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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怕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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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
宋今也握拳干咳了一声,有些不自在。
两个人隔着一米来长的绳子站定。
她偷眼去瞄郁流,少年也正低头看着腕上那截红绳,眉头微微蹙着。
宋今也猜,在他眼里,自己八成是个怪人。
但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她环顾四周,灰雾已将他们包裹其中,白茫茫难辨西东,周遭怪石嶙峋,树影模糊如鬼立。
五步之外,人鬼难分。
“走吧。”宋今也清了清嗓子,把绳子拽了拽。
郁流嗯了一声,跟着迈步。
两个人一前一后,绳子松松地垂着,偶尔绷紧了,又松回去。
非常、不自在。
宋今也掩饰般的摸摸鼻子,不知为何她心里总有一股异样感,思来想去得不出原因,只能将这种原因归咎于自己不善于与人接触。
她缓和心神,先不去想其他有的没的,走了两步,忽听得耳畔有响动。草丛簌簌作响,似有人踮着脚踩在上面。
宋今也顿时正色以待,屏气凝神:“来了。”
郁流没答话,手腕一翻,长剑已经抬了起来。
刹那间,雾气中陡然翻出来一黑衣人,左手五指直冲着宋今也脸前五寸而来,宋今也当即抬扇便挡,那人见状随即变换身法,身子猛地一矮,朝着宋今也下三路袭去。
宋今也微微瞪大眼,暗骂一声‘下流’,反手叩扇,扇骨带着风声劈了下去,正斩在那人探过来的手背。
还不等黑衣人吃痛,一道剑影刺来,剑锋过处,手掌齐腕而断。
“啊啊啊啊!”
黑衣人惨叫一声,一手捂住断口处,他倒也硬气,一个翻身打挺,从地上弹了起来,头也不回地往林子深处钻。
宋今也猛地甩手,扇子脱手飞出,在半空里转了个圈,扇骨挟着风声,直奔那人后心。
“啪”的一声脆响,正打在脊梁骨上。
那人脚下一个踉跄,往前抢了两步,扑地便倒。
宋今也还未松口气,紧接着腕间红绳一绷,拽的她也跟着踉跄了两步。
还不等她站定,余光一瞥,正好瞥见郁流提剑直冲那人而去,她赶忙阻止:“宋兄,留活口!”
千万别一剑劈了他!
少年回头望她一眼,随后冷哼一声,剑指黑衣人当面,“说,是谁派你来的。”
宋今也觉得这般问话当然问不出什么了,这人连断掌都不怕,又怎会怕死?还是得想个办法,让人心甘情愿给她交底。
昔日在魔教时,教中审讯有一法,专门对付这种不怕死的死士,春山爷爷曾告诉过她方法,首先便要卸了他们的下巴,以防吞舌自尽。
吞舌……?
宋今也连忙道:“宋兄,快卸了他下巴,免得他。”
话未说完,便见那黑衣人嘴中吐出一口鲜血,眼珠子往上一翻,整个人软软地瘫了下去。
宋今也:“……”不是,她乌鸦嘴这么灵的吗?
她蹲下身查看,见他两颌鼓出,不住吐出黑血,道:“舌下藏毒,咬破了。”
她有些遗憾。
自己初入江湖,没有江湖经验,以至于步步踩坑,还连累阿胖阿瘦遭遇险境,一想到这里,宋今也恨不得将此人救活,然后再一扇子敲死。
“线索断了。”宋今也把扇子收回来,叹了口气。
郁流提剑,缓慢从对方胸膛滑下,最后一剑挑破衣衫。
宋今也觉得奇怪:“宋兄,有何发现?”
她倒没说什么‘人死为大我们这样做是不是不好’的废话。看来华山面上的那套对她没什么作用,郁流漫不经心的用剑挑破衣衫,边想边说,“这里有标志。”
宋今也低头看去。
那人衣襟散着,胸口果然露出一块刺青,朱红色的叶子形状,脉络分明,是枫叶。
“红……枫叶?”
郁流道:“是红花会。”
这便是宋今也有些孤陋寡闻了,她没听过,不懂就问:“红花会是什么?”
郁流答:“一个组织。”
说完后少年忽地抬头又看她一眼,宋今也被这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摸摸鼻尖:“怎么?”
“你不知道?”
宋今也摇头:“闻所未闻。”
郁流一时不言语了。他心里那点疑影又浮上来,魔教里长大的人,没听过红花会?
他再细看她。
红衣少年站在那儿,被他一瞧,先摸了摸鼻尖,又笑了笑,倒像是真真切切地不知道,被问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般神情,不像作伪。
少年心底顿生一阵荒唐。
严春山竟待她如此?还有父亲。父亲竟也待她这般好?护得她一身少年心气。
他指尖一颤,一股厌烦从心底拱上来,让他心烦意乱,不想再见眼前这人。
郁流垂下眼,转身就走。
刚走一步,便发现自己手腕上还拴着红绳,叫他动弹不得。正当郁流想要将其一剑斩断时,身后又传来那人的声音:“宋兄,这里竟还有一封信。”
他兀自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这人似乎置若罔闻,蹲在尸体旁边,从那人腰带夹层里摸出一张纸来,随后高举起信摇给他看,似是为了证明她没说假话。
腕骨红绳连接两人,在空中微微摇晃。
郁流冷冷盯着她。
宋今也只觉莫名其妙。
眼前少年问完她那个问题后,身上好似忽地翻起一股火来,浑身紧绷,安静地蓄藏怒意。
她不知为何,可出于各种原因,不能让他走。
“你不来看看?”
