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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斯莱 ...

  •   斯莱特林的一干学生们,自圣诞节后便陷入了无穷尽的沉闷之中,整个学院突然从原先的只是安静转为了彻底的死寂,在外人看来,这无疑是难以理解的,因此总让人有些不太习惯。
      但这是很自然的,彼得.佩迪鲁入狱,开始了已延迟十年的阿兹卡班生活,Erberry不否认自己建立的势力在其中作出了不少贡献。福吉是个软弱却贪功的笨蛋,这谁都知道,也很容易印证这一点,所以魔法部企图掩饰失误的行为,只需要丽塔.斯基特的再次出力,便可完美解决。在威森加摩的特殊审判中,法官们发现了这个阿尼玛格斯的黑魔标记,是的,一个狞笑的黑色骷髅头,嘴里吐出一条吐信的蛇。当它凸现在那灰黄皮肤上时,在场的人都不由深深吸了一口气。
      英雄?食死徒?有相当预见性的家族,已经开始规划今后的立场,并将家族财产进行转移。毕竟十年前,Voldemort只是“消失”,永远没有关于他死亡的确切信息。黑魔标记的重现,是否预示着混战的再次开启?战争是个烧钱的活,看从前被迫为凤凰社或食死徒注资的家族即可知道。当年几大富豪,如今仍未完全恢复元气。即使是Malfoy,由于当年站错了队,Lucius不得不在战后面临被捕的危机,为魔法部捐献了一大笔财物,才得以从阿兹卡班脱身。
      默默在背后推动着审判员们使用吐真剂程序,Erberry冷眼看着彼得一字一句道出当年那场背叛与阴谋交织出的故事的真相。他说他伏在Voldemort脚下吻他的袍脚,说他在小天狼星的魔咒攻击下仓皇逃窜......Erberry知道,十年前的恩恩怨怨,终于有一部分将于此刻终结。他隐身跟随着傲罗们进入阿兹卡班,目光扫过两旁囚牢中或躺或坐,却都是双眼无神的犯人们,大概这其中同样有着和小天狼星一样,在那场颠覆了善恶道德的战争中无辜被囚,但他已经失去了那份无谓的善良。彼得在昏迷咒和强力的一服生死水作用下,睡得不省人事,而自他醒过来的那一刻,他将会被迫面对世界上最深沉的痛苦,这就是背叛的代价,所有的快乐欢愉被无情剥夺,只留下生命中一切的艰难苦痛。Erberry或许会原谅泄露预言的Severus Snape,却绝不会原谅他,这只丑陋的,卑微的老鼠。
      Erberry也见到了他的另一个目的,小天狼星。这个曾经英俊帅气,洒脱飞扬的青年,如今已没有了健康,没有了欢乐。一身褴褛衣衫,瘦得皮包骨头,清灰的眼里空空荡荡,只有偶尔闪过的一丝绝望才使他多少显得有些生机。这样的眼神,只会让Erberry想起那位魔药大师。那一场死亡的悲剧,同时改变了两个人,一个从此用最深沉的黑暗将自己包裹,断绝了所有爱与希望,一个更是留在了阿兹卡班,赎着似乎永远没有终点的并不属于他的罪过。男孩隔着冰冷的栏杆,注视着斜倚在墙边的落魄男人。他的记忆里仍然封存着那个夜晚的一幕幕画面,那道致命的美丽绿光,惊愕着倒下的Voldemort,以及......最后近乎疯狂地冲进这片废墟的小天狼星,那张英俊的脸孔充斥着绝望与悲伤,仿佛下一刻就将燃尽自己的生命。幼小的婴儿在高大粗壮的半巨人怀抱里挣扎,却再也留不住那个痛苦哀戚的身影。
      那个时候的Erberry刚苏醒,救下Voldemort的残余意识体已经是他辛苦积蓄起来的力量的极限,于是他只能在逐渐笼罩下来的睡意中,眼睁睁地看着小天狼星离去,走向彼得.佩迪鲁,走向在阿兹卡班的黑暗生活。在还没有进入魔法界的枯燥日子里,他甚至不能将小天狼星从狱中劫出,一是力量还不够完整,却也更多的是为了避免邓布利多的怀疑与过度敌意,在他还不能与这位最伟大的白巫师分庭抗礼之时。
      现在他有了力量,有了势力,足以支持他与邓布利多摊牌而绰绰有余。只是眼前这个男人,已经在这黑暗潮湿,见不到丝毫光明的牢狱里,耗尽了生命中本是最美好的年华。Erberry握住了栏杆,冰冷入骨的触感使他打了个小小的寒噤。“对不起,教父。或许,我们都太自私。”
