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同人]挣脱》3l

145、或许我该这样做 竟将花献给

　　亚历山大因为甘盖的问题愣住了。加入甘盖似乎是件理所应当的事，加上时间之快，以至于他根本没来得及意识到这个问题。
　　“因为，”他想办法解释，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没那么茫然，“请医生会花去不少的钱。假如一个月请医生来三天的话，那些钱就只够花五十个月……”亚历山大意识到这理由不充分，连忙补充道：“这还没有算上修建诊所和购买仪器的钱。”
　　甘盖默默地听着亚历山大继续念叨。听上去亚历山大是为了大家而放弃自己的未来，可想到刚刚他跃跃欲试的神情，甘盖就对此有些怀疑。不过他接受了这个答案，因为不想让朋友为难。

　　亚历山大和甘盖来到物资站等车。米哈伊尔看到他们，拿出两根珍贵的巧克力冰棒来给二人。
　　米哈伊尔走到甘盖旁边坐下。甘盖正奇怪他怎么没去找亚历山大，对方摘下帽子，微笑地对他说：“我可听说你的事迹了。”
　　甘盖一反常态，没向他绘声绘色地分享，反倒是支支吾吾地说：“还好吧。”
　　亚历山大希望他表现得正常点，提醒道：“你不讲讲吗？”
　　然而米哈伊尔的笑容却让甘盖觉得难以揣测，他问道：“叔叔，怎么了？”
　　“我觉得你真勇敢。现在回想起来，会不会觉得有些害怕？”
　　甘盖立刻否定，米哈伊尔的笑容却褪去半分。过了一会，他才说道：“或许我的话你会不喜欢听，但以后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
　　甘盖抿了抿嘴，瞪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点头承诺。然而米哈伊尔却依旧担忧着，他看向亚历山大，“你也答应我好吗？你们两个都不要做危险的事。”
　　亚历山大移开目光，他已下定决心要欺骗米哈伊尔，对长辈的依恋却如阴雨天浓重的水汽般充斥在空气中，最终在它松懈的瞬间，亚历山大轻轻点了点头。
　　二人上巴士后，亚历山大想着甘盖面对米哈伊尔时困惑的神情，担心他对计划的决心有所动摇。
　　“我们还要这么做吗？”亚历山大试探地问。
　　“你说走私武器的事？当然要继续了。”
　　“那你刚刚怎么那样犹豫？”
　　甘盖被逗笑了，回答道：“他冷不丁来找我，让我想不明白他的目的。你想，我当时要是立刻炫耀起来，他后面肯定担心得更厉害了。而且——”他凑近了小声道：“我觉得他怪怪的。”
　　亚历山大立刻为米哈伊尔辩护，“难道因为他阻止你，你就这样说他？”
　　甘盖连忙解释，“他特意提起这件事，让我觉得他似乎知道一些事情。”
　　“只是叔叔很关心我们而已。”这么说着，亚历山大心里却也忍不住担心，几分钟后，他又说道：“他管理物资站，可能的确有途径知道一些事。但如果他真的能阻止我们，刚刚肯定已经阻止了。所以，爸爸是不会从他那里知道的。”
　　但假如这是真的，自己又该如何面对米哈伊尔呢？亚历山大忍不住去想这个问题。

