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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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勇的格兰芬多，来自辽远的旷野，黄金的火焰燃尽黑夜；
宽容的赫奇帕奇，来自宁静的丛林，温柔的怀抱一如大地；
智慧的拉文克劳，来自闭锁的高塔，自由的风暴托起双翼；
高贵的斯莱特林，来自幽暗的沼泽，权杖的指向即是归途。
五个最伟大的巫师，乘上白色的小船，渡过深沉的黑湖，前往希望之地，
即——Hogwarts......”
Lucius听见自己平板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石室内回荡：“五个？格兰芬多，赫奇帕奇，拉文克劳，斯莱特林.......还有一个人，是谁？”他坐在古旧的石椅中，瞥见身侧几人眼中不尽相同的光芒，忽然觉得即将听到足以撕裂他所有认知的真实。
依旧是刚才那个男声，低沉却优雅地作答：“时间真的太久了......记忆变成了故事，故事变成了历史，历史变成了传说，传说变成了神话——这可是您当年亲口告知于我的‘法则’，是早已料到必然有这么一天么？吾师......”
缀银边黑长袍的铂金发男子极缓慢地踏出一步，竟兀自从画框内步入了这冰冷现实的空间。他眼眸是浅淡的蓝，初初一看像是天空般透彻美丽，却又无端透出种寒冷的锐意。很是俊美的男人，更兼有无比气度，甚至于新上任的第二王爵，Lord Voldemort亦不遑多让。Erberry坐在椅子上没有动，只是看着他走过来，然后没有半点迟疑地单膝跪在自己脚边。
熟悉的吻落在右手手背，男孩沉默地望进那双蓝色眼眸，想起很久以前赫尔加不经意的赞美——“就像极北之地雪峰上永不封冻的泉水”。很贴切的比喻，但是那个温柔的女子大概从未有过机会去了解，当这双眼睛风雪弥漫时，那种近乎末日风暴般的疯狂。他把这孩子，教导得太好了。
“......Lucifer Lucien。”男子刻意强调似地加重了语调，线条锋锐的侧脸落在旁人眼里，像是中世纪名家大师的精心画作。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缓缓吐出最后一个字音，铂金长发的男人突兀地倾身向前重重吻上了白袍男孩浅绯色泽的唇，粗暴地啃咬，一直咬出血来。Erberry像是中了自己最高级别的石化咒，没有丝毫抵抗的倾向，只是坐在那里，纵容了男人一切的作为。
另一位铂金头发的贵族大人僵在了原地。家族私人的史料中，有一段很早之前的记载不知出于何种原因，始终晦暗不明，但这短短十分钟内，他所听到以及见到的，已经足以构成即使最模糊的一点认知。眼下显然不是他所能插手的时机，Lucius没有再看下去，转以寻求的目光投向另外两位观众，执事先生与前.黑魔王陛下。灰白长发的青年却是完全摆出了旁观者的姿态，双手拢在袖中，眉眼看不出任何变化，即使他的主人正处在十分尴尬的情形之中。
相当古怪的反应，黑魔王显然是注意到了青年的神情，同样一派放松地倚在石椅中，面无表情看着两人无比怪异的亲密接触，低声唤过他亲自挑选的使徒。“Lucius，不必想太多。”他的语气格外意味深长。
