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

  •   “Just one last dance
      Before we say goodbye
      When we turn around,around,around
      It's like the first time.....”
      少年尚未变声的嗓音清澈透亮,纤细的十指在黑白琴键上翩翩起舞,令人目不暇接。他酒红色的半长发在锁骨处暧昧地卷起波浪,仿佛烈焰灼烧后的红玛瑙般眼瞳天真而魅惑。暗色灯光渲染下,他注视着虚空的目光迷离却深情,简直要使人为之发狂——
      多么美丽媚人的暗夜精灵!
      轻轻按下最后的音符,少年拂开落在眼角的几缕发丝,站起身,黑色短风衣勾勒出他纤细挺拔的身形。他快步走过舞台后幽深的长廊,转进了有着明亮橘色灯光的房间。
      缓缓呼出一口气——然后肉眼可见的,他一点一点缩小,原本修身的衣衫也愈显宽大,松松垮垮挂在身上,五分钟后,站在原地的,不过是个看上去约八九岁的小小孩童。他摘下酒红假发,微阖双眼,再睁开时,一双冰绿的清透眸子,闪烁着粼粼水光。
      “Heiya,醒一醒。”他低声唤着倚在长沙发上浅眠的女子,声音柔柔软软,仿似之前的甜美蛊惑不过幻梦一场。唤作“Heiya”的女子很快便起身端坐,优雅高贵,可做任何贵族的范本。
      “Ery,你要走了?”她语气亲密而不含丝毫间隙,看一眼墙上挂钟,确实已到了一贯离开的时间。
      于是她俯身亲吻孩子的左颊,将早准备好的合身衣物递给他。“Violet工坊的新作品,采用你最近的设计,看看吧,是否你想要得到的效果。”孩子沉默地将衣衫展开,对着光线仔细观察。米白的复古式衬衫,轻微的透明质感,袖口略收并镂刻繁复纹饰。强调了腰线的剪裁,不对称的下摆配着纯白无光的组合式皮带。黑色裤腿终止于膝上五公分处,勾出小幅度褶皱,搭配黑色哥特风长靴,倒很有些高贵不羁。
      他转到房间后面的更衣室换下了身上此时已极不合身的衣物,再出来时,便真真切切是个漂亮的孩童形象了。Heiya款款走来,替他打理好身上细节,再用墨绿绣银线的缎带将他一头柔软顺滑的黑色长发束在身前自然垂下。
      她给了孩子一个大大的拥抱,不怎么合乎贵族礼节,却异常温暖。“我亲爱的小王子,Erberry,愿你的生活从此幸福美满。”
      “我很高兴你一直称呼我为Erberry。这至少让我认为我是作为一个单纯的个体而存在着的。Heiya,你知道你对我有多么重要。”孩子微笑,碧眸纯洁得如同初生的名贵纯种猫。
      Erberry,接骨木,生长在低湿的水畔,在月光下绽放出美丽纤弱的小小白花,细嫩而有种梦幻般的易碎感。
      但是,它的枝干,却可以制成最强大的魔杖。比如,现在邓布利多手中的老魔杖,抑或称为死亡杖,命运棒。
      孩子回吻女子的脸颊,这一幕唯美温馨得不可思议。他拎起脚边的小小皮箱,“我走了。”他说,“明年再见,亲爱的紫罗兰夫人。”
      他将去到他的世界。从一开始那就属于他。
      孩子笑容明媚。Harry Potter,多么伟大的名字,不是么?但他真正承认的名字,只是Erberry,Erberry Lucien。不是Potter,不是“the boy who lived”,只是Erberry。
      这是他与Heiya共享的秘密。当然,或许还得算上一个“人”......“Voldy,即将重返霍格沃茨,感觉如何?”他声音低而浅,东方古琴般剔透凉寂,尾音带些暧昧的上扬。黑发红眸的男子虚影悬浮在他身后,听到问句不过露出个嘲讽的笑。
