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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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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终于进入九又四分之三站台时,Erberry忽然觉得过去那十年间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将要回到最初的地方,所有故事的开始。霍格沃茨,萨拉查一直眷恋的梦之王国,上一生他付出了最多心力的土地。他爱它,确实的。
所以,Voldemort那个建议真的只是个笑话。霍格沃茨接纳了Lucien,那么他永远不会主动攻击那些孩子。他不能让这片土地染上污秽。否则,他当真是无颜面对萨拉查。
Erberry用魔杖点点行李箱,那个小小的皮质箱子悬浮起来,跟随着他飞进了车厢。尽管来得有一些早,但还是一如他所设想的喧闹。Voldemort在他特意开辟的灵魂空间中,难得的沉默不语。
“怎么,很怀念?还记得第一次坐上这班列车的感受?后悔了?”Erberry的询问很直接尖刻,不加任何委婉的修饰。Voldemort是斯莱特林,无论他有什么灰暗经历,他始终是个斯莱特林,不需要无用的安慰。所以,即使这熟悉的场景会使Voldemort产生些软弱的感情,他也只能用强力打破这个人自我保护的屏障,把他从幻觉中拖出来,绝不留一丝空隙给那些不应有的懦弱犹豫。
斯莱特林,永远纯粹。只可惜,再无人能解其深意。
Voldemort轻轻叹气,绯色的眸瞬间仿佛烈焰般灼灼生辉。“Ery,第二王爵的王座,我还有机会么?”
“只要你想,那终将属于你。”和过去无多少差异的回答,Erberry推开一节空车厢的门,将行李箱塞到座位下,极娴熟也极顺手地加上锁门咒,隔音咒与忽视咒。“当你站到更高的地方,你将会看到更为广阔的世界。所以我说过,追逐所谓的长生不死,不过凡人的智慧。”
他微弯下腰整理车厢座位上铺放的软垫,银色纤细的锁链露在衬衫领子外,映出一抹清冷凉薄的光辉。Voldemort在空气中慢慢凝出虚像,表情颇为复杂地注视那一抹光华,他知道,那锁链连接着一枚小小的戒指,的确很美丽,代表着至上的权力与荣耀,王爵的冠冕,即使只是这样一抹光也能引得众生为之疯狂,但他不知道,凭自己的能力,是否足以摘取与它同等级的无上荣光。Dark Lord曾经的强大与威名,在更高层次的力量面前,未免显得太过狭隘与自大。至少,在他随Erberry诣见过“门”之后,他忽然觉得,自己过去半个世纪的努力如此渺小。
“门”拥有十三王爵,各一王爵均有从者追随。Erberry曾为Voldemort引见过第四王爵,苍雷;第七王爵,暗影;第十一王爵,黑岚。他们绝对的“力”与“智”,足以使任何人深深拜伏于王座之下。而Erberry Lucien,抑或说是Harry Potter,“门”中第十三王爵,末日,Voidemort无比地相信,即使是那些与他同等的王爵,也将为这纤细的少年身体中,所充斥着的狂暴冷酷力量所折服。
这就是Erberry Lucien,曾经Dark Lord标记的永恒敌手,凌驾于诸天之上的唯一王者。
即使他还只是个十一岁的稚嫩孩子。
那双冰绿透彻的眼瞳望着他,Voldemort知道在某些时候,它们会变幻出更美丽,更魔魅,更诡艳,更残忍的色彩。而现在,只是望着他,似在催促他作出最终的决定。
Voldemort闭上眼。他听见自己说:“那么,请送我去传承之地。”那双眼眸弯成细细的月牙,然后它们的主人拉出了颈上的锁链,锁链上缀着的冰晶色泽的指环瞬间闪烁出耀眼的光芒,将虚幻的男子身形淹没,车厢照得通透。
“你不愧斯莱特林之名,Lord Voldemort。”
Erberry看着男子消失的虚空,勾起唇角,随即解开了施加于车厢四壁的一系列咒语,蜷在柔软的坐垫上睡过去。
从一开始,这个世界就已经不一样了。
两个小时后,他准时睁开了双眼,对面的座位已经坐了人,是个高大英俊的男生,有双坚定温和的黑眼睛,比他略长几岁。不同于Erberry和Voldemort共有的那种中性的精致俊美,这个男生是一种彻底的男性化的帅气明朗,大概会很受女生欢迎。见Erberry醒来,他很是热情地伸出右手,笑容灿烂得似要将人灼伤:“你好,我是Cedric Diggory,你是今年的新生吧?”
