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在魔 ...
-
在魔药大师的地窖劳动服务，对几乎所有学生而言，都不是什么好的差使。哪怕对于斯莱特林，院长大人分配的材料处理任务，也足以使人一个月内都在噩梦中醒来。当然，这个“几乎所有”中，并不包括Erberry。处理掉那几个惹事的学生后，他也没心情再回公共休息室，到有求必应屋建了个小房间，写完今天需要完成的所有论文，最后赶在八点半之前，敲响了Snape的办公室大门。
“进来。”Snape的声音依旧阴沉得可怕。Erberry看了一眼门口那副美杜莎女王画像，笑起来，推开了虚掩着的门，很浓郁的魔药气味涌进鼻腔，不难闻，却有些呛。毕竟他在千年前所使用的那个魔药实验室，尽管使用频率已经高到了极限，储存了大量魔药材料，但经过一定魔法处理后，不会有任何的味道。是个极大的对比。他环顾了这个位于地窖深处的森冷房间，比之斯莱特林九月即要烧壁炉的学生寝室温度更低，的确很有利于魔药保存。可是如果他没猜错的话，Snape的卧房也在这里，长期生活在这样的低温下，对人体似乎不太好吧？
以前即使是萨拉查那条喜欢冬眠的宝贝蛇，也对这种冰窟敬谢不敏......
“Mr.Potter似乎对我的办公室很感兴趣？希望对于接下来的工作，你那被巨怪踩过的大脑也能支撑起同样的兴趣。右手边的桌子上是下堂课要用的水蛭，但愿救世主的双手能更加灵活点儿，剥去它们的皮，不要让我以为本该进格兰芬多的蠢狮子到了斯莱特林，连爪子都收不好。”丝滑仿佛上好天鹅绒的男声在寂静的地窖中响起，声音的主人正坐在黑色木质办公桌前，放下了手中羽毛笔，以微微嘲讽的眼神看着准时出现在他面前的男孩。对十多年前发生的那些破事儿一清二楚的Erberry，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点点头，便转身走到了堆满水蛭的桌旁。一条条粗肥粘腻，令人不由反胃的水蛭在容器中蠕动着，魔药在某些方面其实很像某个遥远的东方古国的草药，原材料多少有些古怪。他脱下手套放在长袍口袋中，挽起宽大的袖口，折了几折，露出一双洁白细弱的手腕，右手悬着逆十字的吊坠。手边摆了几种不同型号的小刀，男孩手指轻轻抚过，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冷冷触感，最后拣了把最小号的银刀。
换上龙皮手套的左手稳稳按住了水蛭仍不停扭摆的头部，轻飘飘一刀下去，几乎不怎么费力，但Erberry很清楚，多了这个看似无用的动作，接下来的工序至少会轻松一倍以上。他从那一刀划破的小小刻痕处下手，手指的动作灵活优美，将那层薄如蝉翼的外膜轻轻揭下，除了开口处，连一丝破损也无。显然，Snape虽出身Muggle世界，但他并不了解在那个平凡世界的背面，有那么一群被称作“职业战争机器”的人存在。
雇佣兵。几年前Erberry曾是其中的一员。他用幻影魔法为自己创造出了两年的空闲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他深入各大战场，让那双纤弱稚嫩的孩童的小手，染上了再也洗不掉的累累血腥。Harry Potter的身体太柔弱，必须以这种强硬的方式快速催动它的潜力，以满足接下来进一步的格斗训练的要求。比起那些鬼斧神工的刑讯技术，魔药所需要的刀工，真的只是小菜一碟。
他把处理好的水蛭放到大号的水晶瓶内，成品以极快的速度增加着。Snape的目光一直注意着这个角落，男孩的动作很熟练，用的也是最省力的姿势，丝毫没有来自Muggle世界的小巫师，初初接触到这样一个神秘世界的生涩与不安。即使再怎么天资卓然，理论也是完全不同与实践的，黑巫师拧起眉，继续观察起接下来一系列的情景。
这孩子完全不像那个该死的Potter！
斯莱特林内部首席战上的事，对于其他三个学院而言，至今仍是秘密。但作为蛇院院长，Snape非常清楚那个晚上所发生的一切。男孩的外表太具欺骗性，身份又尴尬，有几个新生，从一开始就将魔杖对准了他。绝对的混战中，那清澈绵软的童声却异常清晰。
除你武器，昏昏倒地，塔朗索拉舞......不是特别高级的魔法，在场的大多数人都会，却使用得恰到好处，让他几乎以为台上那站在一地昏迷的对手中的孩子，其实从小就生活在巫师界，像大多数黑巫师家族的继承人一样，接受过数年优良的正统魔法教育。
但是怎么可能？除非......有人突破了魔法部和凤凰社的双重防御，不为人所知地作了没有任何魔法界常识的救世主男孩多年的家庭教师。为这个突然出现在脑海中的猜想，Snape不由打了个寒颤。
