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这一天的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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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的对角巷格外热闹。
英国巫师界的人口其实真的不多，满打满算也不过数万。但是现在的情况，偏就像巫师界突然来了个人口大爆炸，原来的还有多出来的全到了这条街上。红色的头发，金色的头发，褐色的头发，说话，吵闹，尖叫，到处都是人。
所以说Erberry会站在阴影角落里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他不再去注意外面那些喧哗的人流，仰头看身边灰白长发的男子，伸出一只手，他的眉头是皱着的，伏着浅浅的阴影。
男子十分尽责地解下长斗篷，将男孩仍显纤小的身体裹起来，然后轻巧的抱在怀中。附着高级魔纹的布料不但良好地隔绝了来自于外界的一切繁杂，还将那些混乱的气息也一并隔开了。Erberry缩在自己最忠诚的使徒臂弯里，和凌晨的装束微妙重合，全身裹在深黑的斗篷里，只余着一双冰绿眼睛望向前方。
如果他没记错，这时候应该正是某个人签售他著名小说的开场。鉴于那个人毕竟还是他们下一学期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至少课本需要准备齐全，而赶早不如赶巧——但是他已经隐隐生出了那么一丝的后悔——真不该赶这个巧的，既然可以通过丽痕书店老板的渠道提前拿到全套，他没有想到，吉德罗.洛哈特竟然人气会如此之高。
吉德罗.洛哈特男爵，在良好管理家族产业的同时，还有着写旅行游记的个人爱好，尤其热衷于描写他与某些相对比较少见的黑魔法生物的详细战斗过程。这对于大多数贵族而言，都是十分难以理解的，当然，这倒也是他风靡一时，堪称广大女性梦中情人的依仗之一。
何况他还有那张脸。Erberry轻轻拽了拽Crux几缕垂在胸前的长发，示意他将自己托高一些，一直坐到男子的肩上。从这个高度向人群的最中心看去，视线总算少了阻挡，金发蓝眼的年轻男人站在丽痕书店门口显然是特意搭建的圆台上，正朝着这个方向露出完美无瑕的微笑。那双笑意盎然的蓝色眸子里，仿佛倒映着天空与阳光。
一只冰凉毫无温度的手遮住了Erberry的眼睛，他只听到那群女人音调更上一层的尖叫。
“能量波动确认，原属本位面E0765生命体，”隔着一层斗篷，Crux的声音有点闷闷的，却也强调出了那份毫无波澜，“不明能量构筑模式，开启自动防御，以上。”
Erberry拉开了Crux挡在他面前的左手，直直回望向已经开始签名售书的某位男爵大人。他想他没有看错。
这当然就是降临在本位面的第三个王爵，Keith的主人，曾经以Alice为媒介，与“Harry Potter”有过一晤。他那层伪装，可真是要命。至少若不是见过Alice凝出的幻象，又根据那些明里暗里的线索有了初步条件限制，或许Erberry找不到他。毕竟佩弗利尔家主，那一年就没有发现任何的意外。
与设想没有丝毫出入，吉德罗.洛哈特果然是一个投影。一个新上任的，对其力量体系还没有多少了解的王爵，通过Erberry与Voldemort并存此世造成的短时间时空裂缝将力量投射而来，这并不意味着力量的大幅度削弱，由于规则限制，他们的能力水平几乎是处于同一区间的。
所以现在的主要问题是，为什么Erberry会觉得这位王爵如此熟悉。不同于本位面力量体系的能力结构，却总是一副“我认识你你当然也认识我的”的模样，可是男孩真的找不出相关的记忆印象了。
“真是讨厌……”Erberry喃喃，那一份熟悉之下深埋着的厌恶感觉让他分外的焦躁，这种影响怎么可能只是偶尔的一瞥之下留下，他必定与这位王爵曾有过深入又长久的接触，男性，金发蓝眸，只有这两个条件的话，却也太难想起了。何况这个人对自己的态度又显然不同，混杂着憎恶歆慕，究竟是怎样的灵魂才可能纠结成这副模样？就算是霍格沃茨里某个重度甜食症患者，灵魂的混乱程度也要逊他一筹，简直就像数个全然不同甚至恰处于两个极端的生灵揉搓在了一起——
听起来真恶心。
他从Crux肩上轻盈地跳下来，拉了拉斗篷，向对角巷另一侧走去。现在实在不想再见到那张脸，即使的确是无可挑剔的英俊养眼，作为佩弗利尔家主的时候，在每年的贵族议会上也已经欣赏够了，更不用说接下来至少一整年里Harry Potter都得和这位黑魔法防御术教授进行师生和谐相处。
难以想象那将是如何诡异的一幕场景。敌意，对峙，却还要维持表面上的平稳安定，太考验演技与耐心。如果黑魔王唯一流落在外的魂片也在这个人手上，二年级时的霍格沃茨，未免过于热闹了，对于这些还处在一知半解状态的邓布利多，大概只会头疼到死吧。好吧，其实Erberry本身十分乐于看白巫师焦头烂额以致减少甜食摄入量的模样，但他并不愿自己也卷入这一系列乱七八糟的事件之中。Keith作为王爵的使徒，权限想必不会低到哪里去，即使“魔王后备役”的说法重点在于后三个字，但使徒的能力永远十分神奇。而Erberry并不知道吉德罗.洛哈特爵士究竟赋予了那个小巫师多少能力。人总有心血来潮的时候不是？Keith已经成了一枚很重要的棋子，说不好就会为Voldemort的重新崛起造成相当的困难。对于霍格沃茨塔楼上的老巫师而言，比起已被看作弃子的Harry Potter，一个混血的，在斯莱特林似乎不受到看重的男孩的可信度大概要更高些才对。
