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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   雷雨天气。青白色的闪电一道一道接连着撕开天空,雨水仿佛是从那裂缝中喷涌而出,坠落在大地上时,会有很清晰的破碎的声音。Erberry拉上了房间一侧的雪青色天鹅绒窗帘,将一切的风雨雷声阻隔在外。蛇院的宿舍处于黒湖湖下,隔着窗户既是荡漾的水波,此时湖里的水生生物都不约而同潜下了湖底,依稀还可以辨识出那只大章鱼触手游过的痕迹。
      若是在晴日里,湖底的景色应该会十分美丽吧,只可惜正好赶上了这样糟糕的天气,很冷,又有大风,偏偏是格兰芬多与斯莱特林的魁地奇比赛时间,Draco和Weasley双胞胎都分别邀请了男孩前去观战,很难想象在这种天气状况下,两队的球手们会有怎样的发挥,至少绝对不会多么精彩。
      Erberry从衣橱里拿了件厚一些的黑色斗篷披在身上,随手施加了防水防湿咒,带上兜帽,将整个人都裹在了一片浓重的黑里。习惯性地把魔杖插在右手臂上紧缚的魔杖套里,有危险时,自然可以轻松地在第一时间作出反应。他走出公共休息室,没有理会经过那一张张圆桌时似乎是无意的窃窃私语。
      “看见了吗?就是这个人。”
      “明明是卑贱的泥巴种后代......”
      “下手太不知轻重,连自己的身份都没弄清楚,就得罪上那些大贵族,以后有得好看了......”
      根本阻挡不了男孩前行的脚步,黑色的斗篷转身从画像挪出的出口处迅疾离开,同时不忘与那美艳的美杜莎女王交换了个族内特有的礼节。城堡外雨势果然十分凶猛,Erberry刚迈出一步,便感觉到雨水击打的力度,砸在身上有微微的疼痛感。偶尔几滴水珠溅入眼睛,他揉一揉,雨水从脸颊上滑落的触感,其实真的很像眼泪。
      那种透明的,虚弱的东西,可是有时,居然会那么的美。
      在看台上随便找个座位坐下,观众出乎意料的多,就连一向安静守礼的小蛇们也难掩满脸的激动,不少人干脆地站在了离魁地奇赛场最近的位置,不顾瓢泼般的大雨将全身淋得透湿。高亢热情的尖叫,几乎震破Erberry的耳膜。他四下里看了看,这是斯莱特林的专属看台,周围都是些比较熟悉的面孔,却没有人向他传达出敌意,看来魁地奇的受欢迎度还真是惊人,以至于现在是这么一幅和谐相处的图景。Draco正挤在看台边缘,雨水打湿了他漂亮的铂金色头发,他拿着块记录水晶,握得很用力。
      被一声突如其来的叫喊打断了观察,Erberry仰起头来,Weasley家那对双胞胎果真不愧其“人型游走球”的美名,一记异常凶猛的抽击,成功地让那位倒霉的斯莱特林找球手摔下了扫帚,那可怜的粗壮男生一只手死死抓住了细细的扫帚柄,摇摇欲坠地悬在半空,诡异的倒错感。受难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行着下坠运动,不间断的喊叫响彻全场。
      男孩低低笑起来,没有让任何人发现他唇角挑起的细小弧度。他看见学院各年级首席以及Snape院长的魔杖都已经牢牢握在手中,随时准备着释放最高规格的漂浮咒与气垫咒,在这种情况下,那个找球手事实上是没有任何危险的,只要他抓住了合适的机会跳下来,很快就可以重新上场,只是他此刻的表现实在太过不堪,大大伤了斯莱特林学院的脸面。如果他还不放聪明一点,甚至弄到自己受伤,真正值得惨叫的事,大概今晚就会在公共休息室等待着这个男生了。要知道,斯莱特林可是从来没有替补的找球手。