如果真有这么个人.......那么他可能来自于哪一方势力？很好猜，除了食死徒还能有谁？不可能是凤凰社，邓布利多允诺过会给Harry一个平凡美好的童年，更不用去想什么格林德沃复出！对的，他知道，“那个人”还活着......左手上臂那个狰狞可怖的标记一天比一天清晰明显，含着蛇的骷髅黑洞洞的眼眶里燃烧着鬼魅的火焰。
“你逃不了的。”
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声音，或许就是来自他自己，那个懦弱又无知的自己？Snape猛然按住了烙着黑魔标记的那一小块皮肤，一双黑曜石的眼睛里空洞无物。他侧头看着正专心处理着那堆水蛭的男孩，接触这“大难不死的男孩”的人，究竟有什么目的？或许他该告诉邓布利多，但那个老头又岂止表面上看起来一样疯疯癫癫？
这是Lily的孩子，她最后不惜生命也要保护的小东西，而无论是食死徒，还是邓布利多，都无法完全相信......
并不知道Snape此时心里所想，Erberry擦拭着银刀，将工作台整理得干干净净，所有的水蛭都已经处理完毕，足以供应霍格沃茨七个年级接下来一周的消耗。他活动一下手腕，长时间的单一重复动作让关节有点发僵。重新换上白手套，男孩走到沉思中的魔药大师面前。
“Snape教授，我的劳动服务已经完成了，请问我可以离开了吗？”尽管两人一坐一站，但男孩过于纤小的身形还是不足以使他与高大的男巫保持平视。他仰起头，冰绿的眼眸里盛满了碎裂的星光。Snape把自己从思考中拉扯回来，给了面前这小东西一个狠狠的瞪视。
Harry Potter，他果然还是一个Potter！没有礼貌不懂礼节，随意打断他人的思考，他为什么要为这样一个Potter担心?看那天不怕地不怕的表情，和他那愚蠢的父亲一模一样！魔药大师很有些迁怒地想，更多则是为刚才自己无意识的走神而感到后怕。随手指了指门，示意男孩离开。他真的难以保证，如果再对着这张脸待上哪怕一分钟，自己还能好好地控制住情绪。
哈，一个Potter，更何况是一个和那个James Potter一个模子刻出来的Potter......
Erberry扬起线条优美的眉，却没说什么，半鞠个躬，从依旧虚掩的大门退出去。刚才Snape的眼睛里难得出现了死寂绝望之外的感情，虽然只有一瞬，但还是清晰地被他捕捉到了。是想起了Lily吧，Erberry唇角的弧度异常柔和，那个红发碧眼，火焰百合一般天真纯洁而热烈的天使，如果抛开血缘上的联系，他不得不承认，James确实配不上Lily，她值得更好的。
他不会说起，其实刚才，他也很有些想念她。
现在已接近宵禁时间，Erberry快速穿过走廊，对着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门口那副画像说出了口令。
画像没有移开，那个高傲的爵士坐在镶银的画框里，面无表情地告诉他，口令错误。Erberry不会忽略他眼底那抹幸灾乐祸，原来是集体行动啊，不仅是派遣了高年级进行袭击，更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修改了口令。他们最好祈祷没有因“意外”闯进他的寝室，他本人是不会多在意的，但如果真的有人进去了，似乎倒也不错——对于爱好看戏的Erberry而言。有些人没有经历过错误选择的后果，不把他们打哭了，打怕了，口头上的说理是没有任何用处的。
就像......某条走廊里依然倒悬在天花板上的三个男生。Erberry蓦然一个转身，魔杖从袖中射出，直指来人的咽喉。铂金闪光的头发，Draco Malfoy，还有那个叫Keith的男生，两个人都是一身泥水，狼狈到无以复加。他皱了皱眉。
“怎么回事？”莫非连一个清理一新都用不出了么？斯莱特林一向注重外表礼仪，他倒很好奇这两个人究竟掉进了哪个沼泽，不仅弄得全身湿透，更是接近宵禁才回来。
棕色头发的男生露出个浅浅的笑，说：“我不小心掉进学校的黑湖里了，还把Malfoy也拖了下去。湖里那只章鱼最近很暴躁，不能当着它的面用魔法，魔杖上也全是泥浆。回来时遇上了皮皮鬼，被砸了几个恶作剧玩具。不太方便自己动手清除。”他望一眼沉默的画像，再看看Erberry紧握的魔杖，“你怎么还不进去？”
顺手给两人各来一个清理一新，Erberry冷笑着敲敲画框。“口令改了，应该是针对我的行动，各年级首席和级长也有参与。我进不去，除非用些特殊手段。”他手指在空气中虚画一笔，绿色的荧光字浮出来，11：00，宵禁时间到了。在巡夜的教授到来之前，这里一系列乱七八糟的事，必须赶快处理好。还有这两个人......