      因为萨拉查,他对Lord Voldemort,连一丝憎恨都不能有,这无疑是一种更为深刻的背叛。James,Lily,Sirius,Remus,Severus,他的父母以及深深爱着他父母的人们,他们大概永远不会知道Erberry曾经做出的一切,但Erberry没办法骗过自己。他修复了黑魔王的灵魂,亲手将他推向第二王爵的宝座,把世上所有的真理悉心教授,他做了这么多,连掩饰都不再需要了。
      Erberry不能原谅自己,于是他只能发泄,至今他都很难说清,他对邓布利多的厌恶中,是否还掺杂了对自己的鄙夷。
      男孩在囚室门外,安静地站了很久。摄魂怪在他身边自由穿梭,灰色的斗篷与发皱腐烂的皮肤,带来一阵阵生理及心理上的寒意。他们纷纷不约而同地绕开了男孩占据的位置,这多少使小天狼星所处的环境略微好了一些,虽然昏昏沉沉如同行尸走肉的Sirius Black不会意识到这一点。明天他将接受同样的吐真剂审讯,然后不出意外地被释放,这将是他在阿兹卡班待的最后一夜,但Erberry不希望放他一个人在这里。
      这个男人,十一岁时遵从自己的愿望进入格兰芬多,从此与家族决裂;十七岁时从霍格沃茨毕业,陪伴少年时的挚友加入凤凰社,尽管明白不会得到真正的全然信任;二十五岁时,被背叛,被陷害进入阿兹卡班。原著中,他三十五岁时才因为担心Harry的安危逃出来在阴森黑暗的Black家族老宅里如虫豸般躲藏了两年,最后在三十七岁那年落入了魔法部神秘事物司那面帷幕,从此结束了他戏剧性的短暂人生。Sirius,本应是天空中那样明亮耀眼,只能让人仰望的美丽恒星......
      谁也不知道,男孩在这冰冷阴暗的牢底,一直站到天明。
      回校后,蓦然沉重的气氛让Erberry浅浅地绷起了神经。放弃了密道通行,每天走在路上难免偶遇斯莱特林学生,那些孩子看他的眼神都不太对劲,似乎藏着怜悯厌恶抑或疏远的感情。很容易想到他们的想法,于是他也只有暗自叹息。
      当年Dark Lord的威名太过强大,随时可能出现在自家屋顶的黑魔标记,就像远古神话中那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何时落下,可能是明天,可能永远不会。就是样一片挥之不去的浓重阴影,笼罩着英国,法国,德国的巫师界,而其中又以英国为甚。那是近代第二次大规模的巫师战争,伤亡却远远超过了有格林德沃一手主导的第一次黑巫师运动。凤凰社,食死徒,每天都有人死去,无论死者究竟是何身份,隶属于何方阵营,是否满手血腥,总会有人为这一场死亡哭泣。怎样的黑暗时代。
      所以人们惧怕逃避,再平常不过。Cedric偶尔来图书馆找他,都会不断暗示现在的局势,让Erberry注意自身安全。蛇院里的激进分子虽不多,但总有那么些的。Erberry真的是很喜欢这个温柔细心的赫奇帕奇学长,算起来,他是男孩在霍格沃茨交到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朋友。不带任何利益成分的关心,总使人有几分感动。
      唯一比较麻烦的,大概是Snape教授一日胜似一日的毒液攻击。小天狼星无罪释放这件事,似乎令他受到了不小刺激。‌尽管那条大黑狗像是因为错信彼得的愧疚感至今仍不愿出现在Erberry面前,自然也就无缘与当年的老对手见上一面。Erberry猜想这其中应该还有彼得.佩迪鲁臂上那个熟悉的黑魔标记的作用。魔药课已经彻底成了除斯莱特林外所有学院学生的噩梦,尤其是爱惹事,根本安静不下来的格兰芬多们,由于例行的坩埚爆炸,他们沙漏里的红宝石,正以一种自由落体的速度疯狂跌落。对此,Erberry只能表示口头上的默哀,那怕Hermione在图书馆向他请教过多次如何避免Snape教授的毒液轰炸,他也不能给予任何实质性的帮助。Snape虽然不会扣自家学院的分数,但Erberry自己的日子也不好过。很难改掉的制药习惯,总是会引来魔药大师的冷嘲热讽外加长期固定劳动服务,一到七年级的课用材料,近三分之一是Erberry个人无私奉献。
      ......James Potter,说起来这绝对是你的错,祸害遗千年,直接遗留到了你家儿子身上啊......切割各种所需药材时,Erberry总忍不住抱怨两句。格兰分多的狮子们,一千年来就从没有进化好过,天然的麻烦吸引体质。看海伦就是个最好的例子,戈德里克莫名其妙从远方招惹来,最后反倒害了萨拉查。
