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蛮悍丫头（清穿）》飞ye

607、傲骨

　　后半夜，苏培盛终于忍不住，端着一碗温着的参汤，几乎是匍匐着进来，低声说道：“皇上用点参汤，保重龙体……”

　　“退下。”雍正出声打断，声音带着浓重的冷意和不容置疑的戾气，“都安安分分待在外面。”

　　“嗻。”苏培盛连忙叩头，端着托盘退了下去。

　　他刚退出，高无庸又跪倒在地，声音带着颤抖，“皇上，奴才有要事禀报。”

　　雍正抬眸看着他，眼神阴沉而冰冷，“说。”

　　高无庸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说道：“白日里皇后娘娘派人来问，皇上龙体是否安康，问是否需要……”

　　雍正侧开目光，冷冷道：“什么都不需要。”

　　高无庸心头一紧，见皇上好像没睡意，带着一丝小心翼翼问道：“皇上睡不着，奴才陪您出去走走？”

　　话说完，殿中再没有声音，那弥漫在每一寸空气中都是令人窒息的恐慌。

　　高无庸低垂着头，提着心道：“皇上不知如何面对她，也不知如何缓解二人之间的关系，但也得慢慢来，总有一日会好的。”他知道皇上是这世上最尊贵的人，也是这个世上最孤独的人，需要一个知心人陪伴，只是那人实在是太桀骜倔强了，就是不肯对皇上恭敬顺从。

　　雍正再次盯着他，冰冷的眸子带着无尽的凌冽。过了许久，竟然起身往门外走去。

　　高无庸心中一动，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他没敢继续说下去，只是低着头跟在身后。

　　月光清冷地洒在宫道上，如同冬夜里铺了一层寒霜。

　　出了养心殿，雍正脸色一直都是阴沉着，紧跟其后的奴才谁也不敢多言。

　　此时的琉璃小筑还亮着灯火，雍正在门前站了一会儿却没打算进院子。高无庸见此情形，急得不知再说些什么，他看出皇上不是路过这里，是真的想进去看看，也知道皇上止住脚步，是在等着那位主动低头认错。可她为何一直不来给皇上解释呢？皇上一直等着，她居然不愿意来，还真是一身傲骨。

　　此时此刻，他多么希望里面的人打开门，主动跟皇上解释清楚，说她和恂郡王根本什么事都没有，她是被误会的。

　　“是朕太武断了。”雍正并不想进门，而是独自一人在附近散步，“她性子硬，什么都不肯说。”

　　高无庸见他明明想见里面的人，又不准备进院，想了想小声道：“皇上何不进去看看，兴许念主子正在等着皇上呢。”

　　雍正目光缓缓从那处收回，脸上神色变幻不定，声音低沉却透着决然，“不见。”

　　高无庸素来了解他的心，这几日皇上寝食难安，就是心里挂念着那人，只是抹不开面子罢了，叹口气道：“皇上与她好好说话，或许，她会跟皇上说出实情的。”

　　雍正转头，高无庸看到他一脸冷漠，但那眼神中既有眷恋，又有几分挣扎，似是在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情感。见他如此，也不知该如何相劝。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急匆匆地奔了过来，躬身说道：“皇上，奴才有要事禀报。”声音急促，透着几分紧张。

　　雍正盯着他，目光瞬间锐利如鹰，“说。”

　　拉锡顿了顿，偷偷瞧了眼他的脸色，见皇帝神色冷峻，便把明月阁里的事仔仔细细说了出来。又见皇上并无打断之意，接着说道：“颜嫔娘娘被打得浑身是伤，现在躺着养伤呢。”

　　听闻此事，雍正脸色愈发阴沉，眉头紧锁着，“她来是想做什么？”

　　拉锡忍不住抬眸看向他，垂下眼帘又直言不讳道：“是太后娘娘让颜嫔娘娘来赐死念主子，不知因为何时起了争执，念主子拿着鞭子抽打了颜嫔娘娘。”

　　雍正听后，眼中闪过一抹狠厉，“明月阁所有人都仔细盯着，但凡有丝毫动静，立刻拿下。记住，此事要做得隐秘，不要让太后那里察觉到异样。”

　　“是。”拉锡抬眼望向琉璃小筑院内一眼，心中隐隐不安，总觉得今晚这里面还有事要发生。

　　高无庸惊讶的抬头，见皇帝始终不肯进门，急得他不知所措，半响后说道：“看来颜嫔娘娘果然贼心不死！”

　　雍正没看他，随口问道：“你知道些什么？”

　　一听这话，高无庸吓得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地，大气都不敢出，连额头都渗出细密的汗珠。

　　雍正蹙了眉，声音冷厉，“不要让此事泄露。”

　　高无庸点点头，“奴才知道。”

　　深夜的凉风，稍稍吹散了花园里浓郁的花香，却吹不散皇帝心头丝丝纷乱的思绪。

　　雍正凝着眸子望着远处的黑夜，最终还是克制不住心里的担忧，抬脚进了院子。

　　素媛一见皇帝这个时候过来了，欢天喜地的跑出来迎接，“皇上万安。”

　　雍正往殿里走，她神色犹豫，迟疑了一会，才说道：“皇上，主子不在。”

