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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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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礼堂大厅的一刻,Erberry的情绪波动大到无以复加,即使表面上他依然与Draco谈笑风生,从容不迫,刻进骨子里的优雅冷然吸引着众多难以名状的目光。
这里从未改变,除了......他扫视周围,那些半大孩子明显的生气勃勃,天真烂漫,很讨人欢喜,却再也不是他当年悉心教导过的那几个。巴罗,海莲娜在各自的学院席上端坐,绝不投以对方丝毫关注,银色透明的身躯,麻木空洞的表情,令他不禁心痛。
这些孩子怎么都成了这样?在他的印象中,巴罗一定是高傲冷静的,海莲娜必定是美丽聪慧的,他们都接受过霍格沃茨的“印记”,理应好好地幸福地在一起活过千年时光,最后等到他的归来!
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
他微微低下头,开始向Draco谈起分院的有关话题。一切都处理好之后,他自然会去找这几个孩子谈谈的。拉好手套,Erberry微笑着听Draco抱怨。
“我爸爸居然不肯告诉我分院的方法!我妈妈说要和一头巨怪搏斗!天哪Harry,你完全无法想象这是件多么可怕的事,如果分到赫奇帕奇,我爸爸一定会杀了我......”铂金小贵族不满的样子无疑十分可爱,这很好地取悦了Erberry。他的确没有想到,Archibald的后裔,居然会是这样孩子气的个性。
Archibald,有记载的第一个Malfoy,Lucien曾经最偏爱的学生,在黑魔法上有着举世无双的天赋。说起来,Lucius还是很像那孩子的,无论是性格还是行事手段。铂金的贵族,即使曾因站错了队伍而式微,千年的历史积淀也绝非凡人可以窥视。那么,Draco Malfoy,以天龙座为名的下一代继承人,又将把Malfoy家族引向何方?做着有趣的猜测,Erberry转头看看大厅正中央,分院帽已经被麦格教授送来了。
......戈德里克的恶趣味。听着那帽子放声高歌,Erberry下意识按了按眉心。那头金色狮子一向热衷于恶作剧与开玩笑,现在这个小小的作弄甚至流传到了千年以后,该说果然是个祸害么?当年若不是他没来由的怀疑,萨拉查也绝不会一心想要离开,最后在距霍格沃茨万里之遥的某个山谷中,结束了已因做实验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生命。Erberry费尽了心力,连自身存储的用来支持自己存在的“灵”也消耗的一干二净,却仍是没有留住那个执着而任性的少年。
这两个人明明是相爱的......都是戈德里克的错!深深吸一口气,Erberry在此刻听到了Draco的名字。
“斯莱特林!”尚未触及小贵族那头闪光的铂金发丝,分院帽的尖叫就响彻了礼堂。Draco微微得意地坐到了斯莱特林长桌新生首席的位置上,向Erberry投来了期待的眼神。
“......Harry Potter!”Erberry突然产生了一阵不真实感,千年的记忆瞬间重叠,让他有那么一刹那以为方才教授叫的其实是另一个人,一个他所不在意的新生。而他自己正坐在高高的教师席上,透过时光的帷幕看着千年后的世界。他缓慢而优雅地走到三角凳上坐好,看着帽沿下的黑暗慢慢覆过双眼。
“帽子。”他在精神的领域中吐出短而有力的字句。若换成真实的发音,想必一定是清冽却低回的。全然黑暗的空间,唯他一人端坐,彷如俯视众生的王。
分院帽的声音明显有了颤抖。“Lucien殿下?”它激动地低语,“是的,Lucien殿下回来了,Lucien殿下是最伟大最永恒的存在......戈德里克主人他们都很想念Lucien殿下。”
Erberry面前的黑暗出现大幅度的波动,然后他看见三个人的影子从最深邃的黑色中浮现出来,他们以同样的语调开口:“lucien......"
“你终于回来了。”金发的高大男子微笑,却是Erberry从不曾见过的疲惫与悲哀。“当年的事,是我对不起萨拉查和你。萨拉查大概对我彻底死了心吧。他走得那么决绝,头也不回......在你听到这段话时,我已经去了梅林那里。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那个‘装神弄鬼的小子’,你的生命,和我们太不一样。如果是你,一定能照顾好萨拉查,他就是个小孩脾气,很好哄。你绝对不会让他再孤单的。即使面对死亡,也不会让他一个人上路。Lucien,或许你与萨拉查在一起,才是最好的选择吧......但是有好多事,我想我必须拜托你。”
“是的,Lucien。我的丈夫死了......因为Muggle的教廷。你和萨拉查走了不到一年,他就永远离开了我,我甚至来不及救他。我还记得那天你的祝福,可我还是太过软弱,冕冠的光辉让我又失去了海莲娜。Lucien,如果你还在,你一定有办法,你一直那么好,只是这终究只能是奢想罢了。在制作这段留影时,戈德里克已经死了,还有海伦。你们再也不用为了这个而争吵。明天,我就会让赫尔加杀了我,我真的不能再让阿尔死去,他还那么小,赫尔加不能失去他。你一定记得的,那个男孩儿,以赫尔加的骨血为引出生,赫尔加是真的把他当做亲生的孩子啊......”蓝发美丽女子的泪水,一颗颗砸在Erberry心上,隐隐的疼。罗伊娜,那么美丽聪明的伙伴,也走上了这样悲哀绝望的道路么?他默默地转过目光,凝视着另一个茶色长发的女子。
赫尔加.赫奇帕奇。那双本应温柔清浅的棕色眸子黯淡了,Lucien知道,在留下这最后的依托后,她大概也会死去。他们一个接一个走了,头也不回,最后留下她一人,赫尔加怎么能忍受这样的寂寞。
仿佛在透过千年时光看着他,赫尔加的眼神中多了深情:“Lucien,我爱你,从一开始。这或许是我最后的勇敢了。我杀了罗伊娜,这是罪,我洗不去的罪。阿尔的复活很成功,前所未有的成功,我使用了大祈愿术,他真的活了过来,以罗伊娜的死亡和我此生所有寿命为代价。你一定要说我傻的,可是Lucien,那是阿尔,我的孩子,我的珍宝,你抱过他,他那么可爱漂亮,我怎么能够舍去他......我不知道当你回来时,阿尔正在什么地方生活,但是Lucien,请找到他,我以一个母亲的名义恳求你。在很久很久以前,我曾经幻想过,若你是他的父亲......这个梦太美了,也太虚幻。我不值得你的爱,但请你,替我照顾好阿尔,至少,因为友情......Lucien,Lucien......”