      在逐渐重起来的课程任务压迫下,Draco找上了门。不知为何,Erberry觉得这个爱好用“我爸爸......"句式的铂金小贵族在一个圣诞假期后突然成熟了很多,突兀的感觉。那双灰蓝的眼睛已经有点像他的父亲了,少了稚嫩和天真,取而代之的是符合Malfoy继承人身份的沉着。他坐在Erberry寝室里柔软的毛绒长沙发上,用银质小勺轻轻搅拌着主人亲手煮的黑咖啡,灿烂的铂金发丝梳理得整整齐齐,露出半个光洁的额头。”Harry,你送我的圣诞礼物......”他沉默了片刻,似在谨慎措辞,“那红色的......是什么?”不可否认那的确很美丽,当他拆开简洁大方的包装之后,看到那水晶的容器内,安静漂浮的红色宝石,有那么一瞬间被那种魔魅的艳色所蛊惑。父亲和母亲仔细检查了这件礼物,除了盒子一角用漂亮优雅的花体字书写着“H.P.”外,再没有其他更多的信息。圣诞舞会上,即使是再见多识广的尊贵客人,也不能辨识出这件宝物的真实来历。直到假期快要结束的某天,教父上门处理一些杂事,偶然见到那个容器,不经意间说......很像一对眼睛。
      于是他悚然,现在看着面前黑发碧眼的俊美男孩,Draco有些不大自在。Erberry斜眼看他,意义不明地笑:“啊拉,很美丽吧?那可是某个特殊世界的特产,所谓‘七大美色’之一哪。一个珍稀的少数民族族人的双眼,被慕其美色的人称作‘火红眼’,自那一族惨遭灭族后,这样一件收藏品,在拍卖会上甚至可以拍到难以想象的天价。人类的爱好,一直都是这么奇怪。”包括能仅仅为了那火红眼睛的绝色,而不惜屠灭一整个民族。明明是一样的血,一样的生命。死亡的时候流出的血液是温热的,痛苦时哭喊的感情是一样的,所谓的残忍,不过如此。
      Draco喝咖啡的动作出现了微不可察的停顿,表情绝不能以愉快来形容,但至少还保留了贵族最基本的礼节:“这样啊......不论如何,还是得谢谢你的礼物。Harry,有位大人让我带来一条口信,请你下周末到Malfoy庄园一晤。”他站起身来,拿上之前脱下叠放在一旁的外袍,走到Erberry身边,轻声附加了一句,“顺便提醒,Peter Humphrey正在积极组织对你的再次袭击,可能会用上更狠毒的手段,小心。”
      小贵族的警示很显然并没有引起Erberry的高度重视,他在沙发上下意识移了移,刚才Draco俯身在耳畔说话时,自然的湿热吐气让他莫名其妙地感觉不太舒服,勉强离开了影响范围,男孩端起骨瓷的咖啡杯细细啜一口,冰绿的瞳孔微微泛着金。最近美杜莎模版使用的次数渐渐多起来,身体上这一族的特征难免变得更加明显。但有更原始的血族血统压着,还不虞彻底长成半人半蛇模样。
      “这一点我已经知道了,Mr.Malfoy,我可是有我自己的专属信息渠道的。只要不出人命,在斯莱特林里动手还没有什么可以顾忌,真是不错的前提呢。Peter Humphrey......这孩子再也蹦不了多久了,其实是很好玩的棋子,只是有烂掉的趋势,必须得把他踢出棋盘了。否则,这游戏当真进行不下去了呀~~Draco Malfoy,继承天龙座之名的新一代铂金贵族,不想要做别人的弃子,就努力做下棋的人吧,我可是......很看好你的呢......”Erberry看着Draco就快要维持不下去的平板表情,微笑着翻开了手中用来打发时间的书的第一页。
      还是差不多的内容,普普通通,看不出任何魔法的美妙。现在的巫师界太善良,凡是可能造成伤害的魔咒都被归类于黑魔法,三大不可饶恕咒更是被称作最邪恶,最黑暗的恶咒。放在一千年前,Erberry可以保证,这种事绝对会被所有巫师——不论孩童还是老者——一致给予嘲笑。相对于远古那些动辄使用禁忌法术的黑法师,Voldemort就真的只是个“纯洁”,“天真”,“幼稚”的婴儿。钻心咒?事实上那种由魔咒所造成的神经痛,甚至还比不上Muggle煞费苦心创造出的各类刑罚,巫师如果不慎被Muggle捕获,在火刑柱上被活活烧死反倒成了最轻松幸运的方式。
