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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等待 环儿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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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儿身子微微一僵,而后跌跌撞撞的爬起来。她的衣服早已被鞭子抽破,有几处露出鲜红的血,皮肉绽开处隐约可见淤痕和血迹。
正欲再开口,颜欢忽然瞪了她眼,“你不能帮本宫,还差点给本宫添乱,还想说什么?”
环儿不敢做声,抹着泪小声哭着。
白初念面色平静的看着她们主仆,素媛在一旁哼声笑道:“兰琪,你赶紧差人把颜嫔娘娘送回去,免得继续在这吵吵闹闹的。”
颜欢一听,双目瞪向她,眼里的怒火和狠辣层层交叠,何时被一个奴才这么看低,她恨不得将这个奴才撕成碎片。又望了望垂眼沉默的白初念,想到自己今日受到的屈辱,半响后故作娇柔道:“今日算你们命大,日后,若这里有什么不便之处可以叫奴才来与本宫说一声,本宫必然会念在姐妹一场给予特殊的照拂。”
最后一个字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白初念只是冷冷一笑,拿着鞭子转身回了殿。
在她刚关上大门,院外就进来几个奴才把颜欢抬上软轿。回到明月阁,颜欢让奴才去请太医为自己诊治,听太医说自己后背血肉模糊,她不知白初念哪来的那么大力气,居然如此凶狠。
太医看完伤势走后,她一个人坐在铜镜前,满脸幽怨。摸着脸上的伤口,想着白初念差点毁了自己的容颜,她就恨不得她去死,“那个贱人居然敢对本宫的脸动手,要是让本宫得了机会,本宫会抽了她的筋扒了她的皮。”
“娘娘,太医说您脸上的伤口不算深,敷几日药便会痊愈,那时娘娘会有办法报复回去的。”环儿跪在一旁小声说着,身子抖瑟如秋叶。她也好不到哪里去,身上几乎没一处完好的皮肉,鞭子打在的地方,还在不断的流血,而她麻木已经感觉不到痛了。
颜欢看到她就有气,抬手从她脸上打了一巴掌,怒声高吼,“要不是你太没用,本宫岂会吃这个亏?”
环儿又是磕头又是认错,磕的额头上都流了血,“奴婢嘴笨,不会说话,求娘娘高抬贵手。”
颜欢实在懒得跟她多言,只想把气出在她身上,按捺不住怒火,当即对她一阵打骂。
还没一会儿,只听外面传来太监的公鸭嗓,“太后娘娘驾到!”
颜欢不想自己处置奴才被太后撞见,急忙楚楚可怜地靠在软榻上,呻吟哀怨,“姑母,您终于来了。”
太后一来见到一地奴才哭唧唧的样,皱眉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还不是这个贱婢敢以下犯上,颜儿不过训斥了她几句,也没什么大事。”颜欢很快换了副嘴脸,拿着帕子抹着眼泪,装着哭腔,“姑母,您可要为颜儿做主。”
太后端坐在床前的榻上,冷厉的眸光打量了着她,见她全身上下都是大大小小的伤痕,虽说被太医细心上了药,可伤口依然渗着血,衣服都泛着淡粉色,面上更是惨不忍睹。不禁哼声道:“是她冒犯了你,你没办法对付她,把气出在自己奴才身上,真够没出息的。”
这语气中夹杂着克制不住的愤怒,颜欢立即低了头,咬着红唇,难以启齿。
太后愤恨地握着拳头,眼底冷意渐浓,“你杀不了她,还被打成这副模样?”
颜欢浑身一颤,脸上尽是隐藏不住的怒火和羞耻,“那个贱人明知我的身份,还敢对我下此毒手,还扬言要杀了我。”
“杀了你?”太后愣了会儿,随即冷笑起来,“她真的敢吗?
“那个贱人就是这样说的。”颜欢咬了咬嘴唇,一丝愁苦和激愤由她面颊缓缓落下,只听她歇斯底里地扯着嗓子哭起来,“姑母赶紧下令处死那个贱人,您不要了她的命,皇上是不会忘记她的,这样,颜儿哪还会得到皇上的盛宠。”
“不可。”太后思量一会儿,继续说道,“如今动手,只怕触怒皇帝,到时你是逃不了,犯不着为了她把自己搭进去。”
“可是再不动手,万一皇上哪一日原谅了她,那可如何是好?”颜欢身子晃了一晃坐起了身,眼底燃起熊熊烈火,“这事不能再等了,在等去,只怕白初念都想出法子翻身了。”
“没那么快,别杞人忧天。”太后冷笑了声,“皇帝亲眼所见她的背叛,男人纵使再喜欢一个女人,也不可能不顾及自己的面子。”
颜欢听后,一语不发地坐着。但愿如此,否则,她会想出一千种办法来阻止她与皇上和好。
太后心里同样装满了恨意,额头都迸着两根青筋。她想要成为统摄六宫的主子,那原本盘算得天衣无缝的计划完完全全地让白初念给打乱了,现如今,十四被关着,这种恐惧比要了她的命还可怕。她还没有办法救他出来,只能慢慢地等待,只有等到白初念死了,皇帝气消了,或许十四还有一线希望。
“她快乐的时候就有人不快乐。”她猛地抬起头,见颜欢垂着目,又说道:“这世上只有皇帝能处死她,除非,皇帝能听你的。”
“这很难办。”颜欢咬着唇,恨恨道,“出了这样的事,皇上都没治她死罪,可见在皇上心里,她很重要。”
太后见她秃废的样,冷冷的笑了笑,却是眯起眼睛淡淡道:“如若你能成为皇帝心里最重要的人,她又算什么?”