赫尔加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最后随她的幻影一同化为了虚无。
Lucien,多遥远的名字。Erberry突然有一点想哭,却又莫名地找不到理由。“帽子,戈德里克有什么东西要你交给我?”分院帽稳稳待在他头上,一千年了,唯一不变的,也只剩下这顶老帽子。
袍子内袋忽然一重,分院帽似乎放进了什么东西。“这是戈德里克主人的信,Lucien殿下,请您告诉我您所选择的学院名称。”
“斯莱特林。帽子,先再见吧,我把现在这些事处理完后,会再来找你聊一聊的,毕竟还是太久了......”Erberry开始动手取下分院帽,刚才那一段留言看似漫长,在真实的世界里,也不过一瞬。
“斯莱特林!”分院帽高声尖叫。Erberry以极微小的角度点点头,然后转身,面对上教师席,邓布利多正以一种笑眯眯的神情看着他,内里掩藏的探究铺天盖地而来。
他该庆幸那只老蜜蜂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他使用摄神取念么?将思想暴于他人的窥视之下,从来不是什么好的感觉,尤其是有相当洁癖的Erberry,即使那些思想不过是用来迷惑他人的冒牌货。
按习惯行礼,他毫不犹豫地走向斯莱特林长桌。没有掌声,却也没有太多的敌意,看来都受过家里人的警告,而Erberry也没有心情去与一群小孩子争论什么座次问题,直接坐在了长桌末端,忽视了Draco满眼的期待。
那个小贵族大概还没有看出,the boy who lived,在这个银绿的学院,只是边缘人物。
深夜,Erberry离开了寝室。
因为一定程度上的孤立,他得到了一间单人寝室。Draco一定是收到了Lucius的信,让他与救世主男孩保持相当的距离,所以......“Erberry Lucien不需要朋友。”男孩的笑容冰冷而阴郁,他走到公共休息室中,面对壁灯上的蛇形装饰站定。
{打开。}他嘶嘶地说。萨拉查在斯莱特林学院中设置了大量密道,几乎每样蛇形装饰都对应了一条通道。他今后会尽量避免与同院学生同路,可以通向霍格沃茨各个区域的密道将使他在城堡内外畅通无阻。打开密道的唯一方法,即蛇语。
现存于世的蛇语者,只有Erberry和Voldemort,而Voldemort大概也不会想到,在这个学院中,会隐藏着如此多的秘密。感受着静静开启的洞口中幽幽的冷风,Erberry安静地走进去,悠然闲适仿佛漫步林间。当他的身影彻底隐没于黑暗中后,那道墙再度恢复为原本模样,看不出任何多余的痕迹。
没有一丝可用于照明的光线。Erberry继续向前走着,并不感到困难。如果有人点了灯来细看,可以很清楚地看见那双冰绿的眼眸,瞬间转为了灿金,狭长的瞳仁蕴藏着兽类的残厉狠绝,艳丽而疯狂的光华。他转过一个拐角,然后直直穿过了一道石墙。
这是间异常干净整洁的房间,有大量的藏书与占领了一整面墙的雪白蔷薇,天花板上是缓缓旋转的神秘星图——千年前Lucien的居所。曾经有多少个夜晚,他躺在柔软温暖的床上,看着天顶上流淌的星光,沉沉睡去。时间静止在了这里,连那壶来不及喝完的红茶,也依然冒着袅袅烟气。
Erberry笑起来,他走向那一架繁盛蔷薇,再度吐出熟悉的字句。{星星指引方向,予前路以荣耀。}
缓缓的,又一扇门开启了。Erberry掐一枝蔷薇插在左胸,以一种难言的心情走进去。这条路他走过许多次,无论是为了一项晦涩的研究还是仅仅为一份午后茶点,萨拉查总会在那里。
但是现在,他的脚步第一次有了迟疑。
他不知道这千年来是否有了什么变故,不知道萨拉查的画像是否一如他所料挂在那个房间,不知道他们是否还能再次相见。太多的不确定,二分之一的几率,他只能寄希望于时间偶尔的慷慨。
Erberry拉开了青铜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