      但与自己无关,不是么?萨拉查一直在劝自己放松,不必再拎着那份可笑的责任感不放,他大可安安心心在霍格沃茨度过平静有趣的七年学习时光,然后毕业,到圣芒戈做个中立的治疗师或者去旅行,到Muggle的世界好好玩一玩,直到漫长的寿命自然耗尽,迎接下一次的转生。可是萨拉查不知道,王爵再次转生在同一位面,实在是太难太难的事情了。
      他终究还是放不下。
      坐在一旁愉快地欣赏着找球手同学的悲号,Erberry的思维开始转向了其他方面。Peter Humphrey最近过于嚣张了些,下手下得明目张胆。从寝室门口黑魔法痕迹明显的陷阱,到餐桌上加入了迷情剂的食物,还有魔药课上他固定座位周围时常出现的巨大爆炸。仅仅是一个还没有任何后续的黑魔标记,就能给他这么大的支持?公共休息室里那些年龄不等的小巫师们,尽管也有着不小的背景,依旧不敢与他正面对上,只能在背地里传播些无聊的八卦,说起来,现在霍格沃茨的学生中,绝大部分也还真是无趣。他不是邓布利多抑或Dark Lord,这些根本不曾经受过风霜的孩子还没有成为他下属的资格,这一世Erberry已经做得相当不错,王爵的能力开发得比上一世完整得多,熟悉的世界,熟悉的力量体系与规则,他要找回遗落的力量,真的不用太大功夫,权势,金钱,地位,他都得到了,佩弗利尔的身份可以为他提供想要的一切,没有必要再束缚更多的从者在自己身边。
      那个男生最后还是不得已松了手,狼狈地从数十米的空中跌落地上,大概伤到了腿,已经不能再上场参赛了,斯莱特林的失败,在这一刻成为了定局。没有了找球手,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阻止格兰芬多的队员们得分,以免分数差距太难看。场上的球员们开始继续追逐争夺,黑色的游走球在天空中穿梭,闪电将那一团漆黑的影子耀得通透。几道身影在大雨中飞驰来去,没有人关心那个不幸的受害者,Erberry看他踉踉跄跄回到蛇院阵营,无人投以目光,这大概就是斯莱特林最原始的生存法则,自然的残忍。
      当然不会有人关注失败者的,尤其在这个失败者之前还辱没了斯莱特林荣耀的同时。雨越下越大,似乎没有尽头,几乎要完全掩去观众们的视线。冰冷的水洼在Erberry脚下蓄积,漫向了他精致贵气的龙皮长靴。男孩不经意抬起一只脚,雨点打在水洼里,漾起大圈的纹路。
      他真的不喜欢魁地奇,一点也不。当然他可以做得非常好,但这并不能成为他喜欢这项无趣运动的理由。何况是在这样烦人的雨天,很冷,他的手已经开始发僵。Erberry若有所思地将目光向更遥远的天宇延伸而去,扩大的精神领域完美地阻拦下一切窥视的意识。不由皱了皱眉,依照惯例,抑或称作公约,在Erberry投生于此的同时,这个位面已然自动成为他的附庸,没有经过他这个名义上的主人的同意,任何高层次的力量都不可能触及到这个世界。即使是传说中最为神秘古老的第一王爵,初始。这条规则是绝对的,而并非相对。
      但是刚才,他分明是感觉到了异常的精神波动,没有恶意,也算不上多么强大,却足以使他警惕。况且,这道精神波动总给他一种分外熟悉的感觉,可能是隔了太久时间,以至于完全分辨不出来源。
      男孩转身走出了赛场。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他的装束是特意挑选的,斯莱特林制式,并不引人注目。随着他步履的加快,那些原本是震耳欲聋的尖叫与呐喊统统弃之耳后,世界上似乎只剩下大雨敲打地面的声音,绵绵密密,将他紧紧包裹。他伸出一只手,从颈项间拉出那冰冷的银色锁链,戒指坠在末端,寒冰色泽的宝石映入冰绿的眼底,Erberry微笑着,柔嫩的唇轻轻吻上,浅浅发出几个含糊的字音。