Erberry半仰着头看他,握住他的手:“Harry Potter,很高兴认识学长。”和Cedric比起来,他实在瘦小得不像话,甚至根本不像个到了入学年龄将要去霍格沃茨的十一岁学生。
Cedric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一点。他瞄一眼尚未来得及收回的那只手,纤弱得如同初绽的白梅,苍洁近乎透明的皮肤下隐隐透出浅青色的血管,可以极轻易地被他包裹在掌心。于是他没有去好奇Erberry报上的那个传说般的名字,只是在列车启动以后,出门抱回一大堆点心,塞给了Erberry。
“你太瘦了,要多吃一点才行。”他温和地笑着,剥一块巧克力放到男孩手中,看他小小咬一口,慢慢吃完。然后,Cedric得以仔细地打量对面窝在软垫中的小人儿。
那是被称为“大难不死的男孩”和“救世主”的孩子。刚才他睡着了倒看不太出来,现在坐起来,显得真正纤弱幼小。黑色长发柔软地披散下来,墨绿的缎带遮住了应该是伤疤的地方,冰绿的眼眸透彻明净仿佛顶级的宝石,一整湖水都蕴在里面。
Cedric也出身于有一定历史底蕴的纯血贵族巫师家族,自然看得出来,这孩子身上的衣物料子都是最优等的,完美地衬托出了他的气质相貌,但他的瘦弱也是确实的,明显是长期营养不足的后遗症,很古怪的感觉。
“倒是不知道你会去哪个学院呢。”
Erberry再吃掉一只巧克力蛙,想了一会儿,说:“大概斯莱特林?拉文克劳也有可能。”他从箱子里抽出本精装的《霍格沃茨:一段校史》,翻了几页,“只是我不知道分院的方法。,或许会考虑家庭因素?我问过海格,还有破釜酒吧的店主汤姆先生,他们都告诉我Potter家族是相当典型的格兰芬多家族。”他并没有掩饰自己的倾向,毕竟他对于金红色的狮子真的没有什么好感。而这大概可以追溯到他与戈德里克.格兰芬多的初见。
少年愣了几秒,然后略带讶异地说:“斯莱特林?我并不是说这个学院不好,但它里面绝大多数学生的家庭都偏向于神秘人一方,血统歧视也很重,以你的身份,在那里大概会很尴尬。你确定真的想要到那里?”他又放块果酱馅饼在Erberry手里,黑眼睛闪闪发光。
轻轻咬一口,蓝莓味的,Erberry笑弯了眼睛。血统歧视?按最严苛的标准而言,他的确是混血......但当前巫师界所谓的纯血家族中,又有几个是完完全全的真正纯血呢?他曾经对Lily的血缘保护魔法产生过极大兴趣,因此回溯了Evens家的历史,很高兴地发现,Lily继承了西曼.萨尔多的血脉。远古最强大的君王,美杜莎一族的统领,多么美妙而奇异。这很好地解释了Lily当年保护他时所用魔法的强力。
那分明是一个美杜莎一族的天赋法术,或许出于强烈的恨或爱,普通的人类巫师也能运用它,但能将其最大威能发挥的,则非其血脉继承者莫属。这个法术流传了千万年后,已无人知其根底,邓布利多大概也只是看中了它的可能功效,并利用Lily对孩子的爱想要将它更好地利用起来。Lily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终于唤醒了体内微弱的美杜莎之血,于是她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这力量将保护她的儿子此生平安,免受“憎恶”之力的侵害。
代价,则是她自身的死亡。连幽灵都不曾留下。
这完全说明了Lily和Erberry的绿眼睛的来源。这种颜色本就稀少,更何况再没有这般纯净的绿。它们继承自西曼.萨尔多,那位君王的人形,就是金发碧眼。
而彻底唤出体内残存美杜莎血脉,并将其与自身血族血脉相结合后,Erberry就有了一双与Lily不尽相同,却同样清澈美丽至极的冰绿色眸子。他的发色来自于James。眸色来自于Lily,留了和Lily一样的长发,相貌更是五分似Lily三分似James......仅有最后的两分源自从前的Lucien。他以自己的方式在纪念着他们。
因为他不能杀死Voldemort。萨拉查,Lily和James,天平上他们各自占据一端,分不出哪边更重。他的确是更在乎萨拉查的,千年前的感情一直延续到现在,但James和Lily却是给了他再一次生命的人。这样的算式。太复杂,而人的感情,又岂是可以这样轻易下判决的。Voldemort,是萨拉查唯一的后裔,唯一的......Erberry真的不希望萨拉查的血脉因他而断绝。
然后他点了点头。“是的,斯莱特林。”银色的圣洁,他从来恋慕那里的静谧高贵。记得每一个拐弯,每一段楼梯,每一块砖石的纹路,每一幅魔法画像的来源,甚至其中有些根本就是他亲自制作。还有戈德里克提议,五个人真人大小的画像,它们被妥帖地收藏在各自学院的密室中。Erberry以为,这是戈德里克那头蠢狮子最正确的提议,也是唯一正确的——看看他后来干的那些破烂事吧。这意味着,或许他还能再次见到萨拉查,即使只是一幅画像,一段虚假的人格......