郁流站在原地,说:“念。”
宋今也起身念道:“蓝娘子已反叛,当心。”
没了。念完之后宋今也将信翻来覆去的看了一遍,发现整张就写了这么几个字,“所以,这个蓝娘子是谁啊?”
她当然没指望郁流会回答她,说这句纯属自己思考时下意识嘀咕了。
果不其然,郁流听完之后转身就走,宋今也又被红绳绷得一踉跄,连忙追了上来,“宋兄,等等我啊。”
“走开。”
“啊……目前还不行,雾气未散,日头也落了下来。你我尚未探清楚这林子里究竟是个什么状况,现在解开红绳,以免有走失风险。”
红绳重新绷直,两个人一前一后,在雾里穿行。
郁流走得极稳,压根不需要测算方向,抬脚便是路,而宋今也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大约走了一个时辰,林子里的雾似乎散去不少。宋今也说不准这到底是出来还是没出来,但她绝口不提解开红绳这件事。
哦对,不用绝口不提。两人一路压根连话都不说,再准确点说是,这家伙完全不理她。
宋今也不由得有些郁闷。
她自认算个有趣的人,结果遇到的这家伙好像把她当空气,要不是她此时有求于他,宋今也非得将他的脑袋拧下来踢。
就在宋今也胡思乱想之际,前方少年突然停下脚步。
宋今也探出脑袋,不等她开口,郁流望向四方,道:“雾气里有东西。”
宋今也立即拧眉感受四周。
高大耸立的树林里弥漫着一群浓雾,如今夜已深,她自然不觉得雾气有什么不对劲,可当郁流提醒过后,宋今也才发现雾里的味道不对,味道有些重。
她下意识的捂鼻。
顺便回头看了眼郁流,冷不丁地,少年挽剑,一剑划破左手掌。
宋今也扯了扯嘴角:“……你做什么?”
这话问出后她似乎看见少年白她一眼,言简意赅:“雾里有毒。”
这下宋今也懂了。
纵使自己已经捂住口鼻了,但是打斗那会儿不免已经吸入少许,若想保持清醒的话,得靠疼痛刺激。
想通后,宋今也立即从长靴里掏出匕首,毫不犹豫给自己来了一刀。
鲜血溢出后,强烈的痛感拉扯着神经,宋今也划破衣裳,扯下一缕布料,边包扎边环顾四周。这时,宋今也道:“你有没有听到哭声?”
郁流:“有,左边。”
两人立即向着左边追过去。
越追越往树林深处,草丛越茂盛,几乎要盖住他们整个人。空气中传来一股腐烂的气息,混着泥土的腥气,冲得人作呕。
宋今也停下脚步道:“很近了。”
郁流没说话,拨开一片与人齐高的荒草,眼前豁出一小片空地。
空地中央是一棵老槐树,树根虬结,盘踞如蛇,而槐树下冲着他们的这个方向,正跪着一具尸体。
郁流突然开口道:“这里。”
宋今也探过来:“哪里?”
入目,一具穿着嫁衣的无头女尸。
鲜红嫁衣,红得扎眼,衣摆铺散在地上,沾满了泥土和腐叶,却规规矩矩保持着嫁衣的形状,腰间系着一条红绸带,绸带被人打了一个死结。
她跪得很端正,双膝并拢,脚尖朝后,身体僵硬,似是被人刻意摆弄成这个姿势。不仅如此,女尸脖颈处的断面斜斜向上,正对着两人所在的方向,远远地看着他们。
看。
着。
她。
们。
宋今也:“……”
“……”
“……”
头。皮。发。麻。
宋今也不自觉后退一步,瞳孔地颤。
大脑被这幅场面冲击的迟缓几分,宋今也不自在地问:“是她在哭吗?”
郁流:“……”
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
少年心里一阵无语,面上却分毫不露,只风轻云淡地扯了下嘴角,语气恶劣:“或许是吧。”
话音落地,不知打哪儿忽地吹来一阵大风。
呜呜呜的怒嚎,风势颇大,枯叶漫天乱飞,那具跪着的无头女尸也被吹得晃了晃。
宋今也更头皮发麻了。
就在此时,郁流忽然道:“哭声是从后面传来的。”
他抬脚迈步,正要去往后方一探究竟时,腰间束带被人勾了勾,力道很轻,像是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住了带子的一角。
郁流停住。
身后那人似乎也觉得这般动作羞赧,声音含含糊糊的传来。
“我跟你一起去。”
郁流知道了。
哦,她怕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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