      绚烂的流光刹那间划过天空,明亮至极。不远处的禁林中,一群不知名的白色大鸟突然伸展开宽广的羽翼,纷纷飞入沉积的雷云之中,很美妙的景色,只是不知道会有几个人注意到这样唐突的异象。Erberry站在雨里,一片白色的羽毛悠悠飘入眼前,安静地落在带着雪白手套的纤细掌中。他似乎在和什么人说话,却微阖了双眼,墨色的睫羽在眼下打出淡色的阴影,柔化了冷色调的瞳仁天生的冷漠与压迫力。
      “以吾之名,唤汝归兮。我忠实的使徒——Crux。”
      这场球赛最后还是以格兰芬多得胜为终,尽管少了那个本应是格兰芬多得分重点的Harry Potter,但斯莱特林新一代的球队实在是太过缺少一个优秀的找球手了。丢掉了蝉联多年的魁地奇奖杯,公共休息室内一片惨淡气象,现任的队长马库斯.弗林特一脸阴沉地坐在壁炉旁,凶神恶煞的表情足以成为所有小孩子的噩梦。大家甚至没有心情先去换下身上淋得透湿的袍子。Erberry刚无声无息地走进房间,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他解下斗篷,用了个无声无杖咒烘干叠好,在房间一角找了个足够舒适的座位坐下来,身边是铂金小贵族,还抓着那块纯净的记录水晶,却明显看得出用力过度,几乎要将那块昂贵的晶石捏碎。斯莱特林内部斗争是霍格沃茨四个学院中最频繁也最严重的,但到了事关学院荣誉的时候,这个代表色是银和绿的学院,往往也是最为团结一致的。一眼扫过去,那些年轻的,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都挂着阴郁的神色,凭空造出了沉闷又分外令人窒息的气氛。
      “我一定要在二年级时申请加入球队......该死的Weasel......”Draco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吐出异常执著的字句。不知是否家族遗传,他与Ron Weasley自开学起便秉承了传统,每次见面时两人之间的敌对气势,即使是再迟钝的赫奇帕奇小獾也能看得一清二楚。这次斯莱特林比赛失利,某个格兰芬多特产红头发不知进退的挑衅,让这位小贵族差一点彻底丢弃了Malfoy的尊贵,直接用拳头招呼上那张得意洋洋的脸。他声线仍是尚未变声的清浅干净,此时却显出一种冷冽与凶狠。Erberry不动声色坐在一旁,手里把玩着雕刻了繁复花纹的银质怀表,表盖内侧一面隐约可以看出荆棘皇冠与黑色火焰缠绕着的异兽图样,佩弗利尔自古传承的家徽,象征着至高无上的王者的尊严与骄傲。男孩眉眼低垂,黑发流淌过肩,系成一束搭在胸前,很是宁静悠闲的模样,恰好是再鲜明不过的对比。
      一杯牛奶递过来,温热的,浓郁的奶香气。Draco茫茫然抬头,看见一双纤细的手掌,不曾改变的洁白手套。Erberry倾身朝向他,干净又柔顺的微笑,难得的不含任何额外的古怪意味。铂金发色的男孩想起以前偶然的询问,关于那双手套,得到的不过是短短几个单词——“It's a secret。”诡异的笑容挂在对方唇角。于是他没有再问,仿佛已经遗忘。他们两人的关系,毕竟算不上至交。
      或许,是在斯莱特林内部的盟友?他怎么担待得起。记得父亲的交代,“大难不死的男孩”,偏偏与那位大人有着相当的交情,真是令人惊讶啊,可是惊讶过后更多的是悚然。他竟然在这样一个难以捉摸的人身边呆了这么久?再想起其他人对Harry Potter毫不掩饰的敌视,命运还果真不肯放弃任何作弄人的机会。
      “你可以向院长提出申请,二年级时再与队友们进行磨合,未免太晚了些。这个恰当的要求,院长大人并没有理由拒绝,你知道的。”Erberry耸肩,魔杖瞬间出手,对着正在思索中的Draco施了个完美的无声清洁咒,“话说大家莫不是都有自虐的爱好?唔,友情提示,最好先处理一下身上的袍子,贵族的风度不要没所谓,但Pomfrey夫人的感冒药水,味道可真难以恭维。”