罗伊娜爱萨拉查,萨拉查爱戈德里克,戈德里克爱的是萨拉查还是海伦?
赫尔加爱Lucien,Lucien又爱谁?
“Lucien只爱自己。”胸腔深处传出的低笑。Erberry吃完馅饼,又兴致勃勃拿来块芒果布丁。他的笑容天真而甜蜜,看向Cedric的目光含着古怪的考量。“学长是哪个学院的学生呢?”手指叩击桌面,发出均匀有力的震响。
“赫奇帕奇。”少年的声音带着不可动摇的自信,“我爱我的学院。即使别人看来,它只是蠢蛋和饭桶的集中地,可我就是爱它。我能看见它的忠诚与坚毅,它很优秀,真的。我并不是要你也到赫奇帕奇来,但我希望你不要仅仅给我们的学院以轻视与不屑,Harry。”
毫不作伪的话语。Erberry揉揉眉心,终于有人能够理解赫奇帕奇真正的精神了呢,赫尔加找到了个好学生。
他从窗户望出去,大概快要到了。“换上校袍吧。”Cedric提醒,他早已患上了深黑的素面巫师袍,系着黄黑相间的领带,但Erberry还穿着便服。习惯性地道谢,Erberry再度打开箱子,抽出一件纯黑织银线,有着碎钻纽扣的巫师长袍,袍子熏了清浅的柠檬草香氛,很干净的味道。很明显的,他在霍格沃茨允许范围内对原本的袍子做了些改动,使它看上去更符合斯莱特林的美学。他甚至还很清楚地记得,千年前,接受四巨头的委托在霍格沃茨执教的第一天,自己似乎就穿了一件类似风格的外袍。
Erberry曾担任过许多科目的教职。魔药,应用魔咒,黑魔法研究与防御,炼金初论,上古文字研究,乃至于格斗。那是个混乱疯狂的年代,巫师与Muggle间的分裂争端已异常突出,许多巫师因为愚蠢的善良与轻信而被背叛,出卖,最后被绑在火刑柱上活活烧死,这其中甚至包括了大部分还未成年的孩子。萨拉查的家,也毁在一群贪图教廷悬赏的Muggle手中。
所以,他对Muggle事实上也没有多少好感,唯一崇尚并相信的,只是纯粹的力量。当年每年去Muggle世界接引小巫师,看到的憎恶歧视已经太多太多,偏偏那段残酷黑暗的历史,又被后人以轻松的口吻一笔带过,只留下些关于冻火咒的小故事,幼稚得令人心惊。
邓布利多所提倡的保护Muggle,就Erberry看来,真的,真的只是一个笑话。即使Muggle出身的巫师,在与那些从小一起生活的人们相处时,得到的,也更多是敌视与攻击。Lily父母的开明态度,其实是很少见也很古怪的。更多的,则是像Tom Riddle和Severus Snape,永远地被拒绝,被伤害......
系紧了斗篷的系绳,白蔷薇的挂饰嵌进绳结里。Erberry停止了愈显遥远的回忆与联想,跟着Cedric高大的身影走出车厢,在出口处道别。
“新生和高年级学生进入城堡的方式不同,先再见吧,Harry。以后有什么困难和问题,都可以到赫奇帕奇来找我。我很乐意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Cedric这样对他说。Erberry在人流中缓缓前进,一路走过泥泞的山道,最后停在了广阔的湖边。
他想,或许他得找几个人作伴。
独自找了一条小船坐下,Erberry仰头看了看夜空。云层太厚,看不到月光,只有几点零碎的星。然后,他瞥见视线余光里一抹铂金色泽,在黯淡的自然光照下却泛出柔和的光。“Mr.Malfoy?”他挑眉,脸上是不带任何意义的笑容。小贵族坐在一旁,带着那两个高壮的跟班,同样回以贵族式的假笑。
“这位先生,你上次还没有来得及告诉我姓名。”Draco上下打量着Erberry,心里多少有些惊奇。上次在摩金夫人店里偶遇,这个男孩还穿着整洁却极不合身,因而更显得旧的Muggle衣服,而现在,他的斗篷,袍子,乃至袍子里露出的衬衫领子,都是上好的料子,配以绝佳的剪裁,织入保温的咒文,竟隐隐比Malfoy家族的专用裁缝手艺更超出一线。精致,且十分斯莱特林。
当然,他偶尔不经意泄露出的魔压也是很强大的,至少对于一个还未成年的小巫师而言。
有结交价值。Draco Malfoy告诉自己。他看着那双清澈却不见底的冰绿眸子,送上了一个最为真诚的笑容。
Erberry微笑。“Harry Potter,为了庆祝我们的重逢。”湖水轻轻拍打着小船,将他们慢慢送向对岸宏伟古老的城堡。霍格沃茨,霍格沃茨......Lucien将带着萨拉查的怀念,一同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