“毕竟，我们得相信第十三王爵和他的使徒。”
这一句话，Erberry听得清清楚楚。他一只手握住了身前男人几缕垂落的发丝，用了力拉扯。“Archie，”他后仰以避过男人愈更狂暴的亲吻，冰绿的瞳孔染上薄金，“可以到此为止了。”
Malfoy的先祖轻笑着站起身，古式的长袍恰恰映衬出他修长又有力的身形。毫不在意拭去唇角星点艳丽的血迹，男人似是感叹地开口：“您真是一点都没有变。”
男孩抽出纯白丝巾同样地擦拭嘴唇，深红洇在白的底色上，有一点刺眼。他半阖着眼，墨色发丝随他的动作倾泻而下，在白色袍子上漾开光影的明暗交错。仍然是冷淡又疏离的，方才片刻的暧昧纠缠没有丝毫多余的影子残余。
还能怎么变呢？已经太过于拘束。霍格沃茨终究是学校，外界的战火燃得再旺盛，也与学校中这些丁点大的孩子们无甚关系，他们是被保护的。无论千年前的战争多么残酷，人们都还是需要温情的存在。不是在萨拉查的小屋，只有他们两个人，傲慢，刻薄，冷厉，残忍——面对那些小豆丁们，都是不需要的。黄金狮子似乎一直挂着那样炽烈如阳光的笑容，Lucien独自坐在没有光的阴影中，只能感到灼烧般的疼痛，或许还有那么些疲惫。
在流星街踟蹰了无数个年头，Lucien真的很累了。这个世界的一切，像是最坚固的锁链，连绵不断地禁锢住他的冷血，约束住他的傲然，他被迫去学习接受，学习相信。孩子们永远不能理解这少年模样的教授一举一动中的冷漠与戒备，他们理所当然地喜欢阳光，喜欢笑，喜欢热闹。纵使是萨拉查选择的小蛇们，也还是对他保持着畏惧疏远的感情的。这样说来，他倒是在那个年代很好地扮演了Severus Snape的角色。
于是萨拉查找到Lucien，已经有着青年的挺拔姿态，红眸的友人相当真切地恳求。Lucien坐在下午茶的小圆桌前，不由为那个近乎玩笑的请求皱起了眉。
“Lucien，你真的应该多笑一笑。”认真的提议，Lucien转过头去看镜子，映出张精致俊秀的少年容貌，但纯金的眸是冰冷一如刀锋的，挑起的眉线也是锐利一道弧。他按照最为正规的方式牵动唇角，制造出最完美无瑕的贵族式假笑。
镜中的影像，恰似个真人等大的精巧人偶，美丽却一无生气。萨拉查皱着脸掐他脸颊，硬生生拉开夸张的弧度，手指是温热的，脸上传来细细的痛感。但是Erberry只是安静地坐着，看见青年自然而然生出的狡黠笑意。
他默默地记录下这一瞬间，转身还是一张平板僵硬的脸，罗伊娜无奈地摇头，却又立刻大肆取笑了萨拉查维持了相当长时间的垂头丧气。
太美好的记忆，无论何时想起来都会微笑。可是Lucien变成了Erberry，Archibald也不再是曾经捧着法典拖着过大的袍子跟在他身后，两条小短腿努力地走啊走的小小孩子。他随萨拉查一起离开他们的梦之城堡时，孩子已经长成了足以独立于世的男人，高贵骄傲，冷漠强大，和当年的Lucien几乎一模一样。Lucien最优秀的学生。
“我应当为你骄傲，Archie。”男孩笑起来，手指松松搭在膝上，“For Malfoy's glory。”
“那正是学生名字的根本意义，老师。”无比默契的对话，像是打着哑谜，旁人难以介入其中。Voldemort眯细了一双红宝石的眼眸，突兀地升起一种古怪的感觉。很诡异，很......不安。他握紧右手，冬青木的魔杖妥善地收在臂上皮套中，这就是黑魔王自信之所在，即使，是在那个大雾茫茫无边无际沉寂得令人发疯的传承之地......
