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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七夕番外 龙葵小时候 ...

  •   龙葵小时候听姜王后讲过牛郎织女的传说,听完大哭一场,不肯睡觉不说,还吵着要养很多很多的喜鹊,等来年七夕放出去给那对天地相隔的恋人架鹊桥。姜王哭笑不得,想龙葵不过稚子心性做不得真,可又怕惹得小女儿不快,只好先应下,待她忘了也就过了。

      她也确实忘了,只记得那年龙阳为了哄她,亲手做了新秋千搭了花架,笑闹间谁还管神仙的生离死别。

      后来的某一天,在王宫最高的城楼上远眺战场时,龙葵看到一只喜鹊从檐下掠过,尾羽长长优雅矫健,她模糊地想起鹊桥和牛郎织女的故事,而讲故事的人和答应养喜鹊的人都变作了星星,喜鹊到底是没有养成。龙葵并不怎么遗憾,它们本该自由,在树的最高处筑巢,飞到最远的天空中去,而不是承载万千世人无谓的祈望。

      有风从战场上吹来,夹杂着尘土和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已经很近了,连杨国的军旗都能看得清清楚楚,一笔一道铁画银钩,是姜国人的血泪。干涩的眼睛忽然感到刺痛,龙葵不再犹豫,转身下了城楼,她要亲自到城门迎接王兄,喜鹊临门是吉兆,她的王兄会带兵凯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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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艳丽这个词与她沾不上边,眉眼浅淡肤色浅淡,就连最该鲜艳浓重的唇色也是浅淡的,身形亦单薄消瘦,整个人淡得几乎化去,平白添了病弱之态,死后连仅剩的一点血色都消退了,更显得鬼气森森,再怎么妆点也难成娇艳。龙葵有些不虞,索性卸了个干净,随手扯了件水蓝裙衫,颜色像极了昔日的广袖流仙裙,却并非旧时衣冠,可人又何曾是故人。

      今夜是人间七夕,同过去千千万万个夜晚没有什么差别,天上星辰台上星砂依次列阵,井然有序,上弦月高悬,冷光浸骨。

      天帝润玉留给葵羽最深刻的印象就是一个孤绝的背影,像他的赤霄剑,刃利锋寒,叫人不敢逼视。而璇玑宫的夜神殿下和凌霄殿的天帝陛下不同,她从背影就可以看出。衣衫如雪,人更如玉,不是拒人千里的冰冷,反倒叫人担心他会就此融到这夜色中,同漫天星辰为列。

      一个人在看星星,一个人在看看星星的人。

      “殿下,人间在七夕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吃巧果的,我也做了一些,糖和果脯都少放了,殿下要不要尝尝?就当陪龙葵过个节,可好?”

      润玉看这一盘小兔子模样的果子甚是可爱,随手捏起一个,一入口就发觉味道实在没它长得那么诱人——太酸了,馅里像是有杏干或者梅子干,一瞬间他脑海中转过无数念头,眼瞧着眉头就要皱起来,谁知一瞥之下发现龙葵竟然正低头忍笑,又生生压下了。

      “殿下我错了你别生我的气我就是想让你把酸甜滋味都试试当然能有些别的表情就更好了。”龙葵笑眼弯弯,哪里是认错的态度。

      这番说辞显然不大真诚,不过他早就习惯了这些无伤大雅的小“意外”。

      “错了,你错在何处?这次错了,下次还错,且说你哪次不是这么敷衍我的?”语调含着笑意,怎么听都不像训斥。

      龙葵莫名从中听出几分委屈,顿感自己罪大恶极,一时悔不当初,忙把盘子丢了就要去牵润玉的手,却不知为何突然顿住转而牵住了他的衣袖。

      “殿下最最宽宏大量,就饶我最后一次好不好?”被这双眼睛注视着的人是难以拒绝她的任何要求的。

      除了润玉。

      “不好。”他把拽着他衣袖的手拉开了,又把这双手的主人整个环在怀里。

      “殿下,我身上是冷的。”

      “无妨,我身上也是冷的。”

      “你说谎”,她将下巴窝到润玉锁骨处,微微偏头更贴近他的脖颈,差一点肌肤相触,成就一个轻飘飘的吻。润玉手脚发僵,屏息凝神,不料她只是轻吸了一口气,顺带鼻尖凑上去蹭一蹭,像逗弄一只小猫。他心头紧绷的弦稍稍松动,不似弓弦更似琴弦,被溶溶月色撩拨,渐起韵调。

      龙葵不觉有异,兀自说道:“殿下身上明明是暖的,又香又软很是可爱。”

      往常听此轻佻之语,润玉不是轻咳一声就是睨她一眼,又或者二者兼有,然后故作镇定地走开。

      然而此刻他没有,只是静静地看她,她的皮肤犹如肌理细腻的玉石或是质地极好的白瓷,一样的清透柔润,一样的了无生气。

      她几乎没有在他面前提起过从前,死得这样惨烈,想必也不是什么美好的过去,不说也罢。

      怕只怕,没有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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