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蛮悍丫头（清穿）》飞ye

608、决绝 这一

　　这一刻雍正眼里有震惊，好似有什么东西脱离了自己的掌控。他对她的脾气禀性了如指掌，她越是沉得住气，内心越是逆反，这一身反骨，让他永远都把控不住。

　　而她对他的脾气也是烂熟于心，他习惯隐忍，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按捺得住失控的情绪。他越是表现的平静，越是让她感到身心无力，无力到与他争吵一句都觉得筋疲力尽。

　　烛光在她脸上跳跃，那张素来对他含笑含情的脸上，此刻只剩下疏离的平静，“从一开始，我们就未相信过彼此，是我一直以为你可以专一，可你就是做不到，我也没有办法啊。”恍惚了良久，目光重新看向他，唇角的笑容慢慢绽开，“我不会改变自己，不会奢望你的专情，再也不会了。”她决绝的说着，反复呢喃着，“我再也不会了，再也不会相信你。”

　　看着她的决绝，雍正不知她的话是伤了他，还是伤了她自己？或者，从始至终伤的都是他们彼此。

　　“以前，我认为我们在一起了，那便是我们的缘分，无论是善还是孽。”白初念缓缓垂下眼眸，曾经的欢乐时光，一点点的在她脑子里浮现，“现在才知道从始至终，你我之间从未有缘，又何谈缘尽。”她字字清晰，如尖锐的利剑一刀刀刺进自己的心里，“是我奢求的太多了。”她想要的，是这个世上最不可能得到的，正是因为她奢求的永远不得，所以才将自己陷入痛苦中。

　　雍正握着冰冷的茶盏，指尖微微泛白，脸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细细品味她的话，见她面容无情无绪，顿了片刻，淡声道：“你想要的，早就得到了。”

　　她偏过头去，心恍惚不定。再回眸，打量了他一眼，冷笑一声，“你心里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驻足，又何必一直骗着自己的心？”想想自己真是愚不可及，明知不可得却要为之付出真心，太过执着，往往伤人伤己，她不能奢求一个男人的爱不变，何况还是一代帝王。有些事是无法勉强的，没人能够勉强自己的爱永远不变，他无法专情，无论何时都做不到喜欢她一个人，“就算你对谁一时上心又如何？你不会一直如此，不会永远不变。”想到他说过那些话，愿你我暮年，有个小院，开门见绿水青山，推窗闻鸟语花香，隐居于山水田园间，悠然而自在。现在想想，那些都是他一时兴起的空谈罢了。

　　早知如此，在他费尽一切心机要得到她的时候，她就该坚守住自己这颗心，任他用尽所有手段，哪怕是玉石俱焚，都坚决不会与他发生半点瓜葛。

　　雍正见她始终站在原地，不卑不亢，不偏不倚。想起她不停的埋怨，不由得又有几分生气，气她不明所以对他怀疑，“很多事情不是你说的这样。”

　　听着他的话，白初念错愕一会儿，又无奈道：“我只相信自己的感觉，相信自己亲耳所闻。”她又转过身去，料定自己无法和他回到最初，他不信任她，又与叶欣儿暧昧不清故意伤她，她不想原谅他，“你怀里的美人个个美艳绝伦，酥软娇媚。皇上还是去享用她们的狐媚妖术。”

　　雍正坐在原处，细细瞧着她，目光清冷，“朕什么都没做，倒是惹得你决绝至此。”

　　这疲惫的语气，瞬间惹得她眼泪滚滚而落，转开眼又淡淡冷笑，“那日我说的话都是真的，我真的想离开了，不想在这里生存。”她说的笃定而决绝，话语就像一把匕首，将他们深厚的感情彻底划破，“出宫后，我可以皈依佛门，至此以后，那红尘之外的人，红尘之中的事再和我无关。”

　　一听她想出家，雍正脸色愠怒，决然道：“你用青灯古佛保全自己名节，却阻止不了朕的狠辣无情。”

　　白初念静悄悄地盯着他，盯着他看了好一会，知道他说得出做的出，可就不知如何向他服软谄媚。她不知他们有很多机会可以琴瑟和鸣长相厮守，而她只会不断的错失。

　　“你走啊。”她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颤，眸子里泪光闪闪，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想和他说了。

　　许是察觉到自己话语的狠戾，雍正唤了她一声闺名，这个他用尽一生记住的名字。虽然，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灵动清丽的小姑娘，可她依旧还是她，依旧是他心里的那个人。

　　然而，她没作声，甚至侧过身去，连回应都不想给。她不知道和他继续交谈下去会有什么结果，好像也从未和他如此平静的深谈离开一事。

　　他见她不言语，将目光挪到茶盏上，轻声问道：“你是非走不可？”

　　白初念轻轻点了点头。入宫这么多年，似乎只有此刻，她的心才真正平静了。只要她一走，绝对没有回头路，他和她的感情也一样没有后路。

　　想起往后人生孤独无依，不禁忧心忡忡的叹了口气，“我走了，你的生活才会重新开始。”

　　他凝眉问道：“你只是想远离是非，完全不顾朕。”