　　他眸色一寒，冷声问道：“这么晚是去哪了？”

　　素媛支吾着说不出来，兰琪凑上前，轻声说道：“皇上，主子一个人在御花园赏月，不让奴婢们跟着，说一会儿就回来。”

　　雍正听后，声音更是冰冷，“你们就是这样伺候的？”

　　兰琪忙不迭跪下磕头，颤抖着嗓音说道：“皇上恕罪，皇上恕罪。”

　　素媛也跪了下来，声音发颤道：“奴婢这就去寻主子回来。”说罢，忙站起来匆匆跑出了门。

　　暮色中的御花园格外寂静，夜风卷着落叶在脚边打转，发出沙沙的响声。

　　白初念因为心事重重睡不安稳，晚膳后一个人来御花园里看看月亮缓解压抑。等她往回走，正好撞到赶过来的素媛，听说雍正这么晚来了，猜到他是来秋后算账的，就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进殿后，见他已经在殿中等她，她平静的站在那，任凭发落。一双水眸紧紧凝视着他，明明很想他来，等他真的来了，又不知如何面对。

　　是不是一切早已注定，他们就得永无止境的争执下去？

　　雍正抬起双眸，平淡问道：“这个时辰，怎么还出去？”

　　白初念纤长的眼睫轻轻一颤，她不知还能跟他说什么。迟疑了片刻，还是轻声答道：“不想早睡，就出去走了一会儿。”

　　说完，她一动不动地站着，安静地等待着他再一次开口。

　　殿里静悄悄的，茶香袅袅，清香袭来。雍正坐在软榻上，端起手边的茶盏抿了口茶，也不抬头，平静道：“今日在做什么，怎么脸色如此不好？”

　　“什么都没做。”白初念回答完，不由得吸了口气，“我真想知道，皇上此次来，是不是别有目的？”

　　雍正把玩着手中的茶盖，微微蹙了蹙眉，“什么时候说话学会了暗藏玄机？”

　　“你来是为了颜嫔娘娘？”问出此话，白初念心尖漫过一丝无言的痛意，旋即别开了脸，“你是怪我打了她？”

　　雍正握紧茶盏，神色定了定，沉默了一会，说道：“朕的确想知道原因。”

　　“就是为了她，劳你大晚上跑这一趟？”白初念没抬头，唇畔浮动着一抹淡雅的苦笑，“有些原因，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又能改变已经发生的事情？”

　　雍正见她冰冷的样子，神情也冷了几分，“你还是什么都不肯说？”

　　“你可以从旁人嘴里听信片面之词，不分青红皂白来质问我，那些情谊你都不要了，那我还要什么。”白初念的语气变得无比冷冽决绝，抬头，凝视着他的眸子，一字一字的道，“如果皇上是为了颜嫔受伤一事来问罪，那就尽管发落好了，我没什么好说的。”

　　雍正想不到她竟如此果决，瞧见她冷漠的神色，不禁怒极反笑，“是不是朕太纵容你了，才会让你如此肆无忌惮？”

　　白初念听到此话神态无波动，就这样看着他，面色淡雅平静，“我只希望自己不要一直沉浸在对你的执念中，不想最后伤的还是自己。”

　　对她的话，雍正好似没听到，无谓的端起茶盏，慢条斯理的品茶。茶香袅袅，他脸上的笑意冰冷。

　　看着他清冷的眉眼，白初念心头一片悲凉，转过身，不知自己看向何处，她目光空洞，慢慢的眼眶里溢出了一滴泪水，“你是不是还想说，是我有错在先，是我和十四爷偷情，是因为你对我的无限包容，所以成了先低头的那一个？”

　　雍正凝着眉，仔细想想，确实是她做错了，她与十四为何相见，又为何不解释，这就是她的错。

　　“当初，你跟我说的那些话，我每个字都记在心上。现在就是我自讨苦吃而已。”白初念深吸一口气后扬起唇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所以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可我的确不适合在这里生存着，这也是我的错吗？”

　　她的从容不迫让雍正顿时恼羞成怒。他拧紧眉，静静地盯着她，“你还要说出多少荒唐的话？”

　　白初念不知如何回答，也没有问他还想怎么样，但她的态度是坚决的，“是你先背叛了我，我无法当做没发生过。”

　　雍正眸色一变，瞧着她的眼神凌厉起来，“你自己就能做到永远忠贞不屈？”一句话带着浓烈的怒气。

　　白初念看他清俊如谪仙的面容，此刻因愤怒而添了几分凌厉的眉眼，心中却是一片荒芜的平静。

　　她站在远处，凝视着他，沉默了半响后，才道：“我打了你的女人，你不高兴了，就想掩盖自己背叛誓言的行为？”

　　“朕和你之间谈不上背叛。”雍正的语气变得凌冽气愤，没有一丝温情，“和她亦是如此。”

　　“原来皇上一直心系两个女人，对谁都是情难自控。”白初念只觉眼眶酸涩胀痛，却是一滴眼泪也流不出，“皇上登基为帝，四海臣服 ，何须在意一个女人的脸色。往后你与她举案齐眉，恩爱白首便是。我不会打扰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