      “感觉......好极了!想必那只老蜜蜂也猜不到我会这样正大光明地进入他自以为专属他一人的学校。我们之间的对决,可不会这么容易就结束呢。”成熟俊美的脸庞,艳丽璀璨的绯红瞳眸,当年Dark Lord的风采,由此便可略知一二。
      Erberry不经意地打量着街上渐少的行人。此刻已是深夜时分,一座城市再繁华,夜里也多少要宁静些的。到手尚不久的新魔杖正牢牢呆在臂上皮套中,月桂木,十二英寸半,如尼纹蛇神经为内芯,古怪至极的搭配,却也是除去他的手杖外,最为适合他的魔杖,很强大。
      “当然,他也猜不到那所谓的命定魔杖,事实上只是你的代用品。”冬青木,凤凰尾羽,十一英寸长,十分奇妙,也十分适合丢失了那支紫杉木魔杖的Lord Voldemort。Erberry这样想着,习惯性地抚摸右手手腕上悬着的黑色逆十字链坠。
      Voldemort漂浮在空气中,在强力混淆咒的作用下,也只有施咒的Erberry那双眼能够看见他。他搭着男孩儿肩,绝不吝惜任何可以用来贬低他那位永远的对手,所谓最伟大的白巫师的词汇:“而这是肯定的,Ery。你真的不能指望那位正沉迷于蜂蜜公爵新出品的古怪糖果的校长阁下能够察觉到其中哪怕一小点疏漏。我们做得非常完美。为此,斯莱特林加二十分。”
      “那得在把你拼完整之后。”Erberry伸手掐他的脸,被轻易躲开——或者说是直接穿透。伟大的黑魔王陛下目前还处在四分之三的拼凑状态,非人非魂非生非死,大概霍格沃茨的防御体系中,总有那么些专用于处理他。“我不得不赞美你的勇气与技术。你的切片工程确实很成功,从块——直接切成了丁。”
      他转进了破釜酒吧。
      这是Harry Potter收到霍格沃茨的信后的第二十九个夜。他对前台正擦拭着酒杯的店主打了个招呼,径直上楼回到了他订下的房间。一个月,这一个月彻底远离了德斯礼一家,Erberry认为,他特意写给邓布利多的申请,还是很有用的,尽管他一直很好奇究竟是什么原因会使邓布利多愿意同意他离开Lily设下的血缘保护。他坐在地板上,伸展开双腿,几本书随意摊开散在一旁。在趁手的方向拣一本,书签仍夹在原处不曾动过。Erberry手指拂过书页上充斥着魔力波动的文字,哼起一首不知名的小调,再度沉浸于这未知却格外可爱的世界之中。
      或许,并不完全是未知......
      Erberry当然知道一切。魔法石,斯莱特林密室,阿兹卡班,火焰杯,凤凰社,死亡圣器......多么刺激可爱的学年计划,更不用说每年一二三四五六七的黑魔王茶话会。邓布利多是不是该哭一场?毕竟他想要的愚蠢天真的救世主,事实上是个理智到冷酷的嗜血死神。
      这具身体里面的填充物一开始就换过,还要这微弱的希望做什么?Erberry笑,他在历史轮回中的突兀出现,在令他异常意外的同时,也意味着时间的恶作剧开始。命运的轨道将会被他撕碎践踏,他永远只想要最完美的未来。当年他苏醒的时间太晚,没能救下James和Lily,只不过捡到只濒临死亡的黑魔王,若再让其他一干人落入死亡的陷阱,那他就愧对Erberry Lucien之名。
      邓布利多,Erberry想他大概会厌恶这个人一辈子。Voldemort的魂器,预言的泄露,Lily最后用出的魔法,都隐约可以见到这个白胡子甜食癖老头的影子。所以,他从一开始就会偏离邓布利多为他设计的命运轨道。
      比如,分院。