　　她听后，眸光毫无波澜，甚至没有一丝起伏。继续留下，不仅太后不会罢手，八爷也不会停止利用十四爷，有多少人在谋划舆论，她太清楚了。现在的八爷越是没有动作，她越是内心不安，猜到他在背后悄悄密谋着什么。

　　可她还能说什么呢？她不知如何告诉他实情，那压抑在心里翻江倒海的情绪和衷肠，她无法倾诉，也无法诉苦。

　　“你一定要离开？”他是皇帝，在面对她时，总毫无办法，毫无招架之力。他可以纡尊降贵的求她留下，可是她好像已经放下了所有，“是不是为了允禵？”

　　“不是。”白初念毫不犹豫否认，慢悠悠地抬眸看他，平静的眸光里没有半点波动，“我没有为任何人。”

　　雍正眉头紧皱，盯着她说道：“朕不信。”

　　她又垂眸不语，他是帝王，生性多疑，她何必和他急需争论这些。只是不想看到他和十四爷互相厮杀，她看到了，如何当作若无其事。

　　“我骗你的，我不喜欢你，从来都没有。你留着一个对你没有感情的女人做什么？”白初念抬头看着他，目光坚定，言语间的轻佻蔑视，是那般的真实淡然，好像是一点都不在乎那些过往，甚至，还在为自己能够骗过他而沾沾自喜，“纵使皇上位高权重又如何，纵使万人之上又如何？这一生我都不贪图那些。”

　　“说这些话又是为了允禵？”雍正站起身，墨眸里的冷意慢慢扩散开，站在她面前，沉声道，“你走了，你害怕的，朕都会让它真实发生。”

　　她站在原地，垂眸冷笑：“随你的意，我都不在乎了。”

　　突然，他抓起她的手，她却强行用力挣脱开他，往后走了几步，神情冷漠，“我没那么爱你，也不想受拘束，为什么你一定要逼着我困在这个地方？”

　　他冷冷看着她良久，似乎想用眼神将她看穿，而她始终不予理睬，连动一下都没有。她的性子如此倔强，怎可轻易向他主动示弱？

　　孤傲、任性、娇纵、强势……突然，他的脑子里闪过无数的字眼，此时此刻，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在暗夜里，带着无尽的失落，这道决绝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素媛慌张的从后面追上去，等她追到院外，皇帝早已不见踪影，禁不住在心底发起了牢骚。若主子留恋地看皇上一眼，皇上会立即抛下所有尊严重新挽回她，可她不仅不回头，还是那样的一言不发，皇上哪里受得住这样的冷情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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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内仿佛陷入冰天雪地的寂静，白初念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院外，她才缓缓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已凉透的茶，慢慢地喝了一口，那凉意冰得她微微打了个寒噤。

　　窗外隐约传来几个丫鬟刻意压低的议论声，“皇上本就生气，现在又被气走了，不知会去哪个娘娘那里呢？”

　　“要是我，我不会跟皇上硬着性子，一定会想尽办法留下皇上。”

　　“就怕皇上真的死心了，再也不来了。”

　　白初念心已沉到了冰点，脑海里更是混乱不清。直到素媛进来，才稍稍恢复了些情绪，“他走了？”

　　“是，皇上走了。”素媛努了努嘴，低声劝着她，“皇上只是暂时生气，等气消了，一定还会回来的。”

　　白初念半靠着小榻，面上含笑，嘴角蔓延着苦涩和辛酸，“他不来最好。”

　　素媛不懂这话是何用意，皇上已经卑微成这样，为何她还要如此对他？她弄不明白，到底应该怎么做，她才会和皇上重归于好。

　　“奴婢不知道您为什么要把皇上推走？”她眉头拧成一团，疑惑不解，“想想那些娘娘，哪一个不是眼巴巴的夜夜盼着皇上的宠幸。”

　　“这样不是更好吗。”白初念声音很轻，似薄雾一般飘走了，“自有一堆女人对他好，对他体贴。”

　　素媛一听，心底惶恐难安，“这就是您的赌气话。”

　　“那你说，今晚皇上会去哪个宫？”白初念转过身来，执着的盯着她，“是关雎楼？还是明月阁？或是皇后娘娘寝殿？”

　　“您切勿多心。”素媛不知如何开导她，也明白她的害怕和顾虑，说到底，她心里是后悔了，但又无法说穿，“皇上对您是有感情的，不会去宠幸其她娘娘。”

　　“只是这样的感情，始终不是真爱。”白初念苦涩的笑着，心中隐隐作痛，“是我想要的太多了，太不可求。他的真心可以轻易给所有人，却从不愿给一个人，说到底，还是我奢求无望。”

　　“您别这样说。”素媛拧紧眉头，双目赤红地蹲在她身前，“优思太多更伤身。”

　　白初念知道自己是执念太深，所以才会如此。爱得太深，会不由自己，会太过执着，她一点也不想这样。

　　夜风从窗沿缝隙吹来，吹起她的水色裙摆，深吸一口气，低喃道：“这段时日，他不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