Crux将留在Voldemort身边辅助Lucius熟悉王爵与使徒的运作模式，注定无法进入霍格沃茨予Erberry以帮助。他能使用的，只剩下Draco,Neville，或许还有那个一整个假期都在给他写信询问魔法理论问题的格兰芬多小女巫了。
境况居然会这样惨淡。佩弗利尔的手下大部分都在德国，那里是他的根基，而在英国处理投资事务的都是明面上的力量，早被认了个脸熟，更没有机会进入霍格沃茨。接下来的一年里，Erberry可以想象到该是多么着忙。
男孩将斗篷的兜帽带好，径直走进了一条黑暗的巷道。从这边拐弯过去，再走几步就是英国最好的药剂店。他需要出售几副魔药来充实一下自己的变形蜥蜴皮钱包，毕竟去年的开销有些大，而仅凭Potter家金库剩下的那为数不多的财产，是无法良好地维持他明面上的开支的。霍格沃茨七年的学费，每年服装及相关学习用品的购置，研究实验消耗，算起来总是笔不小的花销。既然Heiya定期打到他账上的资金暂时还不能见人，为了不至于成为什么“Potter家族败家之王”，一点出货渠道显然是必要的，他的研究副产品总不能一直丢在密室里不闻不问，空积一片灰尘。
不过，唯一不太方便可是显而易见的一点，这间药剂店坐落于翻倒巷深处。小孩子的身体，多少容易被巷中原住民——各种品牌的黑巫师吸血鬼和狼人——盯上。灰白长发的青年默默地升起了威压，紧紧跟随在Erberry身后，顺便让那些角落阴影里一瞬间亮起的萤绿光点重新回归了黑暗。
他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白痴……Erberry不由揉揉眉心，将兜帽再拉下去一点，直到整张脸都彻底陷入阴影。他伸手拉住青年的衣摆，另一只手推开了面前破旧缠着铁蒺藜的黑黄色木门。
门里照旧是一片漆黑。Crux轻轻敲了敲手指，一小团白光漂浮起来，恰好照亮同样黑沉沉的一层货架。Erberry从腰间钱袋中抽出一只小号的卷轴，对应着空出的位置小心放上去，他踮着脚，颇有些费力，却没有让一直站在身后的青年接手。看着确实已经完全与原先的痕迹重合，他微微点头，侧身向另一边全然无光的区域望去。
突然就亮起来了，几乎是炽烈的光将整个房间照得通透。然而Erberry此时面对的是一面空白的墙，墙上许许多多的影子扭曲着交缠在一起，就像是古老部落里某种祭献神明的仪式中的一幕，看上去极其的古怪而惊悚。
Erberry的回答是魔杖中射出的一道绿光。他从衣服内袋中摸出一只水晶的盒子，里面密密插满药剂管，五颜六色的，看起来倒甚是绚丽无害。把这盒子放到卷轴的旁边，他看着墙上的影子迅速地淡化以避开那个咒语，然后又迅速地聚拢并从墙上滑落下来，凝成一个模糊的雾状的人形，虽然四肢齐全甚至裹上了有着精美纹饰的长袍，可惜脸的部位仍是轻烟一般，看不出半点关于五官的痕迹。
当然这就是全英国最好的药剂店的店主。即使不是全英国最好的药剂大师（现在这个名号必然属于Severus Snape，Half-blood Prince当之无愧；将来或许会属于Harry Potter，如果这位王爵突然有了从事这一职业的兴趣爱好），至少也是药剂鉴定方面绝对的权威，只是这位店主从不肯离开他小小的店铺，且永远只热爱以烟雾般的形态栖息在店里那一角的黑暗中，偶尔给前来光顾的客人一个惊喜抑或惊吓。
大概他只是不想把脸露出来？有怪癖的人是很多的，不差这一个。 Erberry并不介意与一团雾状体做生意，这团雾身上的味道还是正宗的人类巫师的，没有特别明显的魔法生物血脉的气息。当初第一次来拜访这位店主顺道在对面买些违禁的魔药材料时，他倒是对店主奇特的形体产生了一定兴趣，只是偷取了一小部分研究之后，才发现那是家族血缘传承的魔咒效果。
……男孩倍感遗憾。他本以为可以有新的魔法血统收藏，结果却是这样让人哭笑不得。天知道怎么会有人耗费大量魔力长时间维持一个从未发挥过实际效用的魔咒，只为满足个人的恶趣味？本是用于逃脱或刺杀的的咒语，现在成为了店主的生活常用品，真不明白应该为发明了这个咒语的店主家族的先辈欣慰还是默哀。
“六百加隆，不能再多了。”与脸孔同样的烟雾状的一只手从长袍过于宽大的袖中伸出来，做了个“6”的手势，“小先生，还是老规矩，你知道的。”
“当然，一点零头而已，我没那么在意。”Erberry笑了笑，尽管显然这个深埋在兜帽下的笑容并不能为人所见，“但是我要的是现钱，你也明白。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岂不是再好不过。现在世道不怎么好，一个好的合作者相信大家都会比较需要，不是么？”他示意身后的青年接过装了那六百加隆的钱袋仔细检查，确认无误后，再向又往阴影处缩的店主点了点头，推开那扇内面依旧泛着黑黄色的木门走出去，当Crux也跨出那扇门的同时，店里的光瞬间便熄灭了。
和他们刚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