      “魔法界伟大的救世主居然去了神秘人的学院,再也不会有比这个更为美好的消息。”Voldemort倚坐在随意变形而成的黑色天鹅绒靠背长椅中,一手抚弄着Erberry养的猫儿,表情似笑非笑。Erberry抬头瞄他一眼,用完全贵族式的假笑回应:“我以为挑战亲爱的邓布利多校长的神经极限,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还有,斯莱特林永远属于萨拉查.斯莱特林。如果你有多余的精力无从宣泄,请帮我整理好我的行李,伟大的Dark Lord阁下。”他合上书页,神情慵懒地以指节轻敲带回的皮箱。一瞬间,原本仅成人四掌大小的小小箱子,膨胀到了橱柜的程度——就像过去的十年间他所待的地方一样。Heiya为他准备了几乎所有的衣物,从内到外,毫无遗漏。上等面料由Erberry亲手织入魔法阵的巫师长袍,宴会礼服,日常便服,整整齐齐挂在里面。然后是黑色或白色的长靴短靴,丝织浴衣,纯白的床单床罩,数十种熏香精油,一打替换的雪白手套。
      Voldemort不由乍舌:“那个Muggle女人很细心,她甚至注意到你对于居住环境的特殊执着,连你除了特别亲近的人之外,极端厌恶他人肢体接触的习惯都很清楚。”他抽出一件长袍,仔细观察着上面缀着的猫眼石纽扣,它闪烁出奢华高贵的光芒,“我当年入学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好的袍子。”
      “那也只是当年。”Erberry迅速地收拾起地上散落的各类书籍,并顺手给某些不易被他人发现的黑魔法类书籍加上隐蔽咒语,“邓布利多十年前许了我小王子的生活。虽然我对于他的承诺持绝对的疑问,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会为了这些无关痛痒的小事去坏他面子,进而委屈到我的衣着品味。”Heiya一直都是这么好,他们认识了五年,在Muggle界的势力发展,这位紫罗兰夫人帮了他很大的忙。她是个优雅美丽的贵妇人,孀居十年已近四十岁,却仍保留着十八九岁少女的活泼与轻盈,带着些吉普赛算命女人抽牌时那种小小的狡黠神气,在这个没有魔法没有飞天扫帚,没有傲罗没有食死徒的世界里,再也找不到强大尊贵到足以与她并肩的人,没有人能够触及紫罗兰美丽洁净的光芒。
      毫无疑问,Erberry与Heiya是绝佳的合作伙伴。Erberry是最伟大的设计师与操盘手,而Heiya则是最成功的商人与执行者。Erberry的每一个创意与计划,都经她的手直接操控着这个世界近百分之二十的金钱。Potter家族是有相当历史的古纯血家族,即使再落魄,金库里也绝不可能只有那区区二十万金加隆——Erberry可以轻松地猜到那本属于他的庞大家产究竟去了哪里。
      那只该死的老蜜蜂。
      Erberry愤愤地咬一只小圆餐包。Voldemort在一旁轻挥魔杖,将床下堆放的大堆成品魔药和优质原料收拣进空间药箱中。若被食死徒见到这场景,大概Dark Lord的赫赫威名就彻底毁掉了。
      “Voldy,麻烦不要在房间里飘来飘去。”Erberry开始戳着餐盘里三分熟的小牛排,眼神有一点放空。没有凝固的血丝浮在牛排表面,带着微腥的气味。他切一小块下来尝了尝,然后毫不犹豫吞掉。如果忽略盘子里血气淋漓的肉排,他的一举一动就仿佛是置身于盛大的贵族晚宴中。Voldemort飘过来看了Erberry的餐盘,又立刻退开一段距离,表情十分古怪。
      孩子优雅地用餐巾擦拭嘴角,不可否认的是,尽管这个酒吧确实很破很脏,但食物口味还算得上不错。他打个响指,招来一杯番茄汁喝。“我可不知道黑暗公爵什么时候患了恐血症。”
