他打了个招呼。这让他有些茫然。他让甘盖小声提醒自己路易斯手下的名字，以防尴尬发生。
　　“路易斯派他们两个来保护你们。”索菲亚说，“他接替了红莲组织，负责这里的武器销售。今天，他有些地方要带你们去——”
　　卢卡斯走到他们中间，打断了索菲亚，直接招呼亚历山大和甘盖跟着他离开。对于这位靠着父亲的关系挤进来的大小姐，他向来态度冷淡，如今更不想看她做传令兵。索菲亚知趣地闭了嘴。
　　三人来到一处黑市。甘盖和亚历山大给莉莉讲故事时的神气不再，小心地跟在卢卡斯后面。走了一会，路边一个人给卢卡斯使了个眼色，指引他看向不远处的一伙男人。这群人纹着身，聚成一团在聊天，卢卡斯径直走到他们中间，拿起铺子上的一把枪询问价格。
　　“买给你的话，五千万。”其中一个人轻蔑道。
　　卢卡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所以你知道我是谁？”
　　“那又怎样？”那人贴近了脸问，话音刚落，就被卢卡斯一拳打翻。他的同伙连忙冲上去，刚掏出的枪却被缴下，接着被一脚踹倒。站在最外面的一个人偷偷绕到卢卡斯后面，掏出一把刀来。甘盖看到，连忙冲上去，在对方即将捅伤卢卡斯时将他撞开。卢卡斯回过身，一把抓住那人，把他砸晕在墙上。
　　不到一分钟的功夫，周围就只剩下四散逃开和躺在地上痛苦呻吟的人。卢卡斯看着甘盖点了点头，招手示意他们过来帮忙收走铺子里的货物。
　　巡逻到下午结束。卢卡斯请他们吃了三明治，在一顿沉默的下午茶后，卢卡斯开口说道：“明天路易斯和我要去见‘大佬’，可以带你们去，好好准备一下。”
　　甘盖激动地用胳膊肘戳了戳亚历山大，对方才陪笑。
　　结束采购的晚上，亚历山大支支吾吾地告诉甘盖，他有些不想去明天的活动。甘盖没感到多奇怪，便答应了。只是亚历山大看上去并不开心。
　　“甘盖为什么这么开心？”
　　“多好玩啊，见了这么多人，将来路子就更多了。你想想，如果我们努力的话，将来说不定能够和休斯这样的人面对面坐着，不是像昨晚那样大人面对着小孩子，而是两个对等的人，谈论着商业上十分重要的事情。”甘盖见亚历山大无动于衷，感叹：“刚出来的时候，你不是也挺开心的吗？今天怎么了，累了？”
　　“没有，只是——”亚历山大心中疑惑，见到休斯，见到□□大佬，或许是个机会，可自己为什么要那些机会，为什么要见那些人，他对他们一点都提不起兴趣来。真讨厌，自己怎么就不能像甘盖一样呢？

　　第二天甘盖走后，亚历山大就去了伊西亚大学找莫斯。他一路打听找到了他的宿舍，终于在中午等到了他。他想要去图书馆。
　　“灵异现象？”莫斯有些诧异。亚历山大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之前去讨债时见到的场景。他相信以那两个人当时的精神状态，他们并不是在变魔术，但那又该怎么解释凭空出现的钱成卷地从桌子上滚出来呢？
　　“我希望借一本研究日记来看，正好是用斐赛语写的。”亚历山大说，“我在流星街调查到有一名‘职业猎人’专门会去调查灵异现象。”
　　莫斯一边为他搜索那本书，一边说道：“猎人的话的确有可能会有些发现。那些人总是会牵扯进一些奇怪的事情中。”
　　图书馆管理员从密闭书库中调来了这本书。那是一本很厚的书，基本是未经整理的手写文稿的扫描集合。这样的书看着让人兴奋，读起来却是折磨，过了不到一个小时，亚历山大就有些头昏。