　　垃圾每日如流水般被运上飞艇，汇聚到流星街的荒原。在那里，极少量的带有金属的废弃物被运出来，五彩缤纷的汽车片叠成三明治，撒上易拉罐，冰箱如奶油般融化在滚轮下。在五区的工厂内，居民们拿着磁铁从碎片中拣出金属部分，融化后得到钢材，倒入模具中制成枪支零件，再送入车间进行打磨和组装。
　　坐火车一小时就可以从九区基地宿舍到达五区的枪支生产工厂。亚历山大和甘盖为狮子工作，负责流星街内一个工厂的生产。二人趁胳膊上打着绷带的三个月，每日往返于宿舍和工厂之间。
　　甘盖作为主管，需要负责工厂资金管理、物资和产品的登记以及组织工人活动。他每天穿着一件淡粉色衬衫，袖口卷起来，配牛仔裤和那条女士皮带，他又买来一条亮蓝色领带，将自己衬得年长了几岁。
　　他每日都去找工厂中的其他人说话，和那些年长他一轮的人对话时，他总是使劲仰着头，似乎要把自己的视线拔到和对方一般高，然后一丝不苟地注视着对方。
　　二人在红莲狮子的训练，以及互助会的活动都暂停了，长老会将亚历山大的三千万充为公用。甘盖本以为亚历山大会更焦虑，但他实际上却开朗了许多。从伊西亚回来后，始终阴沉着的脸一下子亮了起来。
　　亚历山大一来就热心地对工厂的各项事务进行了细致入微的了解，和其它文职人员学习财务上的工作。这种程度的办公室劳动似乎对他是个调剂，他对此乐此不疲，很快就熟练了，将工厂的事务打点得井井有条。
　　“我的小秘书，”甘盖带着调侃的语气和他搭讪道，不料亚历山大并不在意，“我们要不要弄一些安全条例？”
　　“正好我刚写好。”亚历山大说。
　　第一周结束时，亚历山大逮住准备下班的甘盖，说是要去他办公室汇报工作。还隔着几步，他嘴里就开始快速念叨起一个关于振动分离器的设想。甘盖见他怀中抱着一大摞文件，为方便就去了他的房间。房间里书桌背对窗户，桌面简洁有序，必要的办公用品沿着桌沿整齐地排列着，除此之外只有一个亚历山大父子二人的合照。窗户下放着一台复古的边柜，面上倒是杂乱地堆着草稿和涂鸦。旁边的墙上钉着一台布谷钟，看上去是亚历山大从荒原里捡来，精心修好的。甘盖拉过同样是新添置的椅子，和他并排坐在桌前。
　　亚历山大讲到一半，忽然起身，从边柜里拿出两个水晶高脚杯，以及一杯利口酒，认真地倒上一点。
　　“你这都是从哪学来的？”甘盖终于忍不住问道。
　　“我看书里都是这么做的。”
　　“你跃跃欲试好久了吧？”甘盖不可思议地笑道，没想到亚历山大还是古典爱好者。
　　“你不觉得布置自己的房间很有趣吗？”对方反问。
　　甘盖与他捧杯，装模作样地靠到椅背上，“亚历山大公爵，有关分离器设备的改进一事，你处理得怎么样了？”
　　“禀大人，”亚历山大恭敬地递上文件，“这是一份新的方案。”
　　两人说不了两句，哈哈大笑起来。“亚历山大公爵，你小小年纪就喝酒，知不知道这是违法的？”甘盖假装威胁道。
　　“我老家没这些规矩。倒是大人你，是不是不能喝？脸都已经红了。”
　　工作的事情只好作罢，甘盖带着亚历山大到街上乱跑。就这样到了晚上，甘盖脑子好像才清醒回来。“你想不想坐飞艇？”他问亚历山大。
　　二人因职务原因，知道了荒原里飞艇停靠的位置，他们找到去九区降落的飞艇，每人给了驾驶员一万戒尼。等它升空，二人从玻璃朝下看，发现除了基地的位置有几点亮光，其它地方都落入不可见的领域，大海与天空也不例外。甘盖说：“真奇怪，像是它们被深海的大鱼一口吞了一样，压根就不在那了。”他话中有些忧愁的味道。“我要换一个白天再看一次！”
　　二人从飞艇上下来，回基地的路上，甘盖感叹着：“开工厂真好。”
　　他看向亚历山大，见到对方也点头，立刻笑了起来，“有钱赚，还能认识这么多人，是不是？”
　　“嗯。”亚历山大微笑道，“我喜欢这份工作。”
　　甘盖欢呼：“太好了！那我们可要好好干下去！”