颜欢怔了怔,觉得太后说的没错,如果想报仇,除非成为皇上身边最得宠的女人,她才可能杀死白初念,否则,她一辈子没机会。
“曾经后宫那些妃嫔都得皇帝宠爱,虽然表面上风风光光享尽了荣宠,实际上还是要花尽了心思哄他开心,现在看看,她们又是怎么样的?”太后说到这,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她,随后扬声说道,“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有哪个女人不恨她。”
颜欢不敢多言,在脑子里想了又想,她第一反应是皇后,立即回过神,“皇后娘娘比谁都恨。”
“自然有皇后。”太后拧了拧眉头,提醒道,“叶欣儿如今有了身孕,皇上对她还是一如既往,既没给她赏赐,也没封她为妃的意思。你说,她心里就没有怨恨?”
颜欢深吸一口气平静了下来,她还得利用那个女人的肚子击垮白初念,只要她继续勾着皇上不放,久而久之,皇上一定会忘记从前,“旧的人去了,自然有新人要来。”
太后知道她明白了过来,点了点头,“叶欣儿不再想尽手段争宠,变得愈发谨慎小心,循规蹈矩了。”她面色不变,语气却越发风轻云淡。
颜欢明白她的最终用意,扬唇一笑。自己身边不能没有聪明人,有姑母替她出谋划策,她也多了个助力,“如今关雎楼可谓是春风得意。”
她这话说的含酸捻醋,太后敛眉素目道:“女人善妒,最容易生事端。”此次来,她正是为了教她如何巩固自己的地位,让她学会收敛跋扈性子,又好一番淳淳教悔,“趁皇帝不见她的这段时日,你自己好好想想如何让皇帝对你燃起兴趣。别在人前责打奴才,做一个端庄华贵的女人,更要识大体,懂分寸,进退得宜。”
“不争就是争,这后宫想取而代之的人也多着呢。”颜欢平静的说着,好像在太后跟前换了个人一样,“不过,颜儿眼里进不得沙子,等白初念一死,收拾叶欣儿是早晚的事。”
“此话不可宣之于口。”太后鼻翼微微一动,眼神凌冽,“在奴才跟前有些话就得放在心里,你好好养着,哀家过几日在来看你。”一番叮嘱后,便起身回了自己宫殿。
颜欢看向窗外,露出会心的笑。这后宫是永远不会太平,即使表面平静,背地里也是暗藏汹涌。想着与太后说的话,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邪笑,她得慢慢地等,等白初念进了冷宫,还不是随她捏扁揉圆了。
……
这一日,养心殿里的宫人个个人心惶惶,外面侍候的奴才行色匆匆,面色惊恐,不敢交谈,不敢对视。夜间,宫廷里巡逻的侍卫好像都多了一倍,那铠甲摩擦的声音冰冷而肃杀,刀锋在夜色中反射着幽冷的光。
殿内的烛火噼啪一声,爆开一朵巨大的灯花,随即迅速黯淡下去。御案上奏折堆积如山,烛光将案上的奏折映照得一片橘黄。
雍正端坐于龙椅上,手握朱笔,凝神批阅。然而,平日里运笔如飞、决定天下大势的御笔,此刻却悬在半空,久久未能落下。“啪”的一声轻响,他烦躁地放下朱笔,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侍立在一旁的奴才们吓得一哆嗦,将头埋得更低,不敢发出任何一点声音去惊扰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寂静。
又过了片刻,雍正踱步至窗前,抬手推开窗扇,任由微凉的夜风拂过面庞,吹散他满心的烦乱与疑虑。
苏培盛轻手轻脚地走近,心中满是忐忑,犹豫再三,还是轻声开口:“皇上,要不要奴才去把念主子请过来?”
雍正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就这样独站着,背对着空旷的大殿,面朝那扇窗。
案上,鎏金熏笼里吐出缕缕名贵苏合香的青烟,却丝毫无法宁神静心。
不知过去过久,皇帝回到御案前,重新拿起那支朱笔,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些关乎天下苍生的文字上。笔锋落下,批下一个“阅”字,盯着那赫然出现在政务奏折上的字,又猛地将笔掷于案上,笔杆滚动,在紫檀木书案上划出一道刺目的红色痕迹,奏折也被随意地推开,有几本滑落在地,也懒得吩咐奴才去捡。
苏培盛想悄无声息地上前,为他换一盏热茶,却见皇帝眼神晦暗不明,周身笼罩着一层骇人的气息。他不敢多言,默默收拾了被朱笔污损的奏折,又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侍立在殿外阴影里的拉锡,下意识地想挪步进去查看情形,脚尖刚动,又死死定在了原地。自一个时辰前皇上用过晚膳,殿内再无一丝声响。这种死寂,比先前的雷霆震怒更令人胆寒,他不敢进去,只能不安地冲高无庸丢了个眼神,见他摇了摇头,便也不再多说。都知道皇上心结所在,但这个心结,他们解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