      “那只是因为你的味觉太扭曲。”Voldemort盯着那杯番茄汁,艳丽的红,浓烈得有种不详感——他很快猜到了里面多出来的东西,嘴角抽了抽:“没有任何一个正常人会认为带血的半生牛排会是什么好的菜品。”三分熟,于他而言,那是未开化的野蛮人才会食用的东西。血并不可拍,但若掺在食物里......那绝对是个噩梦,Voldemort庆幸他不必与Erberry分享这种惊悚无比的晚餐。
      听到他的话,Erberry头也不回,只是继续喝着他的饮料。
      “啊哈,原来伟大的Lord Voldemort还认为我是正常人?荣幸之至。”他唇线拉起弧度,露出一颗尖锐锋利的犬牙,“我几乎可以判定你当年的黑魔法防御课N.E.W.T成绩是T。”
      黑魔王陛下笑容有些不为人察觉的抽搐,尽管这样的犀利讽刺他已听了近十年。“那么,尊贵的末日王爵,Harry Potter阁下,您能否稍微抑制一下您的特殊爱好?霍格沃茨的大门永远向您敞开,要相信其中必定会有更值得您屈尊享用的美味餐点。”
      说话的同时,他目光扫过Erberry尚未收起的獠牙,心里多少还是有些羡慕的。血族不同与魔法界所定义的吸血鬼,是等级高得多的黑暗生物,据说仅是男爵级的血族就有不下千年的漫长寿命,更不至于像吸血鬼一样惧怕大蒜之类的东西。只有银器长时间穿透心脏,并辅以光明圣火灼烧,才会彻底地死亡。比起所能获得的强大黑魔法力量,这样的弱点实在是小到可怜。
      若当年他有了这般能力,也就绝不至于将自己的灵魂切成好几片。分裂灵魂的痛苦,几乎超出了他所能忍受的底限。
      仿佛听到了Voldemort内心的想法,Erberry抽出魔杖毫不留情敲在黑魔王头上。“不要给自己找借口,亲爱的Tom Riddle。斯莱特林遗留下来的绝不仅仅是蛇语能力和密室蛇怪。你太过畏惧死亡,却甚至不能正视这一点。Voldemort,飞离死亡?”他冷笑,不加掩饰的不屑,“虽然我很喜欢这个名字的发音,但它的含义真的,真的,真的愚蠢至极!你掉进邓布利多挖的坑了,Tom。”
      莫非死亡,真的那么可怕?
      Erberry有一点想念萨拉查了。萨拉查.斯莱特林,强大,睿智,高贵,优雅。他的眼注定俯瞰众生,他的手生来操纵命运,他的足是为了使他更好地立于世之巅峰。在更久以前,那时还没有Lord Voldemort,还没有Harry Potter,萨拉查.斯莱特林,戈德里克.格兰芬多,罗伊娜.拉文克劳,赫尔加.赫奇帕奇就是所有。
      在更久以前,他还不是Harry Potter,还不是Erberry,只是个来自遥远的时空彼端,骄傲自我又天真的旅行者,唯一拥有的名字,是Lucifer,古神话中叛离神国的光辉天使,美丽,高傲,强大,却悲伤。这更像是一个诅咒。
      没有回去的路,未来更是渺无踪影。
      然后他被萨拉查捡回去。萨拉查永远只会亲亲热热唤他Lucien,绝不肯提那个本是光耀璀璨的名字。很多年后,他只记得自己叫做Lucien。
      最后Lucien死在了萨拉查的墓里。一切早已落幕,只有在这个地方,他才感觉自己是真实存在过的。
      所以,“我和斯莱特林的渊源,比你所能想到的要深得多”。这是十年前,黑魔王被反弹的索命咒击中后,温养起那片残破灵魂的Erberry告诉Lord Voldemort的全部理由。
      “很晚了,我要睡了。你大可以想一想,你要的究竟是什么。”Erberry放下空杯子,转身走进浴室。门在身后合上的刹那,他感觉到了Voldemort含义不明的目光。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