      因为Erberry曾经尝试过那些。和萨拉查一起逃亡时,谁都不知道前路会如此坎坷,上千的Muggle平民围追堵截,教廷精英军队大肆追捕,Erberry在逞英雄引走追兵时因过于大意落入了陷阱。还没有找回的属于王爵的力量,隐藏在身体最深处的太古血族血统,让他最终进到了教廷特别设立的秘密囚牢里。所谓传播神之福音的光明教廷,背后的污秽简直让人呕吐,刀砍,火烧,针刺,以及烙铁,昏过去又被水泼醒,当时还只是尚不满十岁的孩童身体,却已经像个破破烂烂难以缝补完整的布娃娃。他就那样安静地躺在最深最深的牢底,偶尔听见隔壁囚室传来的尖叫惨嚎,那是专门关押女囚的地方,一个个年龄身份各异的“女巫”——大半其实都只是普通的Muggle——相继来到那里。牢头,还有刚从马背上下来的骑士,常常光临那个房间。Erberry什么都看不见,整夜整夜地在男人兽性的嘶吼还有凄厉的女子呻吟中昏昏入睡,借石缝中渗下的水珠计算时间。很久以后,他身上那些伤疤还是一直留着,萨拉查为他去寻找各种珍惜的草药,制作最好的除疤药剂,都没有丝毫作用。他习惯了长年裹着密不透风的长袍斗篷,除了萨拉查和戈德里克,再没有人知道那具本应是完美无瑕的身体上,层层叠叠的陈年伤疤。
      这就是Erberry虽然讨厌格兰芬多,却几乎不对那些烦人的狮子下杀手的原因,戈德里克救了他,从那间不见天日的囚牢里。那时候这头黄金狮子已经十六岁,天生的强大魔力成功地使他带出了本是受着严密监控,魔力被封的Erberry。Erberry在高烧的昏迷中,还总是依稀听见萨拉查的声音,细细软软像是小猫在叫唤,断断续续地:“Lucien,Lucien,Lucien......”
      一点也没有后来蛇祖的风范,可是Erberry差点哭出来。
      颇有历史感的羊皮书页,在指腹温柔的触摸下,可以清晰地感觉到细密粗糙的纹路。男孩噙着一丝笑,心底严谨地模拟着这些黑魔法咒语应有的实战效果,现在黑魔法相关书籍还是不太容易得到的,得学会知足,毕竟有位“伟大的白巫师”得势,除了某些大贵族的家族私藏,平常市面上基本是找不到这类书籍的。连《强力药剂》都可以列入禁书之列,Erberry也只能对巫师界现在的一片和平带着那么些怜悯。
      和平永远不会属于弱者。
      他抬头望向Draco,一段时间的沉默,这个小巫师还不算太过于手足无措,终于有了点Archibald少年时的影子。“Draco,多观察,多学习,少说话。你离Luciu,距离还很远。”
      仿佛又想起什么,男孩补上一句:“当然,我相信你们的那位大人,会很有心情给予你适当的教导的,要珍惜机会。”他指了指寝室大门,示意送客。手指落下时不经意掠过右手手臂,在千年前,这里曾有一个烙印,深刻的,丑陋的,比奴隶更低贱,比爬虫更卑微。当烧得赤红的烙铁落在细弱的手臂上,他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惨叫,已经疼到无法发声。
      什么王爵的高贵与骄傲,没有力量的支持,就不过空话一席,起不到任何作用的。虽然可以丢弃身体,使本体得以脱离,但本体的过于强大同样也成为了阻碍。少了结界的屏蔽作用,他一旦试图以真身降临,这个世界便将迎来真正意义上的末日,不受控制的能量波动,会毁灭一切的生命与记忆。
      但是这里有萨拉查,他好不容易找到的存在的证明,就这样完全抛弃,他舍不得。
      然后会想起上一任的第十三王爵。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遇见他,那是个俊美高大,高贵凛然的男人,却意外地有双悲伤绝望的眼睛。Erberry亲眼看着他将王爵的冠冕加诸于自己之身,亲眼看着他把自己推进传承之地,亲眼看着他用那把冰冷的剑刃刺穿了胸膛,血流出来,染红了男人的眼睛,还有那解脱般的笑容。
      最后Erberry只听到了一声对不起,可是又能怎么样呢?王爵的记忆代代传承,那个男人,曾经那样深刻热烈地爱过一个人,爱到不能独自忍受那场注定的离别后,千万年的孤独时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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