      然后男孩转身离开,奇异地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尽管是在拥挤的公共休息室内。当然,或许有一个人发现了其中的不合理之处,那个棕色头发的一年级男生目光紧紧锁定了Erberry变幻不定的背影。借由房间内自然形成的阴影,还有肢体完全是突破了人类极限的扭曲动作,体型纤细又精巧的男孩就像是一只灵巧的猫,急速穿越了安静的房间,消失在灯火摇曳的长长走廊中。
      不是没有感觉到一直试图追随自己身影的炽热目光,Erberry却没有刻意加快动作摆脱。事实上他并不介意被他人发现自己一直使用的特殊技巧,何况对方是相当不错的魔王后备。对于这种孩子,他一向非常有耐心和宽容度。
      说到魔王......Voldemort选择了Lucius Malfoy么?以Malfoy家族作为新势力的起点,没有足够的利益诱惑,铂金贵族可是绝不会轻易以身涉险的。这一点,无论是Archibald,阿布拉克萨斯,Lucius,还是不够成熟的Draco,都深深坚持。当年Lucius跟随Dark Lord,多少是受到家族影响,这已经显出了失误,想必在体验过阿兹卡班生活后,Lucius再不会将Malfoy家族置于危险之中。Malfoy对家人的重视,是极其出名的。
      这样一想,似乎本周末的邀请,还是挺值得期待的呢。
      男孩坐到书桌前,开启了一直放在右侧的半身水镜,一阵水波荡漾,画面逐渐平静清晰起来,显出座破败的大宅子,积了厚厚的灰,本应是华贵大气的大门,也挂满了蛛网。
      谁还能想到,这就是当年鼎盛至极的Black家族古宅?Black,意味着“黑”,这个“黑”,指的是黑魔法的“黑”。继承了最强黒巫血脉,登神者卡尔萨斯的后裔,血缘蕴藏的强大黑暗力量,本是追寻黑暗法术的最佳助力。这一代的Black,贝拉特里克斯,Nacissa,Sirius,还有Regulus,却竟无一人发现这宝贵的财富。贝拉特里克斯只是一心追随这她倾慕的“Lord”,Nacissa安心嫁到了Malfoy家做起了贵妇人,Regulus更是为了少年那一点信念死在了十八岁的青春年纪,而Sirius......
      Erberry伸手按在镜面上,金色的光芒星点渗入镜中,画面突兀一转,进入了宅子内部,一如预想中寥落。散落的黑魔法物品,满是尘灰的画像,冰冷残破的壁炉,那里还看得出半点曾经的奢华高贵?
      恰似红楼里一句判词:“陋室空堂,当年笏满床;衰草枯杨,曾为歌舞场。”一个家族的衰落,如此轻易,因此竟不觉多少可惜。大厅角落旋转着通向楼上的木制阶梯,蓝黑色长发的男人坐在那里,依旧还是瘦,脸颊凹下去,清晰地显出突起的颧骨,但总算已能看出些许当年格兰芬多王子的俊美轮廓。
      仿佛顷刻时间倒转,看见富丽堂皇的宴会大厅,觥筹交错。衣冠楚楚的上流贵族们,还有高傲自许的主人夫妇。小小的男孩女孩们还没能长成,稚嫩的脸上多少存着年少天真的残留。只是最终幻想破碎,一地冰冷的月光,这座古老又沧桑的宅邸,只剩下曾经天真到一位能独力对抗命运车轮的孩子,不老于画像中扭曲又可怜的母亲。还有克利切,最忠诚的家养小精灵,那么些年来独自守着这片早已荒芜的土地,在曲终人散的凄凉后仍然坚持着为这个家族而哀哭。
      Erberry额头抵在了冰凉的镜面上,深深叹了一口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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