“什么？”铂金小贵族惊叫一声，他的头发还不停向下滴着水，很快将已经干燥的袍子肩上又浸湿一块，“没有人通知我们，我们三个都得在门外过夜了，我要告诉我爸爸......”
施了个隔音咒，迫使Draco停止“我爸爸”句式的连续制造，Erberry拉着两人躲进了墙角阴影里，再加上多层忽略咒和隐形咒，见到Draco一脸迷惑的表情，他指了指走廊尽头。“巡夜的教授快过来了，不要乱动。如果被发现，大概明天一早，斯莱特林的宝石沙漏就得彻底清空了。不要给某些人正大光明下手的借口，Mr.Malfoy。”极轻的脚步声，他们看见全身黑的院长从拐角处转出来，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有种压迫感。Keith自觉地捂住了嘴，以免不经意发出些声音，引起院长警觉。
“为什么不让教授帮忙？”待那个黑色的身影走远后，Draco才长长呼出一口气，推了推靠在墙上维持魔法的Erberry。刚才男孩用处的魔法十分完美，连Snape教授都明显没有察觉。因着这份实力，他刻意放柔了语调，即使对方是父亲一再要求他避开的救世主。
Erberry解开咒语，走到壁灯暗淡的灯光下。他眼神冷然，音调隐隐带上了三分寒意。“斯莱特林的规则，绝对依靠自身能力。这次是我大意了，连累了你们。那群大脑养鱼的蠢货，事先连个详细完整的计划都没有吗？跟我来。”他挥动魔杖，轻声念句咒语，杖尖立即闪烁出一团稳定柔和的白光，照亮了脚下的路，“还是你们就那么希望在大门口度过一个美好浪漫的夜晚？”
他走向走廊另一端，特意给那幅画像送上一个粉身碎骨，并从怀里取出个水晶瓶子，将瓶中的无色液体缓缓倾倒在公共休息室入口处。液体渗入了地面，不留一丝痕迹。似乎感觉到了身后两个孩子疑惑的视线，他短促地笑了一声，说：“一点小小的报复。我可是个小气的人。”
尤其是那幅画像，存在尚不到五十年，连城堡的“暗示”都没有能力收到，选择与他对立，该说果然是无知造就所谓的勇敢么？还有斯莱特林七个年级的学生，他不是愤怒于他们的排斥与袭击，而是因他们情报的不足，准备的疏漏失望。偷袭不是什么无耻的做法，但没有事先充分调查，齐全步骤，随时补漏的贸然出手，确确实实是愚蠢至极。斯莱特林的荣耀，可不仅仅是纯血啊，只可惜连萨拉查唯一的后裔，Lord Voldemort都没有想到这些。
近乎无声的{打开}，墙砖向左右缓缓滑开，形成一道足够一人进入的石门，很像从破釜酒吧进入对角巷那条路。Erberry率先步入门中，没有扎起的几缕长发在风中飘浮不定。他向两个孩子张开双手，笑容邪气张扬。很多年后，Draco才明白那是王者的绝对自信。
“欢迎来到我的国土。”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