绝对相信自己掌握的力量，那一段旅行反而坚定了他最初的信任。从很久以前开始，那支口琴，那只兔子，以及后来匍匐于他王座之下的各大贵族，Tom Riddle即是Lord Voldemort，他一向自许如此，魔法足以带他飞离死亡。所以现在他同样相信，只是魔法，他生命中最开始那一丝阳光。
突然听到了依稀的风声。
那双浅蓝眸子中刹那浮出六芒星的图纹，繁复奇异，Erberry眼神一凝，月桂木魔杖已然落到手心，他快速地挥出一片幽紫的光幕，细看尚有光华流转，雷霆随男人一个手势召之即来，在本应平静的光幕表面绽放出华美却危险至极的烟花，最后渐渐地同归于虚无。
风声还在呼啸，Voldemort仔细感受着石室内涌动的能量脉络，莹白的光罩缓缓升起，一并将他与Lucius完整护住。铂金贵族的银蛇手杖被紧紧握在手中，黑巫的战斗本能让他在刚才极为敏捷地掷出了铁甲护身的咒语，双重保护，作为他使徒身份的义务。前方对峙中的两人完全没有注意他人的情况，第一次试探的轻松落幕，事实上什么也不能说明。
“Archie，你终于想要把弑师的想法付诸于行动了吗？”Erberry仍在笑，语气是轻描淡写的。他打了个手势，示意一直靠在墙上悠闲看戏的Crux捎上Voldemort和Lucius先行退场，两名先代巫师的战斗，Lucius的魔力储备还不能支持他看完全场，而Voldemort的身份，实在不适合留在这里，现在是清场时间。“我真的，真的很伤心呢，果然小孩子一长大，就变得不听话了。”随着感慨出手的是笼罩了整个石室的交错红光，顿时将细细的风声掩了过去。空气似乎被无情地撕裂焚尽，有淡淡的焦臭味道。
魔力的网络开始疯狂震动，Archibald正源源不断地从周围抽取着能量。没有使用魔杖，施咒的那只手上戴着一枚镶了蓝宝石的银指环，随意的弹指即有冰雪风暴在指间聚集。“老师，您还是手下留情了呢，原本是一招就能解决的事啊。不过既然是您太小看学生这些年的进步，那么我也只能让您了解一下我现在的程度了。这可是您教我的第一个大型法术，就纪念意义而言，您确实应该欣赏一下，多么美丽的雪啊......”眼中的六芒星溢着微光。Erberry看过去，那的确是他教授的第一个群体性法术，“第一”这个词，一向被人类所看重。第一次相遇，第一回交谈，第一支魔杖，第一个学生......同时也是最后一个。
他站在原地，没有刻意躲闪，足下纯白的光晕将他稍稍托离地面，冰与雪纯净又冷峻的气息迎面而来，冰寒酷厉，可是真的很美丽。男孩抬起头，瞳孔漾出日环食一般的金色光圈，兀自伸了手出去，没有丝毫迟疑地探入了万千尖利的冰锥之中。冰渣轻易划破手套，白色的丝绸浸出红来，冰雪包裹了小小的身子。他并不停顿，甚至不做任何防御，只是继续，捏碎了手中那枚晶莹的冰雪碎片。
“老师，您一直都知道，我不喜欢萨拉查.斯莱特林。”
这天晚上，Erberry听见Archibald说。男人有力的手臂环过他的腰，颇具占有欲的姿势，搂得很紧，但是他们都明白没有人会在意这个。男孩低下头时，可以看见那双手贵族式的苍白肌肤，有月光的味道。像是千年前那么多个寒夜里一般相拥而眠，只是两人恰好换过位置。强悍的第一巫师被束缚在身量未足的孩子身体里，而曾经会哭泣撒娇的小野兽，已经可以掌控世界的运转。Erberry恍恍然想到房门关闭时Voldemort被红木的门扇遮掩住的表情，不是疑惑，甚至找不出一丝多余的情绪，而是.....而是什么？他突然记不清了。
这里是Malfoy庄园，千年前便不再开启的白塔，他们置身于最高的塔楼之上。世界上的一切都远了，Voldemort和Crux被Lucius安排在了客房休息，距这里有那么远距离，不是用心去寻找，Erberry根本听不见任何关于他们情绪的波动，唯一看见的是Archibald，唯一听到的是Archibald，在最接近天空的地方，只有他们两人。房间里有白色长毛绒地毯，浅黄的壁灯，纯白床罩和静止的风景油画，覆盖了一整面墙。Erberry闭上双眼，正拥抱着他的这个男人却又仿佛千年来从未成长过，令他不由得回想起那么久以前荒野里自由奔跑的小小野兽，眼睛漂亮至极，刻在骨子里的骄傲恣意，喜欢金色和蓝色，黑胡椒牛排和白松露，魂魄出窍和钻心剜骨。在第一次试手结果烧毁霍格沃茨的厨房后便会做极美味的蓝莓布丁和水果沙拉，Erberry一向很乐意享用这些他心爱学生的精心手艺。