　　于是他翻到书的后记，看到这位猎人和他的团队的经历。他们的求学经历、得知猎人考试的契机，以及励志于成为一名遗迹猎人的过程。他们的许多成果，对当地自然协会、历史研究，甚至国家都有着很大的贡献。这小故事读着不仅有趣，还让人心潮澎湃。亚历山大站起身，又去找了几本猎人传记。
　　原来做猎人是这样有趣又了不起的一件事。
　　莫斯注意到他，于是带着他沿图书馆边上的墙走，这里的墙上挂了许多人的照片，似乎无尽，这所学校的学者中也有猎人，有意气风发的学生，在科考船上站成一排打招呼，也有教师学生几人，在办公桌前围成一团讨论。亚历山大看着底下的人物小传，越来越起劲。他看着照片，照片中的人好像在冲他笑，招呼他也进到照片里去。
　　亚历山大想起学校，如果教室中聚着的都是这样的同学，都是优秀的猎人，那上课和讨论该是多么精彩，简直是梦幻一般的场景。他觉得莉莉是对的，对于未来，他们是个盲人，但却有一根触手可及的拐杖。现在光是握住了一点，他就为自己曾经贫乏的想象力感到懊悔，自己竟因为眼前只有黑暗而气恼，蜷缩在黑暗里，不敢相信可能。而且——他站在一位猎人的照片面前，心里想着，我若是能成为他，就算想起路易斯，肯定也不会感到一丁点害怕。相反，我能在路易斯真人面前挺起胸膛。

　　诺威纳家族的少当家住在远离城镇的一处庄园里。索菲亚和甘盖到的时候，路易斯已经在那里和诺威纳聊天。路易斯说话和声细语，反衬得挂着自信的微笑的诺威纳有些轻浮。几个人过来向索菲亚问好，这让甘盖有些惊讶。
　　“代我向你父亲问好。”诺威纳对索菲亚说。
　　索菲亚招呼甘盖上前，将他捧着的一瓶精致包装的酒送给了诺威纳，在诺威纳欣喜之余，索菲亚介绍道：
　　“他是甘盖，我们的新人。”
　　“您好，诺威纳先生。”甘盖连忙说道，作出沉着而真诚的模样。诺威纳打量了他一眼，问索菲亚：
　　“这是流星街人？但看上去不是高索人。”
　　“他是那个找到了凯尔帮私建工厂证据的人。”
　　诺威纳脸上立刻露出笑容，“做得好！”他揽着甘盖的肩膀走到沙发，“让我们聊聊，互相熟悉一下。”他又对索菲亚说：“这样你也可以和你的小男友独处。”
　　索菲亚脸红了起来，路易斯便与诺威纳告辞，拉着她来到外面的草坪上。
　　“进展怎么样了？”索菲亚问。
　　“他给了我一个卖家的信息。他们是卖掉亚历山大的人的上上家。我们很近了，索菲亚。”他抓起了她的手。路易斯的手冰凉而潮湿，紧紧地攥着她，像是受潮的柴火倒了。“谢谢你，帮我见这个人。哦！还有一个好消息，我通过家庭教师的面试了。”
　　索菲亚早说过，这发展不出她所料。“你好厉害啊！”她感叹道。
　　“我最近一直查这件事，你会不会不开心？”
　　索菲亚摇摇头，“我觉得这件事也蛮有趣的。”
　　路易斯拉着她往自己的方向拽了拽，见索菲亚不抵抗，便一把抱住了她。大约是从看守所救出大卫那时起，路易斯觉得索菲亚在自己面前，越来越像个女人了，对自己好，一向内敛的她，还偶尔会露出娇纵可爱的一面，就像见休斯那晚一样。或许是时候正式向她表白了，二人可以交往。而在那之前，就像其他真正相爱的恋人一样，他要将自己的过往毫无遗漏地告诉她。听到自己追查人口买卖的原因后，她一定会欣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