　　路易斯在这周末过生日。这本是一件私人的事情，但因为想要为他庆祝的居民太多，年年都成了一场不小的聚会，在长老会管理下的一件教堂举行。以前亚历山大只管从德奈博那里蹭些吃的，路易斯这个名字左耳进右耳出，他从未料到有一天他也得被安排进去。
　　一名叫奥莱尔的长老会成员提议，今年发生了劫狱和抓捕人贩这样的大事，应该正式组织一个感谢仪式。德奈博就被派去向亚历山大传话。
　　“生日聚会上我得给路易斯献花？”亚历山大诧异地看着德奈博，努力绷着嘴角让它不至于拉得太低。
　　“大抵是考虑到他救出你那件事。”
　　“胡说，救我的分明是莫斯和大卫。他就站着看火烧那人的房子，那把火还是我放的！……我要献花，也要给莫斯和大卫献花。”
　　德奈博吐了吐舌头，“那大概是不行了，大卫也要为劫狱的事给他献花呢。”
　　亚历山大忽然抓住德奈博，“你告诉我，这是谁的注意，是不是路易斯的？”
　　对方连忙摇头，“他都不知道这事呢，是长老会其他人。哎！我心里还想，这样让路易斯多难办，你说是吧？”
　　亚历山大脸上却露出了失望的神色，他侧过脸，一边掩饰失落一边附和德奈博。
　　“你要是不愿意，我可以替你回绝了他们。”
　　德奈博心里想，他再多找几个不愿意参加的人，或许就能劝长老会放弃，别让路易斯难堪。
　　“你真好，德奈博，千万替我回绝了他们。”
　　亚历山大一人朝火车站走去，回忆起往年各种活动中出现的名字，这是个罪犯的名字，可偏偏该是他的时候不是，不该是的时候却是他。对了，向莫斯和大卫献花，我要在生日聚会上专门向二人献花。亚历山大心里忽然冒出这个狡猾的想法，并洋洋得意，完全忘记了他刚刚托德奈博回绝，想着这种行为或许能让那帮人脸上的颜色难看些。这思绪在他无意识中流露到他的举止中，亚历山大快步走着，双臂紧紧贴在身旁，肩膀紧绷着，看上去随时会出手攻击。他好似在思索什么非常重要的问题而出神，完全没注意到周围的人。忽然在一瞬间，那张隽秀的脸上流露出愤恨。
　　亚历山大停下了脚步，“我干嘛去想这些事。”他对自己说，“我对路易斯的不满有什么意义？说到底，他是供养流星街的人之一，是受人爱戴的领袖。我对他的某种怨诽，也不过是自找不快。我真是愚蠢，真是愚蠢！”他恶狠狠地骂自己，然后继续朝前走。甘盖在站台找上他。他忽然从后面扑过来，伸手揽住亚历山大肩膀。
　　“想什么呢？一脸严肃。路上都没看到我。”
　　亚历山大板着脸看向他，过了片刻才记得摆出友善的模样，问：“怎么不叫我？”
　　“一会儿吃什么？”
　　亚历山大思索着，伸手勾上甘盖肩膀，“是啊，吃什么？”他忽然又露出一个明朗的笑容，使劲搂住了对方。甘盖被搂得往旁边歪了一步，感到莫名其妙，却也高兴极了，原来亚历山大这么喜欢工厂，对他也愈发亲近了。

　　几天后，甘盖中午找到亚历山大在公共厨房做饭，锅碗瓢盆都已经置备齐全。他嘴里哼着歌，挽着袖子，和厨房的设备磨合着动作，已经很利索，他抓起盐罐往菜里撒了一些，翻炒两下后乘到盘子里，在将另一个锅里煎好的饼卷在旁边。
　　他看到甘盖，立刻邀请他尝一尝，亲自给他切好。味道倒是很好，只是甘盖不明白为什么不去食堂。
　　“食堂哪里能比过自己做的饭。怎么样？我自认为自己炒菜比那些大锅饭强。总算是有厨房了，我当然要试试。”
　　甘盖四处张望，想要找些蘸料，亚历山大反常地看出了他的意图，先一步起身给他拿来许多蘸料，仿佛已经是这个房间的主人。
　　甘盖说道：“我以后也在这里吃，你教我一些菜吧。”
　　这话让亚历山大很满意。“或许我们可以偶尔举行一次员工聚餐。”亚历山大提议。
　　周末参加过路易斯的生日宴会以后，甘盖立刻把这个念头发展成了工厂烧烤。
　　那天亚历山大几乎一直待在聚会外沿，甘盖只好自己进去和人说话。路易斯没出现几次，其他人倒兴奋得厉害。回来以后，甘盖便觉得，他们工厂也应该有点自己的活动。
　　工人们听说以后果然很激动，议论纷纷，“我还没烧烤过。”有人说。“会有牛排吗？”有人问。
　　“你来就有！”甘盖笑道。
　　甘盖借机向伊万要来了他和亚历山大去伊西亚采购的批准。
　　“但我没收到用于采购的钱。”亚历山大说。他翻开账本给甘盖看，将劳务费、设备费、差旅费分门别类地给他讲解，告诉他这里每一笔钱都不能随便挪用。
　　“那就从我的工资里预支吧。”甘盖最终说。亚历山大不解，却又有些动摇。甘盖看着账本上的数字问：“这么多钱都是给狮子集团的？竟然比我们的多出了这么多倍。”
　　亚历山大盯着账本看了一会，“要不……”他嘟囔着，抽出一张白纸开始在上面打草稿。从原料入库开始计算，考虑损耗和丢弃的废钢，或许能少报一次产量，节省出他们聘用医生和组织各种活动的钱。甘盖连忙拦住他，有些惊讶道：“你在干什么呢？”
　　亚历山大小声说，这应该不会被发现的，因为狮子并没有派人审查。说罢，亚历山大露出一副得意的样子，竟一点心虚都没有。他要接着计划下去，甘盖立刻将手按在纸上叫停了。亚历山大见他很抗拒，也就放弃了。自己现在是乐意听对方指挥的，于是他又笑盈盈地看着对方，说一切随他心意，自己都会照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