身后人体的温度均匀地渗透过来，呼吸声柔柔拂过耳畔。男孩没有回头，只是默默担当着倾听者的角色。
“您爱斯莱特林教授，不是么？和格兰芬多教授一模一样的眼神，只有全神贯注地看着那个人时，您的眼睛里才有温度。”修长的属于成人的手指蒙上那双冰绿清透的眸子，Archibald低声地笑，纯粹陈述性的语气，平板冷硬，而男孩却偏偏听出了许多东西。他平静地反驳：“从来不是那种爱，Archibald。你已经有资格窥见我的部分秘密，因此我想我可以假设，你知道关于Lucien的真实。”依靠着的胸膛是温暖的，却觅不到丝毫心脏的可能震动，Erberry在叹息，可连他自己也没有发觉。
男人苍白的指尖抚过额心，小巧的闪电疤痕，蓝色的光斑自肌肤相接处散开，柔和浅淡，却将他神色不明的脸照得清清楚楚。“初诫，为封；二诫，为隐；三诫，为绝。”腰间的双手收得愈紧，Erberry感到些许疼痛。这般的用力，是怕失去么？男孩纤瘦的身子裹在过于宽松的白色浴袍中，在蓝色游离的光照下显出交织错杂的墨色纹路，仿佛暗含着某种奇特的韵律。
Archibald定定地看着那些仿若荆棘缠绕回环的印记，然后偏过头，唇触上去，无限缠绵的吻。怀中有着偏低体温的细弱身体，还浸着极淡的桔梗香气，甜又微苦，只有这样亲密无间的拥抱才足以察觉。他的表情像是将要哭泣，在那般锐利冷冽的一张脸上有种莫名的压抑，但是Erberry看不到。他蜷着身体，安宁地窝在男人怀里。他的眼睛可以看见世上一切的悲欢，可是现在，他什么也没有看见。
“老师，您为什么可以这样残忍地对待自己？”那个孩子充满怒气地质问，Erberry听见他起伏不定的呼吸，温热地拂过裸露的皮肤，“斯莱特林，斯莱特林，您总是这么说，您快被这个词毁了！您可以为了他抛弃一切，您可以把我，您唯一的学生抛弃在那个荒芜的年代。您只会看着他！”
Erberry笑出声来，没错的，Lucifer Lucien的眼睛里只容得下萨拉查，这种感情比亲情更自然，比友情更暧昧，比爱情更深刻。Lucien只会对着他一个人微笑，只会为着他一个人默默清理一切狂欢后的残骸。恰似现在的Erberry与Voldemort，一千年前的故事，千年后继续上演。
而唯一看过全场的，真的就只剩下Archibald了，高贵矜持的铂金贵族，强悍的先代巫师，霍格沃茨四巨头时代结束后巫师界绝对的君主，那么多伟大的形容，但是对于Erberry抑或Lucien，这个男人永远都是那个天才又骄傲的学生，俊美到锐利的少年。很多年前Lucien会在寒冷的冬夜里拥着铂金发的孩子入眠，那种真实的温暖会让他想起再也回不去的家，再也见不到的人。
男孩被颈上刺痛的感觉拉回现实，身后那个再熟悉不过的男人缓慢地抬起头来，唇角噙着一缕血丝，妖艳而颓靡的美感。血色的齿印刻在苍洁的皮肤上，格外醒目且诡艳。“您为什么不看着我？”
您为什么不看着我？
多么相似的话啊，天真得令人惊讶。Erberry伸手抚摸颈上的印痕，指尖沾了血迹。他亲爱的学生还真是出人意料，那个孩子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可是他确实也说过呢......某个不可能再出现的人，某个夜里捉不到的影子。Erberry没有得到那个回答，所以Archibald当然也不会有，Lucien的一切都给了萨拉查，而Erberry早已给不出什么承诺。那样认真地凝视一个人，但绝对不是Archibald。
“我是您唯一的学生啊！”骄傲美丽的野兽低声呜咽，压抑着的悲伤与绝望。
可是Archibald，所谓唯一的学生，从来不是契约的前提。Erberry想起手心的冰冷，是他握住冰雪风暴中那破碎的水晶。Archibald将Lucien曾经教授的法术变作如此美丽剔透，折射出世界上最为纯净的光。那种小孩子一样单纯的希冀，可是他毫不留情地粉碎成灰。
他侧过身去，吻Archibald优雅的唇线。“Archie，太晚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